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氣仿佛在燃燒,灼熱的溫度讓人汗流浹背,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滴下,他在利益和夏紫依之間做著取舍,這些都重要,他也都想要。
“10,9,8,7,6,5,”對方倒計時的聲音咄咄逼人。
“她在我心里是無價的,我可以一命抵一命?!?br/>
對方突然笑起來,從變聲器里傳出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簡先生,你的命我可不想要,聽說整個簡家也就你一個頂梁柱,你可不能垮臺?!?br/>
對方對他的情況很了解,應該是商業(yè)競爭對手。錢沒有可以再掙,人沒有就再也回不來。想到這里,他不禁想起三年前的事情。
他突然變得狂躁不安“你搞快點說,別給我玩神秘。我已經(jīng)猜到你是誰,識相的話就有屁快放?!?br/>
“簡先生,我所求不多。給你兩個選擇,要么自斷手臂把你手中的股票低價拋售。要么娶夏紫依,將一半的財產(chǎn)轉(zhuǎn)移給她。”
簡其琛心中詫異,突然不知道對方所求為何。明知道他喜歡夏紫依,可偏偏給出第二個選擇。難道他娶她,對方會獲得很大的利益。
一時間他也摸不清頭腦。
秦明從免提的通話中聽到,也不覺一驚,他和趙小劍對望一樣,都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呵?!焙喥滂±湫σ宦暎拔蚁矚g夏紫依自然會娶她,我的一切本就該與她分享。不知是那位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禁品的心。”
趙小劍咳嗽一聲,很想提醒他,又把話說錯。
對方嘲諷著“簡先生如今可以愛的死去活來,未來呢?誰說得清楚?!?br/>
“你是夏紫依的什么人?”
簡其琛可以斷定對方與夏紫依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關(guān)系,所以才如此為她謀劃??蓱摬皇怯H人,如果是真的疼愛她的人又為何要強迫自己必須娶她,明眼人都知道她并不喜歡他,倘若是親人又怎么愿意讓她做不喜歡的事情。
如果是仇人,這種復仇的方式也太過匪夷所思。怎么看都是他們兩人受益,對方得不償失。
亦或者對方想下一盤棋,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覺察到簡其琛的懷疑,對方毫不避諱“我是她的親生母親,你信不信?!?br/>
“如果你真是她的親生母親,做出這樣的事情,我無法理解。”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深遠?!?br/>
簡其琛看向秦明和趙小劍,一臉茫然。
秦明湊在他耳邊輕聲說:“就是父母關(guān)愛孩子,就會為她謀劃很多的意思。”
趙小劍搖搖頭,噘著嘴,心里挖苦著,“看吧,書到用時方恨少?!?br/>
“我會娶她。不知什么時候可以見岳母一面?!?br/>
簡其琛只想找出幕后這個詭異的人,可是男是女都尚無定論。
“該出現(xiàn)的時候,我會出現(xiàn)。記住你說過的話,現(xiàn)在去惠恩教堂,你的新娘等著你?!睂Ψ接滞嫘Φ卣{(diào)侃著,“簡先生還是梳洗打扮下,穿上帥氣的西裝,才和美麗的新娘般配?!?br/>
說完,電話里只剩下嘟嘟嘟的機器聲。
“此事有問題?!焙喥滂∧缶o電話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像是在尋找什么。
“二哥,你在找什么?!?br/>
“對方最后說我應該梳洗打扮下,他們怎么知道我沒有穿上西裝?!?br/>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在看得到我們的地方?”
“沒錯,應該就在對面的別墅里?!币幌氲阶约壕谷缓敛恢榈谋蝗烁Q探,簡其琛就覺得后背發(fā)涼。
對方對他了如指掌,可他卻一無所知。
恐懼最大的根源來自于無知。
“我過去瞧瞧。”趙小劍快速跑出去。
“秦明,你和我去惠恩教堂?!?br/>
惠恩教堂。
夏紫依坐著教堂的長椅上,經(jīng)過精心裝扮,她美得光彩奪目,可眼里卻隱隱不安。
齊思歡拉著她的手,坐著她旁邊,“你別急,新郎很快就會來?!?br/>
“那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是誰?”
“你已經(jīng)問我十幾遍,我不知道?!?br/>
“你不知道,還替她做事。”
“我是為錢做事?!?br/>
兩人又陷入沉默。
夏紫依看著教堂。這座教堂很特別,可以說是中西合璧,經(jīng)堂內(nèi)是純西式風格,可純木結(jié)構(gòu)和瓦檐卻是漢式結(jié)構(gòu),可剛才進入教堂院子里四壁的木樓卻又有藏區(qū)土司官寨的影子。
“這座教堂,身居海拔1765米的惠恩山上,簡總沒那么快來。這個地方也有兩百多年的歷史,據(jù)說是一個法國的傳教士戴維所修,那個年代要在這么偏遠的地方修建這種全木質(zhì)的教堂是很不容易的。能和簡總在這里舉行婚禮,也不失為一種浪漫,難道不是嗎?”
“沒想到你了解地如此清楚?!毕淖弦牢⑽⑿χ?,“你有喜歡的人嗎?想不想為她穿上潔白的婚紗,在這里許下承諾。”
齊思歡看著十字架,長長吸一口氣,肯定地回答道“沒有。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誰?!?br/>
可這樣的行為卻暴露,她的心里藏著一個人。
夏紫依繼續(xù)笑著“其實嫁給簡其琛也沒什么不好,至少他喜歡我,而我不喜歡他,就不必受單相思的苦。愛而不得其實是最痛苦的,一個女人青春也就這幾年,錯過年華,誰又能替你彌補,所以我還要感謝你?!?br/>
她的話像針一樣扎在齊思歡的心上,只是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殺傷力十足,她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理頭發(fā)。
見她神色有變,夏紫依繼續(xù)自言自語道,“女人其實很簡單,嫁個好人家,生個小寶寶,人生也就圓滿。再多的錢也無法彌補一個男人對自己的溫柔體貼的呵護和無微不至地照顧。歡姐,你說對不對?”
“閉嘴!”齊思歡恨不得給她一個耳光。
夏紫依很確定,齊思歡心里有個愛而不得的男人,或許找到那個男人,她就可以順藤摸瓜知道穿著黑色裙子的女人是誰,也就能找到真的顧蘇。
簡其琛趕到時,看著空曠的教堂里夏紫依靠在椅子上的背影。
黑色如瀑布一般濃密的頭發(fā),雪白的婚紗,只是一個背影都讓人沉醉。
“你的新郎來了。”齊思歡有些妒忌。
夏紫依扭過頭看著簡其琛。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色有些蒼白,盡管梳洗整理一番,可依然很是憔悴。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打著一個黑色蝴蝶結(jié),頭發(fā)用發(fā)膠梳起,手里捧著一束紅色的玫瑰。晨曦的余暉被他踩在腳下,身后拖著長長的影子。
齊思歡松開夏紫依束縛的雙手,她起身走向他。她的妝容很淡,只是將五官加深,卻更清純可人。婚紗的樣式很簡單,把她的腰襯托得更纖細。
簡其琛直勾勾地看著她走進,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褐色的眸子、粉紅的臉頰,白色的頭紗隨著風在身后飄舞,整個人嬌小瘦弱,像個陶瓷娃娃,一不留神就會碎掉一樣。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將他抱住,像是想把她嵌入自己身體里,從此再也不擔心她離去。
“對不起,我來晚了。你肯定很害怕?!?br/>
這個擁抱很溫暖,很安心。夏紫依忍不住抬起手摟住他的后背,靜靜的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說話是胸腔的震動。
“謝謝你,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毕淖弦酪恢倍荚谄诖麃韰s又害怕他來。
她很矛盾,如果他來了,他們之間就會被命運的紅線捆綁在一起。可他不來,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么,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棄子最終的結(jié)果定是很凄慘。
“紫依,你只需要明白一點,我娶你是真心真意。就算沒有發(fā)生這件事情,我還是會娶你?!彼脑挸錆M真誠和肯定。
猶如一股暖流注入心房,讓人感動而幸福,淚從夏紫依的眼角落下。
簡其琛松開環(huán)抱她的手,單膝跪下,舉起那束玫瑰,眼神真切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夏紫依小姐,雖然我們相識不久,但我是真的愛你。我想我有很多缺點,讓你嫁給我確實很委屈你,可我會努力讓你也愛上我。今后你就是我的唯一,我的命中注定。有句詩我剛才在車上學了很久,現(xiàn)在我念給你聽?!?br/>
他偷偷瞄了眼手里的小抄,這是秦明替他找的,奈何從小對語言文學沒有天賦,總背得亂七八糟,所以只得偷偷做個小抄以備不時之需。
“我一輩子走過許多地方的路,
行過許多地方的橋,
看過許多次數(shù)的云,
喝過許多種類的酒,
卻只愛過一個正當年齡的人?!?br/>
夏紫依顫抖著手結(jié)果那束花,玫瑰花嬌艷奪目,那一抹紅此刻在她心里深深烙下印記,此生無法忘懷。
見夏紫依沒有說話,簡其琛心里有些焦急,心想難道是自己說的不夠真誠,他又瞄向另外一只手,這首詩是趙小劍找的。
他繼續(xù)深情默默一本正經(jīng)地背著“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認認真真地在念著,夏紫依卻忍不住笑起來,“簡其琛,我就說你怎么可能一口氣說那么多動人話,原來還做小抄,做小抄就算了,還讀錯字,與子成說(yue)你讀成與子成說(shu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