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畫技的確是不錯,因為在前幾天當我看到他的那幾副作品,我還是挺滿意的。湘媽媽見那幾副畫作得到我的認可后,就讓老龜公帶著人在‘迎春苑’門口張貼起來。同時,也讓他大批量的多畫幾張,分別送至之前的老主顧與都城內一干喜歡沉迷于樓酒色的貴族紈绔子弟手中。
可是這二三天應該也夠了呀!按照我的時間安排,所有的宣傳與準備工作已經完畢了才對,也就意味著這最后的五天,根本不需要畫師、也不需要任何閑雜人等出現(xiàn)。
窘迫過后,我不禁皺眉看向湘媽媽,湘媽媽只是輕瞄淡寫的看了他一眼后,直起身湊到我的耳邊輕聲道:“他手無縛雞之力,到了外邊,怕被人盯上,反而橫生枝節(jié)!”
軟禁?
難道湘媽媽的手段就是將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瘦弱平凡的畫師給軟禁在‘迎春苑’,以阻隔他到外面泄露了迎春苑里的‘機密’?
那這個畫師也太可憐了。我投以同情的目光。沒辦法!誰叫對面‘麗花苑’的實力強到讓湘媽媽如此忌憚、如此小心呢!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還他自由?”我也輕輕的問向湘媽媽,心想著他到時候不會跑到府衙那兒告發(fā)湘媽媽你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吧?”
“全部結束以后,就讓他走?!毕鎷寢尶聪蛭遥ρ鄄[瞇道:“公子放心,湘媽媽我都安排的有條有理?!?br/>
她既然這么自信,我也沒什么話好說。反正我并沒有打算與‘迎春苑’共‘生死’。只希望通過這一次賺點銀子。就算這個時候泄了秘,別人一時想模仿不但來不及而且還不容易。
當我再次抬頭看向二樓包廂時,門口已經不見他的身影,我好奇的直起身、仰起脖子再看,只瞧見淡藍色的一角,貌似他已經坐了回去。
當回到白府時,丫兒正和門口看門的小廝閑話家常,而一旁立著的是具有標志性的大院小管事白良,只要有他出現(xiàn),基本上就是大院那兒找我們有啥事。
丫兒在瞧見我的時候,機靈的故意快步跑至我面前道:“小姐可與那些個官家小姐散了,丫兒等門到現(xiàn)在呢!?索夫人晚飯后就讓白管事去問話呢!七小姐已經從大院那兒回來了。”
她一邊迎上來、一邊不著痕跡的給我使眼色,雙手在前偷偷的搖著,我立馬會意,她是在暗示我原先的那一套慌言已經不能用了,白鳳舞是知道我在‘貴女苑’與誰都是一般關系,沒什么所謂的閨中密友的,又何來與她們感情好到粘在一起那么長時間???于是接話道:“早散了!是我貪玩,自個兒閑逛給耽擱了?!?br/>
“那小姐可給丫兒帶了什么好東西沒?”丫兒上前接過我的包袱、調皮道,但暗地里卻捏了捏我的胳膊。
“沒有!”我會意的看了她一眼,裝兇的瞪她一眼,然后道:“快幫我準備洗澡水,我一會兒從夫人那里回來就要洗洗睡下?!?br/>
她狀似委屈的應了一聲,然后低眉順眼、老老實實的拿著包袱走了。
我跟著白良到了大院索夫人處,說實話我很討厭她的假和善、假關切,包括她現(xiàn)在對我和言悅色,實際上無非就想探知這些天來我老娘江紅玉都做了些什么?有沒有在我面前說什么?
要是給她誆出什么,我可真是不要做人了!于是她最終還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并且假裝正經與嚴肅的,對我經常晚歸好好教育了一番,說是經常這樣要是傳了出去,會被人認為沒有家教、不是正經人家的千金。要我以后收斂一點兒。但是奇怪的是,她只是限于口頭上的,倒是沒有我想像當中的那種強硬的阻止力度與要采取的阻止措施。
不過,對于我來說,還是有點兒心虛的,同時也搞不明白索夫人的用意,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思考從明天開始該怎么辦?
萬一這個索夫人頭腦發(fā)熱,再像以前那樣,找?guī)讉€人跟蹤,那可是要麻煩死了。
正在這時,我聽到了竊竊索索的聲音,我心里從來沒有過的激動著,瞬間起身大力撩起床幔,盯著我故意大開的窗子看,(我知道他有爬窗的習慣,除了上一次半死不活時走的是門,其它時候都是窗子。)當柳如玥賊兮兮的從窗外爬進來、整理身上的衣衫時,他冷不丁的被我兩只黑暗中好似閃閃發(fā)光的眼睛嚇了好大一跳。
“你干什么?”昏暗中,他眨巴著眼睛拍著胸脯道。
“別裝了!”瞧他那夸張的樣子,我翻著白眼,邊說邊下床走近他道:“你那么厲害,至于被我嚇成這樣嗎?”
他先是被我說的一愣,當聽到我后半句話時,他咧嘴笑道:“嘿嘿!我不是以為你睡著了嘛!這冷不丁的,當然會有些受不住?!?br/>
說完,他見我已經坐至桌邊雙眼炯炯的看著他,于是坐到軟榻上奇怪的問道:“你是不是等我有事?”
“嗯!”我點著頭,然后將我在‘迎春苑’與人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但是沒有告訴他我其它的打算,同時也告訴了他我目前的處境,最后拜托他充當我的保鏢,當然了,如果他愿意的話,我也是可以付給他工錢的。他一言不發(fā)的聽著,待我說完后,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我想他是覺得為難,于是道:“是不是有什么難處?”
他沒有吭聲,也沒有馬上給我反應,我有點兒焦急,如果他不幫我,那我可真的沒有法子了:“你是不是怕。。。怕柳老爺。。。如果知道了,會不會更生你的氣?”
我說到后面有些尷尬,尤其是對上他猛的抬頭看向我的探究、驚疑眼神。我都開始不好意思的躲開他的視線。這必竟是我猜測的,猜錯了也就算了,可是如果給我猜對了,我這句話就相當于在激他,這對于一個與家人鬧翻、居無定所的少年來說,是比較那個。。。那個傷自尊的。
堂堂柳少爺,因與家人鬧翻,不得不給人作保鏢,如給他這樣的認知,的確是容易讓他不高興的。尤其是我的那句模棱兩可的話,好似是告訴了他,我就是認為他如今的樣子就是因為讓柳老爺生氣了,才會這樣的。
唉!我他媽的什么時候變得那么做作了。
半響,他對著我的窘樣盡然的笑了起來,并且一口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開始,我開始準時回白府,在丫兒極劇擔心的眼神下,在以前‘練功‘的小院圍墻那里候著柳如玥,由他帶著我翻墻去‘迎春苑’,坐人體直升飛機的感覺真的是。。。是很不錯的,從來沒有想到看上去‘妖嬈美麗’的柳如玥,力氣很大,胸膛。。。呃。。。其實也蠻寬闊和厚實的。當然這是感覺,不是視覺。
叩門進入‘迎春苑’時,老龜公的狹長瞇小的眼睛在看到柳如玥時,被他的外形震得努力拼命的睜大,并且一直盯著他的背影都忘記了關上偏門。而當湘媽媽扭著根本沒有腰身的粗桶腰枝迎上來時,也是一臉怔忡與驚訝。她眼神筆直的盯著柳如玥,不過到底是‘老江湖’了,驚訝完后,就扯著嗓子罵起了老龜公:“你個死鬼,還不把門給老娘我關上?!?br/>
老龜公趕緊回神,并且連連稱是哈腰的關上門后,趕緊指使著人為他添茶倒水,并且時不時的偷眼看他。
柳如玥的出現(xiàn),無疑在‘迎春苑’里引起了小小的波瀾,一干姑娘們甚至忘記了排演,各自小聲嘀咕著。
若不是湘媽媽發(fā)現(xiàn)不對,斂起笑臉當場發(fā)威,估計今天晚上的排演算是不太可能正常進行了。
其實、貌似,他今天的出現(xiàn),讓在場的每個人。。。除了我。。。都已經不太‘正?!?。
我看著一臉無辜的柳如玥,只能在心里連連贊嘆加嘆息!老實說自重見柳如玥以來,我還沒有在如此亮膛的環(huán)境下,仔細瞧過他。龍眉鳳目雙眼皮,紅唇皓齒窄下巴,一身嫩青綠衣袍,翩翩如玉,他此時懶懶散散的斜躺在昨日為我備的榻上,白皙修長的手指宛若美玉瑩光,正隨意的搭在軟榻的扶手上。引得舞臺前后的眾姐妹都頻頻暗送秋波。
噢!對了,我怎么忘了還有一個人,那個被軟禁在二樓包廂的畫師,當他再次出現(xiàn)在我的視野中時,他的眼睛直直的、細的盯著柳如玥,而柳如玥的盯人功夫也一向了得,一時間,兩人在眾目睽睽下,四目相對。
不會吧!兩個男人???這樣看,好像會讓人想歪的。
可能是因為與柳如玥相處時間長、也或者此次是因為我,才會讓柳如玥涉足這里,所以我覺得自己有那么一點小小的義務保護他,雖然從武力上我還真不怕在場的人會勝過他,但是一想到他的男生女相,而被別的男子覦覤時,心里還是很不舒服的。
比如現(xiàn)在,他們兩人的視線還膠在一起,我立馬奮不顧身、一臉不善的擋在了當中,主要是擋住了柳如玥,不讓他被那位平凡至極的畫師公然用眼神占便宜。
那畫師眉毛挑了挑,再次揚起上唇,隱隱的露出一絲淡笑后,別過了眼睛,當他再次轉身回包廂時,我的左手被人輕輕的碰觸,轉頭遇上柳如玥的雙眼露著純純的、不明的詢問,還有一絲霧里看花的迷蒙,那血色極好的雙唇微微嘟著,膚白勝雪,腦后綁成馬尾的長發(fā)已然到了胸前、垂在身前的榻上、額邊的發(fā)絲有著些微的凌亂。??!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