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沈良久并不陌生。雖然叫池子,可是卻與宮外的湖水相連,很多主子打死了奴才,就會將尸體抬到皇城墻那邊,將其扔進那荷花池,讓尸體順著水流飄出宮外。
一路緊跟著那兩個老嬤嬤,只見那兩個老嬤嬤麻溜的捆了棋兒,便將她撲通一聲扔了進去,然后便四下張望了一番,見沒人才又麻利順著原路返回。
等那兩個老嬤嬤慌慌張張的跑走了,沈良久緩緩的走到了岸邊,見棋兒正大口大口的嗆著水,直呼救命。但半夜三更的,這里又怎么偏,她有氣無力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哪里有人聽得到。
“想活下去嗎?”沈良久站在岸邊,隨手折下了一節(jié)枯草拿在手里把玩。
“救我!救”棋兒掙扎著,又咕嚕咕嚕的猛地連喝了好幾口池水。
“現(xiàn)在只有我能救你,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沈良久將那枯草扔進水中,枯草飄在水面緩緩浮動著流出宮外。
“以今天的風向與水勢,恐怕沒有你猶豫的時間了?!鄙蛄季帽е直塾挠牡牡溃骸叭羰悄阃?,就點點頭吧!”
棋兒聽到沈良久的話,立刻一邊掙扎一邊瘋狂的點著頭,擊得水花飛濺。
沈良久這才脫鞋跳了下去,借著水的浮力,拽著棋兒的身上被捆著的繩子,將她拖了上去。
棋兒躺在池塘上劇烈的咳嗽著,時不時的還嗆出一些臟水。
“你想要我答應(yīng)你什么條件!”待看清救自己的人是沈良久后,棋兒一臉疑惑。
沈良久擰了擰衣服上的水,笑了笑:“難道你首先不應(yīng)該是感謝我救了你嗎?”
棋兒垂下頭,半晌才緩緩道:“謝謝?!?br/>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她皺著眉看向沈良久:“昨夜明明是你喊我去太子的寢室的!是你差點害死了我!”
“對啊,是我喊你去的,可我也沒讓你和太子”沈良久笑了笑:“你敢說你沒有半點兒想飛上枝頭的心思嗎?若你進了寢室后覺得不對勁,立刻就出來我想以楚鈺的狀態(tài)也不能把你怎么樣吧!說到底,還是你自己的貪心害了你自己?!?br/>
沈良久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跳進水里之前脫下的靴子又重新穿了起來。
棋兒的頭垂得更低了的確是她自己貪心,但為什么,余良人明明說過會讓她給太子爺做妾,現(xiàn)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卻如此不念舊情,真的想要殺她呢?
“不過貪心也沒什么不對的,人就是這樣,你自己找個地方自己躲起來吧!”沈良久撩了撩額上垂下來的發(fā):“至于條件嘛,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楚寂再過幾日就要離開皇宮啟程去邊境了,可她現(xiàn)在連出宮找梨犽的機會都沒有,看來她只能先行做好不折手段的準備了。
在棋兒耳邊詳細的說了她想要她去做的事情,沈良久這才瀟灑的離開了。
重新踏進太子府的院子,一個蒙著面的男子正倒在地上捂著眼睛打滾,太子鈺站在那男子的旁邊,左邊的一顆大樹上,還吊著幾條尸體。
被吊著的尸體一個個的都睜著眼睛,四肢無力的下垂著,風一吹就如同楊柳一般悠悠的晃蕩著。
那些尸體與地上捂著眼睛打滾的男子所穿的衣服是統(tǒng)一的暗青色,沈良久知道,這些都是楚鈺的暗衛(wèi)
沈良久雖然極其低調(diào)的悶不吭聲,可卻還是被楚鈺一眼看穿:“太子妃你可真是好樣的!”
感受著楚鈺凌厲的目光射來,他的語氣還在顫抖,臉色陰沉發(fā)黑。
“太子爺?shù)倪@些暗衛(wèi)這是怎么啦!”沈良久掃視了一圈那些尸體,又走上前去踢了踢還在地上打滾的那個捂著眼睛蒙面人。
那蒙面人一只眼睛血淋淋的,他另一只眼睛死死的瞪著沈良久。那眼神中,有一些憤怒,又有一些驚懼。
“這全都是跟著你的那些暗衛(wèi),現(xiàn)在都死了!你說還能是怎么回事?”楚鈺手中的手杖狠狠的敲擊了一下地面,頓時那手杖便斷成了兩截,下面的一截就這樣橫飛了出去砸在了一個奴才的頭上。
原本還站著的奴才,立刻就全都跪了下來,伏在地上顫抖著。
顯然是楚鈺的氣勢嚇到了他們,此刻筆直站著的就只有她和楚鈺,她對上楚鈺憤怒的雙眸,笑著將那些暗衛(wèi)數(shù)了數(shù):“太子爺手底下的暗衛(wèi)可真是多,光是監(jiān)視我這樣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女子,就派了八個?!?br/>
楚鈺不說話,只是緊緊的鎖著眉,這些暗衛(wèi),他花了多少心思才培養(yǎng)出來的:“說,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本殿這些暗衛(wèi),個個都是一流的高手”
“太子殿下懷疑是我殺了他們?”沈良久笑的有些癲狂,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雖然她沈良久的確是一流的暗殺殺手,可是要是她真有這么大的能力,又何必還費盡心思的要他召回這些暗衛(wèi)呢!
她甚至是第一次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在暗中窺探自己,也是第一次見楚鈺的暗衛(wèi)現(xiàn)身。
“不!不是懷疑,而是肯定。”楚鈺負手而立,傲然的氣勢十分逼人,他緩緩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個眼睛受傷的暗衛(wèi)道:“本殿的暗衛(wèi)親眼所見,是你動的手!所以,沈良久,省點力氣別狡辯,你還是想想怎么解釋吧?!?br/>
親眼所見是她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沈良久忽然想起昨日回皇城時被人堵在門口,說親眼所見她勾走了她們的丈夫這件事情
原本她一直想不通,原以為是那些人只是污蔑她??涩F(xiàn)在細細想來也許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撒謊,她們的確是親眼所見,只是她們看見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一切都應(yīng)該是那個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西戎公主夕沐瑤有關(guān)。
沈良久看著地上打滾的暗衛(wèi)笑了笑,兩次都刻意留下了人證
看來她做這些事情,主要就是沖著她沈良久來的了。
只是她實在是搞不懂,她們雖然長得相像,可是并無交集,她卻為何要花費這么多的心思,將她往死里整!
“看見了又如何?”沈良久挑了挑眉,抹了抹臉上還未風干的水漬。
楚寂看著沈良久,雙眸中的怒意加深了幾分:“這么說你是承認了!”
“眼見不一定為實,要是我真有殺了這么暗衛(wèi)的能力,又何苦跟太子你費那么多的口舌要你休了我呢?”沈良久抬頭,看著天上的半弦月,唇角勾笑:“太子恐怕是太高估了我?!?br/>
“那你有什么證據(jù)能證明不是你呢?”楚鈺抽出了一只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摸了摸雪緞袍的衣襟。沈良久這才發(fā)現(xiàn)在這深夜的暗處,好像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難道,他是打算要除掉她嗎?
沈良久閉上雙眼,感受著四周傳來的極淺的氣息,看來突然死了這么多暗衛(wèi)的楚鈺神經(jīng)有些過于緊張了。
沈良久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只能說那些暗衛(wèi)的確不是我殺的,但我沒有任何證據(jù)來證明。若是太子爺不信,那就讓你的人光明正大的動手殺了我吧,大可不必如此躲躲藏藏的?!?br/>
能替她證明的人只有楚寂,可是,在楚鈺面前,她不想將楚寂卷進這種是非之中。
而夕沐瑤,當她第一次出現(xiàn)在她自己面前的時候,她都難以置信,這種長相一樣的天方夜譚,就算說出來,恐怕也只會被楚鈺當成笑話。
難怪楚寂說她被夕沐瑤騙了!現(xiàn)在看來,這個夕沐瑤可還真是害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