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府的貴女們不敢相信,大皇子那樣的謫仙人,竟然會看上一個農(nóng)戶女!要知道,大皇子府上并未出現(xiàn)過任何女子,連京城第一貴女——右相之女左凝露,都被大皇子婉拒,怎么可能看上一個農(nóng)家女?!
傳來消息的人卻告訴她們,千真萬確!貴女們皆咬碎了銀牙,暗暗發(fā)誓,冊封結(jié)束之后,她們一定要去見識見識,這個農(nóng)家女到底有什么奇特之處。她們倒要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妖精,能把大皇子迷的直接帶她上皇城受封。
有不懷好意的,立時想到了左凝露。自從被大皇子婉拒之后,她幾乎不再參加各府貴女舉辦的各種會,大皇子心儀的女人進了皇城,她還能坐得住嗎?
俞拂緹對這些一無所知,不過就算知道也不會顧忌,她的男人被這么多人關(guān)注,是因為他優(yōu)秀。想要來搶的也盡管來,能搶的走她把無玉的名字倒過來寫。
兩日一晃而過,這一日晴空萬里,皇城里連云都是吉祥如意的模樣。
朝堂上,宗盛帝高坐于殿上,文武百官分別列于兩旁。
無玉與施無極分別立于兩列官員之首,一左一右俱是威嚴(yán)。
大臣們久不見兩位皇子,暗暗打量,卻發(fā)現(xiàn)兩位皇子面上皆有喜意。除了去過東村的幾位大臣,其他人都不明白,大皇子也就罷了,畢竟與那將要受封的女子關(guān)系匪淺。只是,太子殿下為何也如此高興?自從站在這殿上,嘴角就沒下來過,與平常那副囂張桀驁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宣,俞拂緹覲見?!?br/>
“宣,俞拂緹覲見?!?br/>
“宣……”
層層通傳,等在宮外的俞拂緹一步步,踏入宮門。
上次來皇宮她根本沒有心思仔細看,今日同樣來不及,御道離宮殿并不遠,她已經(jīng)看到了匾額上的太和殿字樣。只要踏過階陛,很快她就會到達太和殿內(nèi)。她只來得及看那些撲入她眼里的,周圍的石柱上雕刻著祥云龍紋,往下是漢白玉制成的臺階,往上則是紅墻綠瓦。
一步,兩步。
慢慢的在接近,她沒由來的覺得緊張,或許是皇城的建筑過于冷肅,也或許是她將要面對的人,是她心上人的父親。相處幾日她始終畢恭畢敬,當(dāng)你在乎一個人,與他有關(guān)的人都會讓你鄭重、緊張。
深吸了兩口氣,把一切情緒壓到最底,挺直了脊背。
俞拂緹抬腳跨入殿中,緩步走到正中央,兩手交合,躬身,禮儀無可挑剔。
“臣女俞拂緹拜見圣上?!?br/>
宗盛帝一抬手,和藹的笑道:“免禮?!?br/>
等俞拂緹抬起頭來,宗盛帝這才又朗聲道:“拂緹,你為我黎國糧食增產(chǎn)做出巨大貢獻,不求回報,此等精神值得黎國每一個人學(xué)習(xí)。今日朕封你為璟璇郡主,賜郡主府一座,黃金千兩,希望你繼續(xù)為我黎國謀福?!?br/>
這些俞拂緹是早就知曉的,只是她不知道封號是璟璇,無玉也賣關(guān)子不肯提前告訴她。璟,玉石之光彩也;璇,美玉也。皇帝陛下也真是有心了,她的封號和無玉名與字,顯然是一對兒。這也是身為皇上,宗盛帝對他們的祝福。
“陛下,這,這恐怕不太合禮吧?!币坏劳回5穆曇繇懫穑娙艘宦牼椭酪獕?,禮部尚書張得前是個因循守舊的主,平日里沒少因為這個得罪人。平時也就罷了,這會子出來,是看不見皇上一家都對這個女子十分滿意嗎?
也有因為家中女兒進不了大皇子府,而對俞拂緹心懷不滿的,這會見張得前站了出來,也迫不及待的上前。
“皇上,臣也以為這不太合禮制,自我黎國建國以來,皆沒有首次封賞就賜予郡主身份的,還請圣上三思啊?!?br/>
“皇上,臣也以為,請皇上三思?!?br/>
武將們更是不服,他們南征北戰(zhàn)多年,冒著馬革裹尸的危險,才換來今日榮耀,一個年歲不大,也沒打過仗的小丫頭,憑什么又是封爵位,又是賜府邸的。
宗盛帝早就料到這樣的局面不會少,多少人在看著他的兒子他都知道,他的兒媳不好當(dāng)。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準(zhǔn)備委屈了兒媳。上位者,責(zé)任與權(quán)力同在,他這么多年兢兢業(yè)業(yè),如果連自己的兒子兒媳,都要在他手下的臣子手上受委屈,那他為什么要來當(dāng)這個皇帝。他也只是個平常人,兒子兒媳如此優(yōu)秀他有什么理由不偏愛。
“璟璇公主栽種出來的水稻,產(chǎn)量是平常水稻的五倍,我黎國何人能做到?”無玉上前一步,淡淡開口,“何大人,黎國開國以來確實沒有這樣的先例,這樣的先例也開不了,因為沒人能達到這個高度?!?br/>
何紅舒:“大皇子殿下,您不能因為……”何紅舒想說你不能因為私交,而替她求取過分的封賞,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施無極:“何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璟璇郡主所創(chuàng)功勛,于我黎國百姓有大利,大人須知謹(jǐn)言慎行,不要寒了民眾的心。”
張得前雙眉緊鎖,“眉頭都皺了起來,仍舊堅持,“可是這不合禮法呀,”
魏尚書:“張大人,切不可因循守舊,寒了人心?!?br/>
陳太傅:“魏大人所言有禮,要三思的是幾位大人?!?br/>
沈太師:“張大人、何大人,以及幾位將軍,糧食對于國家的重要性,我就不必說了吧,幾位以為璟璇郡主不該得此封賞,是覺得自己不需要吃飯嗎,是覺得自己手底下的將士、軍隊不需要吃飯嗎?說此話之前,先給自己禁食三天比較好?!?br/>
被點到名的幾位官員,驚訝的長大了嘴巴,怎么也沒想到,一向政見不合幾位大人,竟然都在為這個女子說話。幾人皆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向立在場中央的女子,她好像自從進來站定之后,一次如從恭敬又從容,幾位位高權(quán)重的大臣都為她吵翻了天,她卻完全不受影響,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皇上……”何紅舒還欲再說,宗盛帝低沉一聲,“夠了。”
何紅舒的動作一僵,宗盛帝臉上出現(xiàn)幾分冷肅,“朕對很是失望,有的人身居高位,時間久了心里就只記得些錢財?shù)匚弧@鑷鹩诤聊?,這一點朕從來不避諱,一個人甚至一個國家,如果忘了本,那就離死不遠了。朕知道你們很多人心里怎么想的,認(rèn)為一個種田的泥腿子,哪來的能耐獲此殊榮。”
被說中了心事,不少人滿色漲紅,卻仍舊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一個泥腿子黃毛丫頭,憑什么跟他們平起平坐。若是因為大皇子的關(guān)系,封個縣主就頂天了,家中毫無傳承,不配郡主位置。
掃了一眼眾人的神色,宗盛帝一雙銳利的眼睛,如鷹般直直看入神魂。“有的人,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就忘了自己還是個人,忘了自己是要吃飯的,不吃飯就能活的,站出來?!?br/>
一聲怒吼,朝堂一片寂靜,眾官員低著頭,剛才鬧得最厲害的幾位大臣,不敢往前半步。誰敢說自己不吃飯,沒人敢說。
魏尚書:“陛下圣明。”
一片寂靜中,魏尚書恭敬彎腰,大呼陛下圣明。剛剛為俞拂緹說過話的幾位大臣,也紛紛做出相同的動作,緊接著更多的官員同時拜倒,口呼陛下圣明。只剩何紅舒張得前幾人愣在原地,大局已經(jīng)。
宗盛帝面色稍霽,要不是這次的事,他還不知道有的人已經(jīng)變了。
宗盛帝:“既然有人忘了本,自今日起,七日內(nèi)不可再食主食。是哪些人朕不點名,但若是被朕知曉有人偷偷吃了,就別怪朕不講情面。”
俞拂緹都想給宗盛帝鼓個掌了,你不是覺得糧食不重要,看不起種田的嗎?我直接不給你糧食吃,讓你深刻的感受下糧食的重要性。
心里有鄙視泥腿子想法的人,脊背一僵,額頭上冒出些許冷汗。何紅舒張得前幾人自不必說,已經(jīng)確定皇上說的人當(dāng)中,肯定有他們。而沒發(fā)言的人,此刻最是難熬,皇上說的人里面有沒有他們,他們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測,今天的飯吃與不吃都不行。
不吃那就坐實了看不起泥腿子的事,吃剛才又是真有這個想法的,如果被抓住……
將眾人的表情收入眼中,宗盛帝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示意內(nèi)侍宣讀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縣俞氏女俞拂緹,蕙心蘭質(zhì)、得天靈韻……今,封為郡主,封號璟璇,賜郡主府一座,黃金千兩,良田千畝,欽此——”
俞拂緹從容謝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币惶а?,無玉正看著她,嘴角揚起笑意。
接過圣旨,俞拂緹恭敬一拜,“皇上,臣女斗膽,有一事相求?!?br/>
宗盛帝一臉慈祥,“但說無妨。”其中的喜愛與滿意,自不必說。
俞拂緹:“謝陛下賜予良田,臣女準(zhǔn)備在這些田里,栽種最新種的稻谷。每年收獲的糧食,臣女想要抽出五成,贈給戍邊的軍隊,感謝他們守衛(wèi)黎國。沒有他們,就沒有黎國的安穩(wěn)?!?br/>
她語氣好像吃飯這么簡單平常,卻如一塊石頭砸進池塘,眾人猝然轉(zhuǎn)頭將目光轉(zhuǎn)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