大戰(zhàn)前夜，姜羿將紫霄宗長老弟子帶到了大秦皇朝，經(jīng)歷了一段小插曲后，便當(dāng)起了甩手掌柜，將顧族各弟子長老分配之事交給了白祖打理。

    顧族幾位老祖爵封徹侯，煌祖與白祖相見后也是一笑泯恩仇，與白祖一同管理大秦皇朝。

    顧樂梟自在慣了，且玄龍軍也沒幾個人，無所事事，索性喝起了小酒，觀看著三軍演練，倒也歡樂十足。

    幾位老祖成為徹侯后，倒也不似顧樂梟那般清閑，雖顧族現(xiàn)在已經(jīng)加入了大秦皇朝，可自家子弟還是要多關(guān)注關(guān)注，不能讓他們受了委屈，幾位老祖相當(dāng)默契地行走在大秦皇朝各個地方，監(jiān)察著皇朝每個角落，一旦發(fā)現(xiàn)不軌舉動，定會上前質(zhì)問一番。

    幾位老祖的行為，白祖與煌祖看在眼里，在討論一番后，計劃建立一個類似巡視部門的藍(lán)圖。

    顧傾權(quán)加入到了玄虎軍，顧索仙進入了玄雀軍，在初入軍隊時，兩人皆是有所不適，畢竟軍隊與宗門的規(guī)則完全不同。

    在這紀(jì)律嚴(yán)明的地方，任誰一時也很難適應(yīng)，尤其是第一夜，不少顧族子弟與秦族子弟發(fā)生矛盾，已經(jīng)鬧得不可開交，可這里是哪里？這里是軍隊，士兵發(fā)生了爭執(zhí)，軍官可不會管你們誰對誰錯，先按違反軍紀(jì)處理，等處罰了以后，再進行公平審判。

    嚴(yán)厲的軍規(guī)下，所有出頭弟子皆受到了懲罰，然后一茬不服一茬又起，就這樣折騰了一夜，最后便也安分了。

    而這一夜，姜羿很是辛苦，顧羨鴛幫助顧羨鴛洗去污穢，穿上干凈整潔的衣物后，為其緩解了傷勢，隨后便將她帶到了姜羿的住處，始皇宮。

    始皇宮獨占一峰，矗立云巔，宛若仙殿，白祖專門制作出一座聚源陣，為始皇宮增添源氣，以加快始皇的修煉速度。

    始皇宮作為始皇的寢宮，用材自然不能偷工減料，金磚玉瓦，雕梁繡柱，雖不在仙界，卻似仙殿。

    始皇宮內(nèi)源霧繚繞，香氣撲鼻，姜羿，顧兮顏和顧羨鴛席地而坐。

    顧羨鴛傷勢有所好轉(zhuǎn)，可臉色仍舊蒼白，毫無血色，一雙眸子再也沒有了當(dāng)年的靈動，充斥著濃郁的死氣，安靜地坐在一旁，宛若丟失了魂魄。

    顧兮顏伸出手，玉指將遮擋在顧羨鴛眼前的青絲輕輕撥弄在耳邊，聲音輕巧，生怕驚到身旁的顧羨鴛：“羨鴛妹妹神魂損傷，玄庭近乎完全碎裂，姜羿，你真有辦法治好她嗎？”

    姜羿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天驕女子，低聲道：“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顧兮顏紅唇輕啟，似想到了什么，玉指指著姜羿的腹部，驚疑的道：“我當(dāng)初救你的時候，你體內(nèi)玄庭也破碎了，雖然沒有羨鴛妹妹的嚴(yán)重，不過你卻將之重新愈合了，且異變成了玄墟，難道說，你有辦法重復(fù)這個步驟，幫助羨鴛妹妹恢復(fù)玄庭？”

    “兮顏姐真聰明！不過因我修煉的功法無法外傳，所以我也不確定這個方法行不行?！苯鄬嵲诓蝗炭吹筋櫫w鴛這副模樣，雖知曉這其中很有可能出現(xiàn)意外，但還是打算嘗試用這個辦法修復(fù)顧羨鴛的玄庭。

    “若是失敗了，會怎么樣？”顧兮顏擔(dān)心的問道。

    姜羿聞言嘆息的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有什么后果。

    顧羨鴛聽到兩人的低聲談話，眼中逐漸浮現(xiàn)一抹神采，可眼中仍舊毫無光芒，如同瞎子一樣，伸出雙手慌亂地向前摸索著，最后用冰冷的雙手緊緊握住了姜羿的右手，一臉祈求的道：“姜羿，不要猶豫，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好失去的了，我不想成為一個廢人，我還沒有報仇，只要能讓我繼續(xù)修煉，不論發(fā)生什么，我都不后悔！”

    顧羨鴛已經(jīng)沒有眼淚了，她仿佛被世界拋棄，連光芒都無法照進她的瞳孔，她的世界，再也沒有了一絲光明。

    她不哭，也不鬧，她現(xiàn)在變得異常的堅強，堅強到姜羿和顧兮顏都為之色變。

    “嗯！我?guī)湍?！?br/>
    姜羿點頭，與顧兮顏對視一眼，后者會意，站起身，輕輕走出了始皇殿，她立于殿外，神識籠罩整個始皇宮，避免外人擅自闖入。

    姜羿站起身，走到顧羨鴛身后坐下，永恒道訣悄然運轉(zhuǎn)，雙掌緩緩?fù)葡蛩暮蟊常贿呄蛩w內(nèi)破碎的玄庭輸送永恒源力，一邊輕聲道：“羨鴛姑娘，能跟我說說，這些年你這幾年的經(jīng)歷嗎？”

    顧羨鴛聞言陷入沉默，感受著體內(nèi)特殊源力洗滌玄庭時的鉆心劇痛，硬是一聲未吭，咬牙堅持著，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幸許是習(xí)慣了這份痛苦，她終于開口了。

    “姜羿……謝謝你……如果我能夠報仇雪恨，以后為奴為婢，都會報答你的恩情……”

    姜羿感知著顧羨鴛體內(nèi)玄庭的變化，聽到她言語中的怨恨，嘆息一聲，閉嘴不再言語，專心為其修復(fù)玄庭。

    在永恒源力的沖刷中，顧羨鴛的玄庭變化顯著，只剩軀殼的玄庭漸漸有了一絲生機，玄庭破碎的地方，也漸漸生出絲絲金光萌芽，重新煥發(fā)生機。

    “永恒道訣，轉(zhuǎn)！”

    心中默默算著時間，在一刻鐘后，姜羿雙手掐訣，傳入顧羨鴛體內(nèi)的永恒源力瞬息戛然而止，下一刻，一股精純的源力傾瀉而入，源力如颶風(fēng)海嘯般沖入玄庭，玄庭怎能承受，隱隱有瓦解的征兆，不論姜羿如何減緩源力注入，也無法改變這股沖擊力。

    而這也給顧羨鴛帶來了莫大的痛苦，那玄庭即將膨脹炸裂的感覺，讓她忍受著莫大煎熬，源力于體內(nèi)強烈的沖撞，使得她五臟俱裂，舊傷復(fù)發(fā)，強烈地咳出鮮紅的血液。

    “再這樣下去，你可能會死的……”姜羿略微收緩了永恒道訣的運轉(zhuǎn)，想要停手。

    顧羨鴛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轉(zhuǎn)頭低啞道：“姜羿，不要管我，繼續(xù)，我能承受?。　?br/>
    姜羿聞言心有不忍，可在對方強烈要求下，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運轉(zhuǎn)永恒道訣，在永恒源力與混沌源力的轉(zhuǎn)變中，顧羨鴛的玄庭已然無法承受，瀕臨崩潰。

    姜羿緊緊凝視著她的玄庭，呼吸變得極為緩慢，近乎凝滯，他原本已經(jīng)失去了信心，可在見到玄庭破碎，那飄零的碎片毫無消散的跡象后，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姜羿重拾信心，看向近在咫尺、虛弱強撐的顧羨鴛，沉聲道：“羨鴛姑娘，你相信我嗎？”

    顧羨鴛聞言艱難的偏過頭，原本失去色彩的眼中閃過一絲金芒，那一刻，她重新獲得了光明，雖然短暫，卻見到了一個他終其一生都不能忘記的身影，他的名字，叫姜羿！

    “我信你！”

    簡短的三個字，帶著顧羨鴛的久久未曾表達出的心安，在說出這句話時，她的嘴角噙著微笑，這是數(shù)年來她第一次笑，也是她最后一次笑。

    “可能會很痛，你忍一下！”

    姜羿見到顧羨鴛的笑容，神情微微一愣，而后立馬聚精會神，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對方的玄庭上。

    “玄庭似墟，我雖未達到無極境，體內(nèi)未曾出現(xiàn)墟，卻也聽聞墟乃虛無縹緲之物，比玄庭要大，如無底洞難以填滿。這些表現(xiàn)與我的玄墟極為類似，若我猜測沒錯，破碎玄庭在某種特殊條件下會破碎成無數(shù)碎片，與特殊力量融合凝聚成一種混沌狀態(tài)的產(chǎn)物，而這便是修真界所言的玄墟！”

    “破后而立，這是人王必需擁有的品性，而遇到凝聚玄墟的力量，這是屬于人王的氣運，是了，這便是玄墟的由來！”

    姜羿心中呢喃著，眼中光芒大放，隨即不再畏手畏腳，展開全力，為顧羨鴛沖刷破碎玄庭，一點點的接近玄庭崩潰的臨界點，整個過程極為緩慢，顧羨鴛承受的痛楚也是極為強烈。

    時間一點點過去，眨眼到了第二日清晨，太陽初生，當(dāng)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映照在姜羿和顧羨鴛的身體上時，姜羿緊閉的雙眸豁然睜開。

    契機來了！

    顧羨鴛體內(nèi)玄庭早已到了崩潰臨界點，可始終沒有找到契機點，這讓姜羿十分難辦，不敢貿(mào)然前行，而當(dāng)曙光來臨時，他體內(nèi)的永恒源力立即躁動起來，這讓他意識到了契機，立即運轉(zhuǎn)永恒道訣，瞬間加快了永恒源力和混沌源力之間轉(zhuǎn)變速度。

    頃刻間，一股駭人的氣息自顧羨鴛破碎玄庭中爆發(fā)而出，將姜羿震退出數(shù)百丈遠(yuǎn)，下一刻，顧羨鴛整個嬌軀升騰于空，在曙光籠罩中渾身散發(fā)璀璨金光，姜羿知曉，這是永恒源力在傾瀉！

    顧羨鴛體內(nèi)，破碎玄庭瞬息崩潰，化作點點星星的碎片，在永恒源力和靈力的特殊作用下相互融合凝結(jié)，整個過程持續(xù)到了日出，最后在一聲呻吟中，籠罩著顧羨鴛的金光褪去，她的身體無力的癱倒在地。

    姜羿急忙上前查看，在感受到顧羨鴛溫暖的體膚，還有其散發(fā)出的平穩(wěn)氣息后，才放在心來，最后神識探入她的體內(nèi)，在看到對方腹部熟悉的玄墟后，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fù)的純粹笑意。

    “羨鴛姑娘，你先在此休息，我今日還有事處理。”姜羿將昏睡過去的顧羨鴛扶到床上后，為其蓋上床褥，靜步走出始皇宮。

    宮殿外，顧兮顏正滿面開心笑容地朝他走來，姜羿回以笑容，伸開雙臂想要迎接顧兮顏的懷抱，嘿嘿笑道：“兮顏姐，我成功了！”

    顧兮顏見到姜羿的舉動，皓月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過也并未避讓，與他相擁在了一起。

    “兮顏姐真好！”姜羿一臉滿足的笑道。

    顧兮顏聞言，臉上笑容更多了，心中美滋滋的，不過在聽到一道驚天鼓鳴后，連忙推開了他。

    “妖族已經(jīng)在擊擂了，我們快去看看吧！”

    顧兮顏笑著拉著姜羿的手，兩人一前一后，朝著妖煉戰(zhàn)場飛去。

    始皇宮中，在姜羿離去后，沉睡中的顧羨鴛突然蘇醒，毫無光彩的雙瞳看向姜羿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璀璨的金光，隨即宮中響起了一聲輕輕的低喃。

    “我沒瞎，至少還能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