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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八咫鳥自報家門,我卻完全不明覺厲。
面對德川定定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我更是一句也沒有聽進(jìn)去。我對于油膩惡心的老男人不感興趣,更何況是他所說的話了。心思神游的時候,身后一陣巨響。錯愕之間的回過頭來，只見一個矮小的老頭趴在地上,空落落的衣袖以及另一邊缺失的衣袖手臂,以及一片血跡讓我為之一驚。
“管、管家爺爺——，”
同小神樂和新八嘰趕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個小老頭正是管家爺爺,僅剩的獨(dú)臂也被切斷，不斷的喘息和額角滲出的冷汗。我皺緊眉頭籠過他的雙肩。走過來的月詠蹲□子，撕下袖口的布料一層一層的纏在管家爺爺?shù)臄啾凵嫌昧站o做止血。
“你們在找的，是這個男人吧,”油膩令人作嘔的聲音仍然在繼續(xù)，站在樓梯之上的德川定定臉上帶著一如既往惡心的笑容，“就算你們能夠突出重圍讓他們重逢，我也不認(rèn)為他的那條爛命能夠撐到吉原。更何況，即使撐到了……也沒有辦法再擁抱心愛的女人了?！?br/>
德川定定背在身后的手轉(zhuǎn)了出來，手中抓著的是管家爺爺?shù)牧硗庖恢皇直?，滿不在乎的拋在地面上，響聲抨擊著心靈。
“這便是和天為敵的下場?！?br/>
聽著德川定定理所當(dāng)然滿不在乎的口氣，我腦海中慢慢浮現(xiàn)出的則是白布之上的頭顱、脅差刀刃之上抹去的靈魂……手掌上的傷口已經(jīng)痊愈了，僅留的早已不清晰的傷疤卻不知為何又開始疼痛起來。
“這樣的模樣，比喻成匍匐在地上當(dāng)蟲子簡直是再適合不過了?！钡麓ǘǘㄟ@么說著。
當(dāng)我注意到的時候，銀時已經(jīng)不見了，出現(xiàn)在樓梯之上正對著德川定定的那一副嘴臉，晃神之間那個箱籠帽男就已經(jīng)躥到德川定定的面前替他擋住銀時的攻擊。從佛仗中拔出的短刀，男人剛揮舞了兩下就直接斷裂了，從背影模糊景象來看，大概是銀時用牙咬碎的。
幾番巨響之下，塵霧頓時間籠罩了前方的景象。
老實(shí)說，當(dāng)我看到坂田銀時一口銀牙咬碎那個箱籠帽男手中短刀的時候，頓時有一種“曾經(jīng)徒手?jǐn)嗟逗喼比醣恕钡母杏X。
待煙霧散去，我看到坂田銀時手中握緊的木刀刺穿了箱籠帽鉆入墻壁之中，而木刀刀身距離德川定定的腦袋并不遠(yuǎn)。
“喂，承諾的手指還在呢！”坂田銀時這么說著，背對這我們，我并看不到他的表情，不過我知道他內(nèi)心大概和我們一樣的憤怒吧……
準(zhǔn)備正式對我們發(fā)出攻擊，接二連三從樓梯上跳下來的天道眾河上，我同神樂、月詠一同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坂田銀時則是仍舊站在樓梯上，挾制住那個箱籠帽男以及德川定定，堅(jiān)定的聲音，如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靈一般：“為了把你們從天上拽下地獄，我們這連心的五指……”
新八嘰背起地上的管家爺爺，失去雙臂無力的攤在新八的后背上。慢慢醒過來的管家爺爺弱弱的發(fā)聲“你們……”。
背對著他們，月詠低垂著頭閉緊雙眸一副隱忍的模樣：“一直以來，您忍耐已久、一直以來，您受盡委屈。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不過您不必?fù)?dān)心，一度期盼的明月早已升起，二老情定終身的吉原，無論深處何其深沉的黑暗，也會為你們點(diǎn)亮引路的明燈。今宵明月，絕不西沉！”
掏出苦無的月詠依舊背對這新八嘰和小神樂，以及管家爺爺，紫色的雙眸堅(jiān)定的望著前方：“新八、神樂，先頭靠你們了，有我們來墊后?！?br/>
默契的同月詠一起抬起左手手背背對著身后，似乎是在宣示著彼此結(jié)下的約定一般。半響過后，身后傳來漸遠(yuǎn)的腳步聲，以及德川定定輕蔑的哼笑聲：“為了拯救一個老骨頭而牽制我方么？哼，你們真以為能夠逃得出去么……我的手掌心！”
“‘逃’？你在開玩笑么？以為我是桂小太郎么，混蛋！”面對著此時已經(jīng)將我團(tuán)團(tuán)圍住的天道眾部下，我身體前傾握緊刀柄，握住腰間脅差刀鞘的左手手指纏著的頭發(fā)，一陣炙熱。嘴角浮現(xiàn)笑意：“我們是要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扯下地獄的?！?br/>
層層疊疊的天道眾敵人將我們圍困其中，魚死網(wǎng)破的掙扎。
——有你們在，我什么都不怕。
此時我是如此想著的。
***
將腰間的脅差猛然拔出來，朝著敵群沖了上去，壓在喉嚨口的嘶聲咆哮，脅差將對方手中的佛仗劈斷，一個墊步抬腿踹在他的臉上。斗笠飛起，男人嘴角帶著血花重重的倒在地上。我大步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腹部，手中的脅差順著他右眼直至穿透釘扎地板中。猛然掃兩邊趕來的兩個敵人，待二人靠近，雙手杵著脅差的刀柄跳起來兩腳分開踹在二人的腹部，穩(wěn)穩(wěn)落地后拔出帶血的脅差身體向左側(cè)一邊跳躍，刮斷他的動脈隨即扯起領(lǐng)子丟到另外一邊趕過來的敵人身上將其壓倒。
月詠動作連貫，不愧為百華之首，飛懸半空苦無劃開對方的脖頸，身體在扭轉(zhuǎn)一腳掃過其頭部，落地之后另外一只手飛出的苦無刺入另一邊拿著佛仗靠近過來的敵軍喉口，有一兩個漏網(wǎng)之魚被快速閃過穿梭其中的信女毫不客氣的削了后頸。高跟鞋在木質(zhì)地板劃出一道痕跡，信女靜望著刀刃滑落的紅色液體，再次向前沖去。
仿佛無堅(jiān)不摧的結(jié)合體，來多少殺多少。
就在此時，另外一邊一聲巨響，我猛然轉(zhuǎn)過頭去，卻見竟然是銀時半蹲在地上，身上中了兩把纖細(xì)的手里劍，鮮紅浸透衣服，就連他也不知為何動彈不得。兩邊圍繞而上想要趁機(jī)干掉銀時的天道眾部下們，見到如此一幕，我和信女以及月詠不約而同的直奔而上解決掉了那些家伙。
回頭看著半蹲在地上的銀時，顯然是傷的不輕，而刺入其中的手里劍卻給我一種格外熟悉的感覺。信女對其稱“被刺中經(jīng)穴，而且還是被毒針刺得。如果不把毒吸出來的話，不光是動不了，還會死”。
剛剛被我們解決掉的天道眾敵手再次圍了上來，仿佛沒有減少的架勢。
我咬緊牙關(guān)抬起手中的脅差指著面前淡定的一步一步走下來的箱籠帽男人。聽著德川定定一如既往輕蔑的口氣：“還真是棘手啊，與你對打竟然能夠活這么久的家伙，很稀有吧？”
短暫的沉默，男人摘掉箱籠帽隨手對在地面上，沉重的聲音……正對我的是一張極其熟悉的男人的臉。
“朧?！?br/>
——有你們在，我什么都不怕。
當(dāng)時我是這么想的。
現(xiàn)在……
瞳孔縮小，我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白色卷曲的頭發(fā)、冷漠面無表情的站在我的面前，那個時候……我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幾步，打了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清河？你怎么了？”月詠趕到我的身邊蹲□子，抬起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似乎想要安慰我，但是當(dāng)觸到我肩膀的時候卻怔住了。我的身體不停的顫抖，原來擋在銀時身前的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居到銀時的身后，就連脅差也不知何時掉落在身邊。
那個男人——朧，低頭看著半蹲在地面上的銀時：“不，之前也遇到過。敢違逆天照的一頭修羅。你的眼神，絲毫未變呢，白夜叉?！闭f著，眼神又慢慢的朝著我這邊投射過來，陰冷的眼神讓我打了一個寒顫，他口氣平穩(wěn)分辨不出是何感情：“我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說要為某人報仇，此時為何卻躲在一邊瑟瑟發(fā)抖？毒姬?！?br/>
“唔——！”撐在地面上的拳頭抓緊地面，我想要慢慢的站起來，然而不止為何右手手掌一陣抽痛，剛離開地面一點(diǎn)，又用力的摔坐在地上。
“哦呀，是舊識么，朧？”
站在上面的德川定定問道，而朧則是平靜的回答：“大人，您知道毒姬的話，毒姬和這個男人一樣。其實(shí)他們兩個都是寬正大獄的遺孤?！?br/>
“失去領(lǐng)袖，武士們一個個舍棄武士刀時，尚有一撥使徒從大獄中奪回某人的勢力揭竿而起。他們，被稱作最后的攘夷志士，而這群人，是違逆天道，罪大惡極之徒——吉田松陽門下?！?br/>
聽到“吉田松陽”四個字，數(shù)年前死在面前，臨死之前輕聲細(xì)語說道“不要看哦”的男人。血管如同要漲裂一般，壓迫在喉嚨底部的“你這個混蛋——”，身體前傾連滾帶爬一般的站了起來，揮開身邊的月詠撿起地上的脅差直接奔到朧的面前，揚(yáng)起的手臂朝他砍下。銀時在我身后似乎想要叫住我，可惜已經(jīng)為時已晚。
當(dāng)我沖到朧面前的時候，卻見他輕輕的向旁邊挪動了半步，我揮舞而下的脅差劈了空。來不及收刀，朧一擊手刀敲在我的手腕上，手腕一松脅差也掉落在地上甩出一兩米。眼睜睜的看著朧的手按在我的腹部，絕望瞪圓眼睛……強(qiáng)大的力如同是要刺穿腹部一般，來不及慘叫，從嘴里涌出猩紅色。
“轟——”
“清河——！”
后背用力的撞擊在墻壁上，順著墻壁慢慢滑落跌在地面上，從墻壁上掉落的石塊和土屑落在肩膀上和頭頂上。身體蜷縮成了一團(tuán)，捂著腹部低垂著頭大聲喘息，用力的揪住衣物。
“為了奪回恩師而擎劍的弟子們?！痹诙虝旱某聊?，朧問道：“大人，您還記得這個名字么？”
“吉田松陽？”我慢慢的抬起頭，看著那張油膩的臉、聽著令人作惡的聲音，德川定定重復(fù)了松陽老師的名字，隨即摸著下巴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么？”
眼眶中盈滿酸澀的感覺，緊緊握住拳頭，身體再一次不自然的顫抖起來，其原因并不知道是為何。而德川定定的話并沒有結(jié)束，帶著羞辱的繼續(xù)說道：“莫非，你以為我會記得每一個成為我墊腳石的蟲子的尸體？要真是罪大惡極之人，應(yīng)該會有印象才是，而那個男人究竟干了什么？”
“不清楚，我也不記得?！睎V閉目言道：“只記得是在向下教孩子們學(xué)文習(xí)武之人。僅此而已吧，恕我直言……您曾下令‘肆意拉幫結(jié)派者，也能化作謀反之種，當(dāng)處置’?！?br/>
“原來如此，看來當(dāng)時我沒有看走眼……吉田松陽，犯下培養(yǎng)如此一群窮兇極惡之徒之罪?！钡麓ǘǘㄒ云届o的口氣如此說道。
——吉田松陽，犯下培養(yǎng)如此一群窮兇極惡之徒之罪。
松陽老師為偷偷流出來到廚房找食吃的我和銀時做了清湯面；月下和銀時、桂、高杉三人偷偷溜出去玩遇到了天人受傷被同樣帶傷的松陽老師背會私塾；為了保住我們的性命甘愿自己被抓走的吉田松陽……帶著暖人笑意的長發(fā)清秀男子，何罪之有？！
酸澀的眼眶淚水隨之留下，莫名難過、莫名憤怒如熊熊烈火一般燃燒著所剩無幾的理智，咬緊牙關(guān)，一切悲憤匯集而起大喊一聲：“你給我閉嘴——————！”
“喝啊——————！”
兩成重疊在一起，剛剛艱難爬起來的銀時直接沖上朧，完全不顧月詠的阻止直攻而上。在一陣煙霧涌起的時候，而當(dāng)煙霧散盡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男人竟然已經(jīng)站到銀時的身后去了。
“銀時！”
“對天獠牙相向墜落地表的惡鬼，為何還在此處彷徨?！睎V毫不留情的擊中銀時腹部，我眼睜睜的看著銀時吐血，看著他被朧扛起來甩向一邊的階梯前，巨響中煙塵中。
我扶著墻面掙扎的想要站起來，然而腹部的疼痛讓我縮成一團(tuán)，單手撐著腹部急促的喘息，看著低落在木質(zhì)地板上扎眼鮮紅的血跡。
朧深沉的聲音仍然在繼續(xù)：“當(dāng)時的你，當(dāng)時的你們早就該明白！無論怎樣喊叫，無論怎樣狂吠，你們的聲音都無法傳至天上……甚至，連你們的，慟哭也不例外……”
地板上除了有血跡，還有因?yàn)槠v無力自己的無能而落下悔恨無助的眼淚，與鮮血融合，絕望。憋在嗓子眼中的哽咽和啜泣，緊緊攥住的拳頭，左手握住腹部緊緊抓住衣物。
“轟——”的一聲巨響，我猛然抬起頭，看著煙塵散盡，坂田銀時疲憊的靠在塌陷的樓梯前。
“還想重蹈覆轍么，你們兩個人?！睎V伸手甩在銀時身上的四根手里劍，銀時吃痛的表情讓我心一陣揪痛，而罪魁禍?zhǔn)讌s仍然一成不變的聲音繼續(xù)說道：“曾經(jīng)親眼看著自己的‘恩師’死在自己的面前，現(xiàn)在又想讓你們的‘恩師’看到自己的兩個學(xué)生，什么都保護(hù)不了么。就像當(dāng)時那樣分崩離析的光景，吉田松陽會再一次目睹?！?br/>
慢慢轉(zhuǎn)過身來，朧面對著我：“自己豁出性命保護(hù)的弟子，什么也保護(hù)不了，只能自取滅亡的模樣?！?br/>
——什么也保護(hù)不了。
捂住的張開嘴，卻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
“站住?！便y時深沉的聲音，略顯疲憊。而面對銀時如此，朧絲毫不在意，飛躍上樓梯轉(zhuǎn)身和德川定定甩袖離開。積壓在喉嚨深處，坂田銀時瘋了一般的嘶聲咆哮：“你給我站住————！你們，只有你們————！”
慢慢抿住嘴唇，在銀時聲音戛然而止之后便是一陣鮮血淌下的聲音，然后便是月詠瘋了一樣的叫喊著銀時的名字。我依舊低著頭看著地面，看著木質(zhì)地板上明顯干涸的血滴和淚跡。握著腹部的手慢慢的垂下來，皺著眉單手撐著地面扶著墻慢慢的站了起來。
“清河？”注意到我站起來，月詠顯得格外的錯愕。
我并未理會月詠，面對直接朝我沖上來的天道眾敵軍，想我刺過來的佛仗。雙眼無神的掃過他的動作，身體微微側(cè)轉(zhuǎn)，在他仍然速度不減靠前來的時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下一壓，清脆的骨骼斷裂的聲音，脫手的佛仗隨著我松開他手腕隨之緊緊攥住，猛然掃過，擊中其脖頸，以詭異扭曲的程度歪斜的甩了出去。
“這樣是不行的，就這樣留在這里看著別人戰(zhàn)斗、自己卻無能的瑟瑟發(fā)抖是不行的。”我如此說著，手中拿著佛仗慢慢的掃過兩邊的天道眾部下，將他們以一個圓將我包圍起來，我隨手丟開佛仗走上前蹲□子撿起地上的脅差收回刀鞘。站直了身子的時候，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步子邁上銀時依靠的廢墟一般的樓梯殘骸上，兩下跳躍上樓梯站在二樓的木質(zhì)地板上。我并未看銀時一眼，卻在此時忍不住低頭看著仍然在下面身負(fù)重傷的坂田銀時，見他疲憊的仰起頭看著我，慢慢張開的嘴虛弱的對我說：“白菜，回來，別去?！?br/>
我朝著銀時微微一笑，隨后轉(zhuǎn)過身快步跟隨著朧消逝的背影追趕而去，慢慢的離開了坂田銀時的視線。
——被刺中經(jīng)穴，而且還是被毒針刺得。如果不把毒吸出來的話，不光是動不了，還會死。
——小清河還沒有換手機(jī)號真的太好了，那么以后也要短訊息哦。——BY：小三郎。
從懷里掏出手機(jī)，步子慢慢停住。
“帶來血清，坂田銀時中毒了。最好多帶來一管，如果我還有命或者回來的話，那個就留給我吧。欠你一個人情，拜托了?！痹讵q豫半響后，我將最后署名輸入為“小清河”。然后，把手機(jī)戳進(jìn)了口袋里。
作者有話要說：一如既往的微妙，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