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心生恨意

    夏荷安慰說：“娘娘別太擔(dān)憂，剛才張?zhí)t(yī)診斷出喜脈時，有周太后和皇上在場見證，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也不敢胡來?！贝喝A也安慰說道：“小心提防就是，擔(dān)憂就不必了，太后剛才已經(jīng)吩咐各班宮女太監(jiān)都加派人手來伺候，有這么多人陪伴在旁，娘娘大可放心?！毕暮桑骸笆茄剑锬铿F(xiàn)在最重要的是放開心懷，好好養(yǎng)胎?！焙隳徊徽Z，心中仍未能釋懷。春華見含香仍是憂傷多于高興，也暗為含香擔(dān)心。萬妃知含香有喜，心情欠佳，在宮中喝悶酒。萬妃痛苦地自語：“何妃之事剛解決了，又來柏妃有喜。難道本宮只是想與皇上生兒育女，好好地廝守一生，就有這么難嗎？”

    映月：“娘娘，別喝太多了?！比f妃借醉意說出心聲：“如果有來生的話，本宮一定要當(dāng)個男人，找個相愛的女人，一夫一妻，簡簡單單地過一生，不用像如今這樣，跟這許多人爭搶一個丈夫！”映月：“娘娘，別想太多了……”萬妃還在說：“本來，在世間身為女人一生要仰仗男人，可有誰知道活在皇家后宮的女人豈止是仰仗，稍有差池，失的不單是寵，還有命……何妃，你別怪本宮，在這兒成王敗寇，各顯手段，怨不得人的。”萬妃說著又狠狠地喝下一杯。

    周太后寢宮內(nèi)，周太后宣召萬妃進(jìn)宮，暗示萬妃別在含香有孕一事上搞什么花樣。萬妃下禮說：“不知太后宣召臣妾，有何吩咐?！敝芴蠛皖亹偵卣f：“昨夜因何妃橫死，哀家心中甚為不安，所以對貴妃語帶斥責(zé)，希望貴妃別把這事放在心上?！比f妃心中一愕，也帶笑回答：“千錯萬錯都錯在臣妾身上，臣妾因太擔(dān)心皇上安危，才向西廠禁衛(wèi)下令，引致何妃送命，令太后不安。這是臣妾不對。”周太后帶笑地作和解之詞：“既然哀家與貴妃都有不是，此事就算扯平，別提了。”

    萬妃：“得太后不計前嫌，臣妾感激不盡。”周太后體諒地說：“貴妃跟在皇上身邊多年，恩義非淺，事事以皇上為重，哀家很是理解?！比f妃：“臣妾當(dāng)然是如此想法，希望太后明白就是?！敝芴蟀凳救f妃別生事破壞：“哀家當(dāng)然明白，但也希望貴妃知道，皇上乃一國之君，延續(xù)我大明香火，也是皇上重責(zé)之一，如今柏妃有孕，貴妃應(yīng)以大局為重，與哀家一樣，希冀柏妃順利生下男孩，為皇上開枝散葉！”萬妃明白太后之意，心中不快，反問太后：“孕是柏妃懷的，臣妾希不希冀，會影響柏妃生產(chǎn)嗎？”

    周太后仍帶笑說：“正所謂萬眾一心，其利斷金。哀家相信，如果柏妃得到萬貴妃祝福，這個胎兒該會孕育得好一些?！比f妃也笑著回應(yīng)：“經(jīng)太后一說，臣妾似乎比送子觀音更為神效?！敝芴篑R上接口道：“如果貴妃真有此神力，貴妃又愿不愿意庇佑柏妃好好產(chǎn)下麟兒呢？”萬妃：“臣妾送上一句祝福又有何難，但看柏妃身體如此羸弱，太后該著太醫(yī)多為柏妃進(jìn)補(bǔ)，豈不更為實際？”周太后：“這事不勞貴妃費(fèi)心，哀家定必會做。貴妃既然說送上祝福不難，哀家就當(dāng)貴妃已許愿柏妃順利產(chǎn)子。”萬妃：“太后認(rèn)為這樣，就算是吧！”兩人唇槍舌劍一番后，萬妃一臉放長眼看看含香能否順利產(chǎn)子的表情。

    倚霞殿，清姿一人站在殿前，望向窗外，耳畔響起各式人等談及含香有孕的聲音。七巧：“娘娘，柏妃有了身孕，皇上和周太后高興得不得了?！睂m女甲低聲說閑話的語氣：“如果柏妃生下太子，一定會晉升為貴妃。”太監(jiān)甲也是說是非的語氣：“賢妃也真不走運(yùn)，遲遲未有孕，就是將來生下孩子，如果不是長子嫡孫的話也沒地位?！睂m女乙說是非的語氣：“孩子不是太子，娘娘就當(dāng)不成皇后，自然也當(dāng)不成太后了?！?br/>
    七巧挑撥的語氣：“柏妃一有身孕，整個尚宮局忙翻了，同心殿加了宮女太監(jiān)，吃的喝的都要交由太醫(yī)、太后過目。今早碰見夏荷，她也神氣活現(xiàn)，別說柏妃本人了。”清姿把聽來的話回想一遍，心中極為不快，眼中也流露出甚有恨意的眼神。清姿自語：“柏含香，本宮就看你是否好運(yùn)道，可以平安生下太子！”

    周太后寢宮，太后知含香有喜身體仍是虛弱，特意宴請含香，讓她有人陪伴下吃東西，可以胃口好一點(diǎn)。含香在吃一盅補(bǔ)品，周太后看著含香吃著，甚是安慰地說。周太后勸說：“柏妃，你如今是一個人吃，兩個人長，就是沒胃口也得盡量多吃點(diǎn)。”含香：“謝太后關(guān)心，臣妾定當(dāng)記住?！敝芴箨P(guān)懷地說：“哀家知你一人在宮中養(yǎng)胎特別苦悶，所以傳召你過來，由哀家陪伴吃中飯，今天也吃得比較多吧？”含香溫順地回答：“回太后，剛才臣妾吃得實在不少。特別是這燕窩湯，臣妾知是太后刻意叫御膳房準(zhǔn)備的，臣妾已吃了大半?！敝芴笠姾闳绱寺犜?，滿心歡喜：“這才是哀家的賢媳婦。柏妃，哀家已傳召了樂工，不如你順道聽一會喜樂，再回宮中吧！”

    含香：“謝太后盛意，臣妾自當(dāng)遵從。”周太后：“張嬤嬤，傳樂工進(jìn)殿。”張嬤嬤：“是，太后?！睆垕邒叱龅钔庖粫?，已引領(lǐng)數(shù)男樂工進(jìn)來，當(dāng)中包括了楊永。

    眾男樂工到殿中，向太后、含香下禮后，便開始奏樂。含香看到楊永進(jìn)來，心頭一緊，但極力裝作平靜，細(xì)心聽曲。楊永看到含香，也有一種心中一酸的感覺，只見含香因懷孕不適，臉色比平日蒼白，面對太后，不時要微笑以示尊重，在楊永眼中，對含香來說，這是一種負(fù)擔(dān)，楊永感受到含香的無奈。楊永繼續(xù)吹奏樂曲，含香仍裝作沒事地聽，還不時向太后投以十分受用的笑容。但突然，含香因吃得太多，感到惡心欲吐。

    夏荷在旁察覺含香不適，忙低聲問道：“娘娘，你怎樣了？”周太后連忙揮手叫樂工暫停：“先停下?！毕蚝銌柕溃骸鞍劐?，你沒事吧！”含香盡量忍住不適，才能開腔：“太后，臣妾突然覺得惡心欲吐，想先行回宮?！敝芴螅骸皯言谐跗冢@也是常見的，夏荷，你們先送柏妃回去，如柏妃再有不適，馬上召太醫(yī)進(jìn)宮診治。”夏荷：“是！太后！”扶起含香：“娘娘我們回去吧！”含香：“臣妾告退！”

    含香由夏荷及數(shù)名宮女太監(jiān)相伴下離去，經(jīng)過楊永身旁時，兩人雖刻意回避，但楊永關(guān)懷之意，含香仍是感覺得到。含香等人外出。周太后擔(dān)心地說：“柏妃身體一向羸弱，這次懷孕，希望她能順順利利吧！”張嬤嬤在旁點(diǎn)頭附和。楊永聞言，心中更是擔(dān)心。楊永回到家中，忠伯剛煮好飯菜，自內(nèi)拿出來。忠伯：“二少爺，你回來得剛好，菜剛燒好，可以吃飯了?！?br/>
    楊永：“忠伯，你也坐下一塊吃吧！”忠伯：“好，不過你等一下?！敝也ミ^一旁柜頂，取了一個平安符小紅包過來。忠伯關(guān)切地說：“我勸你回鄉(xiāng)，你硬是不聽，每天我經(jīng)過大街上，看見貼滿要捉拿那個蒙面人的告示，我的心就是七上八下?！睏钣腊参康溃骸澳钱嬒窀疽稽c(diǎn)也不像我，誰會發(fā)現(xiàn)？”忠伯：“不管你怎樣說，今早我到廟中求得一平安符回來，你給我好好帶在身邊，讓我放心一點(diǎn)?！睏钣澜舆^：“好，我?guī)е?，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br/>
    忠伯仍有忐忑：“那就好了?！睏钣溃骸爸也燥埌?，別太擔(dān)心，我不是答應(yīng)過你，不再以身犯險嗎？”忠伯：“希望你真的是說得出，做得到吧！”楊永：“沒事，來，你多吃點(diǎn)！”為忠伯挾菜。楊永走進(jìn)樂譜房，剛有兩女樂工出。楊永走到桌前磨墨，準(zhǔn)備寫曲。

    春華自書架那邊走出，見楊永來了，有點(diǎn)驚喜。春華：“楊樂工。”楊永：“邵掌樂，你也在?！贝喝A：“是?！睏钣老氲胶阕蛉詹贿m，向春華打聽：“昨日我到周太后宮中奏樂，柏妃娘娘也在堂上，中途她不適回宮，不知如今好了沒有？”春華：“我今早也曾去探望她，她身體一向不好，日前又受何妃被殺之事驚嚇，接下又知道身懷六甲，聽夏荷說，她連日嘔吐，而且惡夢連連。我也正為她擔(dān)心?！?br/>
    楊永：“是這樣……”想起平安符，連忙自袖中取出：“這是廟中求來的平安符，不如邵掌樂代我轉(zhuǎn)交給柏妃娘娘，當(dāng)作是我的祝福，希望她能平平安安！”春華接過：“好吧，我們見面時，就轉(zhuǎn)交給她?！贝喝A全無妒意。含香躺在床上休息。春華到了殿內(nèi)。夏荷：“邵掌樂，娘娘在內(nèi)間休息，待我通傳?！焙懵劼曇汛鹎怀觯骸笆谴喝A嗎，叫她進(jìn)來吧！”夏荷：“是娘娘！”替春華掀簾，讓春華走進(jìn)。春華：“謝謝！”夏荷退回外邊。

    春華走近床前：“娘娘，你怎樣了？”含香半責(zé)之語氣：“又沒外人在，你就叫回我含香吧！”春華：“那怎可以？”含香：“我還是覺得這樣親切點(diǎn)?！焙阏f著，想坐起床。春華上前幫忙，把含香扶起，挨坐床上，才笑著回答：“好吧，你喜歡怎樣就怎樣，誰叫你有了身孕，宮中誰都要聽你的?！焙銚?dān)心，輕撫小腹：“你別逗我了，看見何妃的下場，我還敢為有孕高興嗎？”春華知含香的擔(dān)心是很有道理，但也只得輕松安慰：“沒事的，你別杞人憂天?！辈⒆孕渲腥〕銎桨卜吐曊f：“這是楊樂工托我交給你的平安符，說這是他送上的祝福，希望你順順利利生下孩子?！?br/>
    含香接過，別有所思地問：“真是他送的？”春華：“我怎會騙你。不過你也別想多了，他是出于朋友的關(guān)心，想多了，對你，對他都沒好處！”含香慨嘆：“我知道，我已經(jīng)是皇上的人，孩兒也有了，還想什么？正如你說，宮中的女人根本什么也不該想?！贝喝A聞言心中也自苦：“對，我們什么都不該想?！庇痔崞鹁瘢φf：“現(xiàn)在你只要安心養(yǎng)胎，為皇上生個白胖孩兒！”含香：“希望可以吧！”一手握著楊永相送的平安符，一手撫著肚，但仍是在擔(dān)心地說：“無論如何，這也是我的骨肉?！鼻遄俗院阌性泻?，皇上又較少到倚霞殿走動，心中有點(diǎn)郁悶，這天在蘭芳齋賞花，也有點(diǎn)失神，郁郁寡歡。

    剛巧周太后也與張嬤嬤過來賞花，不期而遇。張嬤嬤遠(yuǎn)遠(yuǎn)已看到清姿與七巧等人在一旁，向太后說道：“太后，賢妃在那邊?！敝芴罂戳诉^去：“哀家看見，上次見她意氣風(fēng)發(fā)地向柏妃擺威風(fēng)，現(xiàn)在卻落落寡歡?！睆垕邒撸骸耙再t妃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如今柏妃有了身孕，備受注意，她哪甘心?！鼻遄艘策h(yuǎn)遠(yuǎn)看見了周太后，連忙與眾宮人，走向周太后。清姿下禮：“臣妾參見太后！”周太后：“賢妃也乘今天風(fēng)和日麗，到此處賞花？”

    清姿：“回太后，正是?！敝芴螅骸盎噬瞎珓?wù)繁忙，后宮又妃子眾多，你們有時難免寂寞，多到御園走動，也是應(yīng)該，總比在宮中無風(fēng)起浪互相鬧出諸多投訴的好。”清姿知太后話中有話，心中不快，但不敢形于色，低頭答道：“臣妾定當(dāng)謹(jǐn)記太后教誨?！敝芴笤侔抵薪逃?xùn)：“賢妃真能記下就好了。好好地做好本份，伺候皇上，如能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這樣在宮中自然地位穩(wěn)固，不需盛氣凌人，也會得人疼愛、敬重?！鼻遄耍骸笆?，太后！”周太后：“哀家還要到前面賞花，賢妃你不必相伴！”清姿：“是，臣妾恭送太后！”周太后與張嬤嬤等人走遠(yuǎn)，清姿馬上沉下臉來。

    七巧見狀，連忙進(jìn)言：“娘娘，太后每句說話都好像沖著娘娘而來，好像為以前娘娘跟柏妃不和之事抱怨。”清姿：“現(xiàn)在柏含香有了身孕，太后還不把她捧上半天，本宮就看看柏妃得意到幾時？！”七巧見清姿對含香怨恨，暗暗高興。

    汪直由兩禁衛(wèi)陪同，到了萬妃寢宮外。太監(jiān)：“廠公！”汪直：“唔！”太監(jiān)：“娘娘已在宮內(nèi)等候。廠公請進(jìn)！”汪直進(jìn)宮下禮：“汪直參見貴妃娘娘?！眱山l(wèi)在門外等候。萬妃：“免禮，汪直上前來！”

    汪直：“是娘娘！娘娘有何吩咐?！比f妃：“映月，把賀禮拿出來?！庇吃拢骸笆?！”拿出一用紅布蓋住的托盤上前。萬妃：“汪直，你自己打開一看?！蓖糁苯议_紅布，只見內(nèi)有一件金絲軟甲，汪直馬上拿到手中，驚喜：“娘娘，這是件金絲軟甲？”萬妃：“這正是西域進(jìn)貢的貢品。本宮知你經(jīng)常為皇上東奔西跑，武功又非常了得，特別求皇上把兩件金絲甲其中的一件賞賜與你，讓你作護(hù)身之用，也算是給你幾天之后壽辰的賀禮?！蓖糁贝笙策^望：“謝娘娘知遇之恩，如此厚禮叫汪直如何承受?！?br/>
    萬妃：“本宮早就說過，凡是為本宮所用的人，都不會薄待。上次何妃之事，你辦得很好，這是你應(yīng)得的?！蓖糁保骸澳転橘F妃娘娘效力，不知是汪直幾生才修到的功德。”萬妃：“別賣口乖了，本宮已向皇上說情，在你生辰那幾日，恩準(zhǔn)你離宮三日，讓你好好慶祝一番！”汪直：“謝皇上和娘娘厚愛！”汪直得皇上及萬妃信賴，器重，甚是得意。

    西廠大堂內(nèi)，汪直把金絲甲放在桌上細(xì)意欣賞，甚是高興。副將奉承：“恭喜廠公，得此天下奇珍！”汪直：“汪直有幸得皇上、貴妃器重，可算是吐氣揚(yáng)眉?！备睂ⅲ骸皬S公得皇上恩準(zhǔn)，離宮三日，今次壽辰，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蓖糁保骸昂?，江副將，一切就交由你打點(diǎn)。”副將：“廠公放心，未將一定把壽辰弄得有聲有色，冠蓋云集！”汪直滿心歡喜：“好，那我就看看你有何能耐！”

    男樂工局大堂內(nèi)，數(shù)男樂工在大堂內(nèi)各自練曲或清潔樂器，林大人在桌前做文書工作。楊永在旁吹奏試音。副將由兩禁衛(wèi)陪同下，走了進(jìn)來。副將大刺刺地問道：“誰是這兒的老大？”楊永見西廠的人走進(jìn)來，停下來留心細(xì)聽。林大人一愕，上前答道：“在下是樂工局的執(zhí)掌林少白?！?br/>
    副將：“那行了，后天是汪廠公的華誕，他想在宮外府第設(shè)宴慶祝，你們就派些樂工過來，為廠公奏樂助興吧！”林大人為難地說：“樂工局只能在宮中為皇上、后妃們奏樂，從沒有在外面為官員慶祝壽辰而演奏……”副將未等林大人說完，已怒不可遏，喝問道：“這樣說來，你就是不肯派人去了吧？”林大人仍為難：“可是宮中規(guī)矩……”副將：“我不管什么宮中規(guī)矩，我只是問你們?nèi)ミ€是不去？”楊永：“林大人，就讓在下帶幾個樂工過去吧！”

    林大人：“楊永，你……你知道這……弄不好會……”楊永：“在下知道。我會小心，讓林大人他們滿意的。”林大人無奈。林大人怯怯地：“將官，汪廠公壽辰之日，我們會派上最好的樂工前去奏樂?！备睂ⅲ骸昂?，這還差不多！”楊永心中卻另有所圖。

    汪直府邸，由內(nèi)傳出聲樂鼓點(diǎn)，好不熱鬧。汪直府邸廳內(nèi)，甚是寬敞，華麗。這夜是汪直生辰，眾多想向汪直獻(xiàn)媚的官員和宮中大太監(jiān)都帶備厚禮來賀。汪直一面招呼達(dá)官貴人，一面收取厚禮，甚是高興。廳中人客眾多，加上西廠錦衣衛(wèi)，熱鬧非常。

    眾人已就坐，副將上前向汪直敬酒，說道。副將：“今夜是我西廠廠公壽辰，我代表西廠三千錦衣衛(wèi)，在此敬廠公一杯！”眾附和叫好。汪直情緒高漲：“好！大家今夜，不醉無歸！”遂把酒一飲而盡。眾紛紛舉杯共飲。副將：“今夜為廠公賀壽，下屬特安排宮中樂工，到此奏樂，為廠公助慶?！?br/>
    汪直也高興：“是嗎？樂工局也派人來奏樂？那大家就一面喝酒，一面聽平日只有皇上后妃們才能聽到的樂曲吧！”眾：“好！”汪直：“傳樂工進(jìn)來！”副將：“是！”楊永等向汪直下禮。楊永：“在下等祝汪廠公福與天齊、壽比南山！”汪直：“好！好！”

    楊永以簫起音，吹奏出如流水行云的音律出來，先聲奪人。汪直：“吹奏得好！”其它樂手也以其它樂器加進(jìn)合奏，但樂曲都是以簫聲為主調(diào)，眾賓客都聽得入神。汪直見眾人都甚滿意，也覺得很有面子。對楊永特別欣賞，不時隨楊永簫聲點(diǎn)頭拍和。楊永等樂工一曲既終，眾賓客鼓掌叫好。眾樂工躬身為禮。

    汪直：“好！奏得好！特別是你這管簫，吹奏得猶如行云流水，余音裊裊”指向楊永：“你報上名來，讓本廠公認(rèn)識一下。”楊永：“在下楊永，謝廠公抬舉！”汪直：“楊永”有點(diǎn)印象，終想起來：“除了在宮中有數(shù)面之緣，你我似曾在宮外見過?！睏钣溃骸盎貜S公，正是，當(dāng)日廠公不知搜查什么疑人，曾到過舍下。”汪直回想起來：“沒錯，這證明你我有緣。來楊永，再為本廠公獨(dú)奏一曲?！睏钣溃骸爸x廠公欣賞，在下就再奏一曲百鳥朝凰，就如今天百官來賀壽一樣。”

    汪直：“好！選曲選得好！”楊永一下禮，拿起簫便吹奏起來。汪直聽得高興，眾人也附和著細(xì)聽。府邸門外有兩禁衛(wèi)把守。楊永與眾樂工奏完樂曲后，步出府邸，正欲離開。副將追了過來。手上拿著一盒東西。副將：“楊永，你等一下！”楊永對其他樂工說：“你們先走吧！”眾下禮離去。

    楊永甚是恭敬：“將官，有什么事？”副將笑說：“楊永你走運(yùn)了，廠公對你非常欣賞，剛才命在下到庫房之中，找尋此物，說是賞賜給你?！睏钣溃骸笆菃幔孔屧谙乱豢?。”打開盒子，里面原來是一枝包了銀的名貴簫子，楊永裝作甚是驚喜地說：“這簫手工精細(xì)，非普通之物?！备睂ⅲ骸澳俏揖筒恢懒?，年中廠公收到的禮品，或沒收回來之物，多不勝數(shù)，他說要送給你，你拿下便是?！睏钣溃骸肮Ь床蝗鐝拿?，今日廠公貴客滿堂，分身不下，日后在下再親自登門，謝過廠公?！备睂ⅲ骸叭蘸笤僬f吧，我先回去打點(diǎn)，你可以走了?！?br/>
    楊永：“是，在下告辭?！备睂⑷雰?nèi)，楊永走了兩步，面色已由剛才溫文帶笑，改成深沉，握著汪直所送的簫盒子，心意已決，前行。汪直在看桌上文書，禁衛(wèi)走入報告。禁衛(wèi)甲：“廠公，樂工局楊永求見?！蓖糁币汇担骸皸钣溃總魉M(jìn)來?！苯l(wèi)甲：“是！”不久禁衛(wèi)甲把楊永帶進(jìn)。楊永下禮：“楊永參見汪廠公！”

    汪直：“楊永，你到西廠來見我，有什么事？”楊永恭敬地道謝：“楊永前幾天在廠公壽辰之夜，吹奏幾曲，得廠公贊賞，已是楊永之幸，后更得廠公送與名貴銀簫一枝，楊永實在感激，所以登門致謝。”汪直：“原來為此事，小事一宗，所謂名劍贈俠士，紅粉送佳人。這等好樂器當(dāng)然是送與楊永你這種樂壇高手了?！睏钣溃骸皬S公太夸獎了。”汪直平心而論地說：“本廠公雖不懂音律，但好聽的樂曲令人怡情養(yǎng)性，忘卻煩憂，這點(diǎn)還是知道的。”楊永：“難得廠公是知音人，他日廠公如想聽曲，可以隨時找楊永，只要宮中沒有宣召，楊永一定前來為廠公奏樂。”汪直：“楊樂工，此話當(dāng)真？”楊永：“只要廠公吩咐，在下一定前來。”

    汪直：“好，就此一言為定?！睏钣溃骸皸钣栏屑S公賞識。”汪直看著楊永，以為又是想靠近自己找機(jī)會門路的人。楊永也顯得謙卑有禮的樣子，汪直甚是放心。楊永在樂譜房內(nèi)編曲，另有三女樂工在找曲譜細(xì)聲討論，春華不敢上前與楊永攀談，只在一旁看古樂譜。

    不久三人離去。春華才向楊永那邊走過去。春華顯得有點(diǎn)不安地問：“楊樂工，我聽說你日前領(lǐng)人到宮外，在汪直壽宴上奏樂，還得到汪直嘉許，可有此事？”楊永笑說：“這種小事，邵掌樂也有聽聞，證明宮中果然沒甚秘密可言?！贝喝A擔(dān)憂地說：“西廠是個險惡的地方，汪直為人更多非議，楊樂工，除非萬不得已，像汪直這種人還是遠(yuǎn)離為妙?！睏钣啦幌氪喝A擔(dān)心，故作輕松地解釋：“沒什么的，我只是前往奏樂，并無其它。不過汪直其實也是個知音人，起碼在宴會上，他是在認(rèn)真地聽我吹奏，并不是只知大吃大喝，一直高談闊論之人。”春華有點(diǎn)奇怪：“就是因為他肯專心聽曲，你便可放下戒心？”

    楊永：“也不是，但我這等小角色，既不會助紂為虐，也沒有值得他加害之處，怕他什么。”春華仍是擔(dān)心：“你還是小心一點(diǎn)好。”楊永：“謝謝邵掌樂的關(guān)心，楊永一切會小心?！贝喝A：“那就好了?！贝撕髼钣啦粫r進(jìn)出西廠，為汪直奏樂，有時吹奏簫有時是彈古琴，逐漸與西廠中人混熟。

    汪直在大堂內(nèi)聽楊永奏古琴，不期然想起春華與自己的瓜葛：“汪直童年避雨聽到樂聲，李夫人給他一碗熱面。十二年后在市集，小紫云挺身而出阻止攤販打汪直。后宮中春華的無邪笑臉、西廠大牢內(nèi)險被害死的無助樣子，一一出現(xiàn)，汪直心頭既有酸痛之感，但也舍不得不去思念?！蓖糁睂钣赖淖鄻穭e有所愛。書房內(nèi)楊永用簫吹奏悲涼樂曲，汪直傷心人別有所思的動容。亭園內(nèi)汪直與副將等人喝酒小聚，楊永吹奏歡欣樂曲，眾人更添喜慶。楊永一曲完畢，汪直鼓掌賜酒。楊永推讓，但終坐下與眾人一起喝酒。楊永偶然發(fā)言，逗得汪直大笑，眾衛(wèi)見汪直對楊永客氣，也對楊永另眼相看，拍背搭手，狀甚友好。

    西廠大堂，楊永又到，副將高興相迎，指向內(nèi)堂，任由楊永自進(jìn)自出地走了進(jìn)去。這邊，含香身體日漸好起來，由夏荷及數(shù)宮女太監(jiān)陪伴下在御園走動。含香只有月余身孕，肚子未見突出，但走起路來，腰較硬直，夏荷等人小心翼翼地侍候。春華也抱著琵琶跟含香一起。眾人走至涼亭，含香坐下。含香吩咐：“本宮想與邵掌樂討論曲藝，你們退下，等候召喚吧！”夏荷與數(shù)宮女太監(jiān)：“是娘娘?！北娙送讼?。

    春華：“娘娘近日身體如何？”含香：“每日服用張?zhí)t(yī)的安胎寧神藥，精神回復(fù)了些，也有了一點(diǎn)氣力?！贝喝A：“我看娘娘氣色也很好，胎兒該已穩(wěn)定。”含香輕撫小腹答道：“希望是吧?！贝喝A看到含香腰間戴著楊永所送的平安符，心中有點(diǎn)不安。

    含香知道春華在意，解釋道：“這是你們一番心意，所以我一直帶在身邊。”春華：“只要娘娘喜歡就是，不過人前人后都要說是我托人求來送給你的，千萬別提他人?！焙悖骸斑@個當(dāng)然。”又看向春華：“春華，有時候我會羨慕你，能和他有相見談話之時，但有時候我更為你難過，每多見一次，多談一次，那種可近而不可即的痛苦，該是更甚吧。”春華坦白訴說衷情：“我也不知道，我曾勸他早日離宮別在這兒耽誤青春，但如果他真的離去的話，我想我也是會挺難受的吧！”含香望向遠(yuǎn)處，感懷地說：“雖然痛苦，但在宮中，這種痛苦的感覺，可能也是我們生存的動力?！?br/>
    春華不想含香太多感慨：“也許是吧！別說這傷感事了，娘娘也不想日后小王子、小公主是個多愁善感之輩吧。來，春華奏一首愉快的樂曲給他聽?！贝喝A說完，便把其父所作的樂曲，彈奏起來。此時映月經(jīng)過，看到含香在涼亭內(nèi)，心情頗佳地聽曲，心有隱憂地走了去。

    萬妃寢宮，映月把見到含香的情況相告。萬妃眉頭一皺，心下一沉地說：“柏妃身體漸入佳境，這樣說來，也許會平安生下這一胎?！庇吃拢骸澳锬铮疽膊洛e了，之前見柏妃虛弱不堪的樣子，還以為她會小產(chǎn)告終。誰知柏妃身體一日好似一日?！比f妃：“柏妃身體好起來，張?zhí)t(yī)可說功不可沒……”閉目想了一會，向映月說：“本宮突然覺得胸中郁悶，甚為不適。映月，快傳張?zhí)t(yī)到來，為本宮診治?！庇吃聲獯鸬溃骸笆?，娘娘，奴婢馬上去辦！”

    御藥房，張?zhí)t(yī)與數(shù)太醫(yī)在當(dāng)值。映月走了進(jìn)來。映月走近張?zhí)t(yī)桌前說道：“張?zhí)t(yī)，貴妃娘娘身體不適，傳召你進(jìn)宮診治。”張?zhí)t(yī)聞言，心中已感蹺蹊，但不便說明推卻，只好答應(yīng)道：“是嗎？我馬上過去?！睆?zhí)t(yī)收拾一下小藥箱，以早晚也要面對萬妃的樣子，跟隨映月而出，心中卻盤算著該如何應(yīng)對，難免不安。

    張?zhí)t(yī)隨映月走了進(jìn)來，馬上向萬妃下禮。張?zhí)t(yī)：“參見娘娘，未知娘娘有何不適？”萬妃：“本宮近日覺得心中郁悶，坐立不安，睡不安寧?！睆?zhí)t(yī)：“那請娘娘先讓下官把一把脈?！比f妃：“有勞太醫(yī)！”

    萬妃伸出手在張?zhí)t(yī)帶來的軟墊上，由張?zhí)t(yī)把脈。張?zhí)t(yī)把了一會，不覺有異，說道：“娘娘脈象平和，不覺有任何不妥。”萬妃目光凌厲地盯著張?zhí)t(yī)說：“枉你在御藥房當(dāng)了二十多年太醫(yī)本宮家有病沒病，你也診斷不出？”張?zhí)t(yī)平心靜氣地響應(yīng)：“脈理上貴妃的確無病征，但如果是心里有什么不愉快，而令胸口翳悶的話，下官實在無法以治。”萬妃冷笑說：“張?zhí)t(yī)你這話說的……本宮看張?zhí)t(yī)不是不能治，是不想給本宮治吧?！?br/>
    張?zhí)t(yī)：“下官數(shù)代相傳的醫(yī)術(shù)，只能治身體的病，不能治心病?！比f妃不滿地說：“果真如此？”張?zhí)t(yī)再行解釋道：“實在如此。也許下官醫(yī)術(shù)平平之事，周太后也略有所聞，所以柏妃有孕以來，下官所開藥方，周太后全都過目后才命人煮藥，也就是怕下官力有不逮，誤傷了柏妃腹中胎兒。如貴妃有什么奇難雜癥，下官看來，娘娘得另聘高明?！比f妃冷笑說：“張?zhí)t(yī)，你真是謙虛謹(jǐn)慎得有點(diǎn)過份?！睆?zhí)t(yī)：“娘娘夸獎了，下官只是實話實說，望娘娘原諒下官才疏學(xué)淺，未能為娘娘分憂?！比f妃知張?zhí)t(yī)難被打動，冷笑一下：“好，既然如此，本宮這個病，只能求教他人。張?zhí)t(yī)，你退下吧！”張?zhí)t(yī)：“謝貴妃娘娘。下官告退?！睆?zhí)t(yī)下禮后，收起小藥箱外出。萬妃看著張?zhí)t(yī)身影，恨得牙癢癢的。

    周太后寢宮，周太后知萬妃曾召張?zhí)t(yī)進(jìn)宮，向張?zhí)t(yī)問道。周太后：“張?zhí)t(yī)！”張?zhí)t(yī)：“微臣在?！敝芴髶?dān)心萬妃有陰謀，向張?zhí)t(yī)迫問：“萬貴妃今早曾傳召你進(jìn)宮看病，哀家想知道她究竟身染何疾？”張?zhí)t(yī)一愕，淡化事情說：“回太后，貴妃說近日胸口翳悶，睡不安寧。”

    周太后冷笑問：“那你怎為她怯病延年？”張?zhí)t(yī)：“微臣認(rèn)為這些征狀，或許因天氣轉(zhuǎn)變而來，不用服藥，過幾天后可能就沒事了?！敝芴螅骸笆菃?？貴妃只是想你替她治病，別無其它？”張?zhí)t(yī)：“回太后，別無其它。”周太后也用嚴(yán)厲眼光盯向張?zhí)t(yī)：“假若有其它事情，其它要求，張?zhí)t(yī)不必為她隱瞞，應(yīng)向哀家直說?！睆?zhí)t(yī)：“貴妃真的只向下官問病，別無其它?！敝芴笾獑柌怀鍪裁磥?，只好作罷，但仍警告他：“張?zhí)t(yī)，哀家知你口風(fēng)最緊，但有些事情，知情不報，也是罪過，你該明白吧！”張?zhí)t(yī)：“下官明白?！?br/>
    周太后冷笑說：“明白就最好，很多時最想明哲保身的人，結(jié)果會最先被人牽扯進(jìn)去?！睆?zhí)t(yī)：“謝太后提醒，如下官有任何發(fā)現(xiàn)，自會向太后求助。”周太后：“那好吧！你退下！”張?zhí)t(yī)：“謝太后！”張?zhí)t(yī)走后，太后向張嬤嬤說。周太后：“張嬤嬤，繼續(xù)看緊萬貴妃那邊，如果她敢做出些傷害龍裔之事，哀家定要她死得難看?！睆垕邒撸骸笆?，太后！”

    皇上見含香身體轉(zhuǎn)佳，這天特意陪含香到御園走動?；噬希骸鞍劐?，張?zhí)t(yī)說你有了身孕，雖然該多作休息，但也要每天出來走動一會，這樣胎兒才會成長得更好?！焙悖骸俺兼?，臣妾也經(jīng)常由夏荷陪伴到御園聽曲小坐?！被噬希骸澳菢泳秃昧恕！币娐酚行⌒逼?，一面攙扶含香，一面說道：“小心，這兒是斜坡。”含香感激一笑。

    不遠(yuǎn)處，清姿在七巧陪同下，也在游園，看到皇上對柏妃殷勤照顧，清姿不禁看得牙癢癢。突然身后傳來萬妃的聲音。萬妃揶揄地笑著說：“看不下去，也得看下去。誰叫自己肚皮不爭氣。”清姿一愕，回頭，見萬妃與映月及兩太監(jiān)同行，忙下禮：“貴妃娘娘?！比f妃笑說：“不用多禮，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鼻遄瞬徽Z。

    萬妃：“賢妃，你進(jìn)宮日子尚短，心中不快，在所難免，待他日你如本宮一樣，在后宮之內(nèi)練就得銅皮鐵骨，這等小事，自會等閑視之?！鼻遄巳圆恢绾巫鞔稹Ｈf妃：“本宮不阻你雅興了”還一臉還有你好受的樣子看了清姿一眼，笑著向映月道：“映月，我們往蘭芳齋賞花去?！庇吃拢骸笆?，娘娘！”萬妃等人改道向另一方向走去。

    清姿甚不是味兒地躬身下禮相送。七巧見清姿不快，知清姿更難與春華含香和好，暗暗高興。這夜是楊永大哥的生忌。楊永在屋前小院放置了一些水果，及香燭在拜祭。楊永誠心上香，心中默禱：“大哥，如果你在世，今天是你三十歲的生日，你常說三十而立，所以一定要在這一次金榜題名，然后做一番有益國家百姓的大事，可惜壯志未酬，便不明不白地死去。我曾經(jīng)為你的死而頹喪、失落、自暴自棄，直至有機(jī)會進(jìn)宮當(dāng)樂工，以為自此可以接近皇上，向他進(jìn)言，但現(xiàn)實并非想象中容易。又以為可深入宮中查探你當(dāng)日被殺的原因，是否有人誣陷，但也發(fā)覺不知從何入手。反而因我的出現(xiàn)，或許引致兩個無辜女孩一生的不安，大哥，如果你還能跟我分析、解困，那有多好！”忠伯剛出，見楊永難過地默禱，也覺心酸。忠伯只好站過一旁，不作打擾。

    楊永繼續(xù)：“大哥，宮中多日，我已了解很多內(nèi)幕，你們被殺之后，皇上命建西廠，現(xiàn)在我終于找到機(jī)會接近西廠廠公汪直，他一定能知道你們一群士子之死因。希望你在天之靈保佑我能找出誣陷你們的罪證，還你和一班枉死士子的清白！”楊永難過地把酒灑在地上。暗下決心，定要找出大哥之死的真相。西廠大堂，楊永自外走了進(jìn)來，副將正在看值班簿。楊永十分熟絡(luò)地上前招呼：“江副將。”副將：“楊永，你來了，是廠公要聽曲嗎？”

    楊永：“不是，今天我不用到樂工局，在家中反正沒事，悶著，所以過來走走?！备睂ⅲ骸皬S公在后堂，我還有事，你自己進(jìn)去看廠公有沒有興致吧?！睏钣溃骸耙埠?，轉(zhuǎn)頭找江副將你喝杯水酒?！备睂ⅲ骸昂?！”楊永走了進(jìn)來，見四下無人，直抵書房門前。

    汪直與兩禁衛(wèi)自另一邊走進(jìn)。見楊永如入無人之境地走進(jìn)，立時有戒心，暗示兩禁衛(wèi)停下。汪直躲在一旁看楊永動靜。楊永在書房門前叫道：“廠公！廠公！”無人回應(yīng)，楊永輕推一下書房門，竟是虛掩，門打開了少許。這邊汪直提高警覺，手中暗暗按著腰間佩劍，如楊永敢偷偷走進(jìn)，必殺無赦。怎料楊永呆了一呆，把門再拉上。

    汪直松了口氣。楊永拉上門后前行，就在轉(zhuǎn)角處已見到汪直與兩禁衛(wèi)站在那兒。楊永驚喜道：“廠公，在下正想找你?！蓖糁币詾闂钣勒娴膭e無目的，態(tài)度也輕松了些：“是嗎，有什么事？”楊永：上“次你說想聽女樂工們經(jīng)常彈奏的一首小曲，我已找到曲譜，并且已練過好幾回，正想來吹奏給廠公品評?！蓖糁保骸笆菃?？那好，進(jìn)來書房，給我奏一遍?！睏钣溃骸昂?！”

    兩人走進(jìn)書房，楊永取簫吹奏春華父親所作的小曲。汪直見楊永認(rèn)真吹奏，以為楊永只醉心于樂曲中，對楊永放下戒心。楊永表面上陶醉地奏樂，心中暗暗叫險：“幸好剛才在門環(huán)上看到汪直躲在一旁的倒影，如果不是的話，我私自闖了進(jìn)來，豈不是功虧一簣?！比f妃寢宮，萬妃召春華進(jìn)宮奏樂，春華剛用琵琶奏完一曲。萬妃十分欣賞地說：“奏得好，邵掌樂，你的琵琶與揚(yáng)琴，在宮中算是無人能及了?！贝喝A下禮：“謝貴妃夸獎?！?br/>
    此時映月拿了一盅燉品進(jìn)來。映月向萬妃請示：“娘娘，御膳房弄錯了，重復(fù)送來燕窩雞湯，娘娘要不要再吃。”萬妃：“才剛吃過不久，那吃得下。”轉(zhuǎn)頭向春華說：“邵掌樂，哀家聽聞你一向與柏妃友好，可有此事？”春華心中暗驚地回答：“回娘娘，柏妃是樂工局出身，與春華有點(diǎn)交情?！比f妃：“那就好了，燕窩雞湯最為滋補(bǔ)，孕婦也可服用，你就代哀家送這補(bǔ)湯給柏妃飲用吧！”春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