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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上朝前朱勝文對珺婉道:“你等著朕,回來后你伺候朕沐浴?!?br/>
“撲哧?!表樀逻B忙捂著嘴背過身去,每次看到朱勝文無理取笑地任『性』,他總是忍俊不禁。
珺婉亦強忍著笑:“皇上安心去上朝吧,回來臣妾伺候您沐浴就是?!?br/>
趁著朱勝文上朝的時候,她特地準備好沐浴的熱水,要更換的衣服,以及朱勝文愛吃的瑪瑙葡萄。
算著時間,朱勝文沒有這么快下朝,珺婉便顧自上了床先歇一會。
煙花雖然好看,但是一夜下來,畢竟體力不支。
正睡得朦朦朧朧,便聽見外面急促的腳步紛沓而至。
珺婉睜開松怔的眼睛,看見朱勝文一臉嚴肅的走進來,他的臉上,額上俱是豆大的汗珠,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珺婉『露』了『露』笑:“皇上下朝了?”
朱勝文“嗯”了一聲,握住她的手:“珺婉,告訴你一件事,賀大夫死了。”
珺婉的神情在剎那凝結(jié),冰凍。
猶如晴天霹靂,五雷轟頂。
她緊緊地抓著錦緞被衾,似要抓出血來,嘴中喃喃自語:“死了?他死了?”
她給他機會考慮一天,結(jié)果卻換來他死這個都的消息。
朱勝文神『色』嚴峻:“你換身衣服,隨朕去一趟尚刑司。”
聞言,珺婉詫異地看著朱勝文:“臣妾為什么要去尚刑司?”
看著她,畢竟于心不忍,朱勝文為難地開口:“也只是行使公例,刑部的人要問你一些事?!?br/>
這明擺著她有嫌疑,珺婉立刻警惕起目光:“皇上的意思是……賀大夫的死有嫌疑?還是……臣妾有嫌疑?”
朱勝文溫文道:“賀大夫是不是他殺朕目前還不清楚,但是你,朕是相信的?!?br/>
驕陽擋在皇宮正上,珺婉跟著朱勝文,著著緊緊地來到了尚刑司。
尚刑司雖說歸刑部掌管,但通常只是關(guān)押皇親國戚以及宮里的內(nèi)監(jiān)宮娥。
一走到尚刑司,珺婉油然而生感覺到那股子特有的陰森和涼意。
刑部尚書王立人早就恭候多時,見到朱勝文和珺婉便行禮:“奴才參見皇上,參見文妃娘娘。”
朱勝文看了一眼珺婉,道:“王尚書起來了。朕來是想看看賀宗譚的死,就是是『自殺』?還是他殺?”
王立人揖首:“回皇上,微臣已派人徹查賀大夫的尸首,發(fā)現(xiàn)他是服用自己自己秘制的『藥』而死的。”
珺婉心一驚,立刻出口:“不可能!賀宗譚不可能『自殺』而死的!”
見珺婉鮮有的心情激動,朱勝文一把扶住她:“文妃不可沖動,聽王尚書慢慢說?!?br/>
王立人揖了揖首:“微臣特地請皇上帶文妃娘娘而來,是有事想問文妃娘娘?!?br/>
珺婉有種微微不妙的預感,冷著臉:“王尚書想問什么,就直接問吧?!?br/>
王立人有些為難,猶豫了一會還是說出了口:“據(jù)賀大夫的『藥』童說,昨兒個賀大夫從文月殿離開后就一直郁郁寡歡,回到家后不吃不喝,第二天就被發(fā)現(xiàn)死在了房間。微臣斗膽問文妃娘娘,不知娘娘昨兒個和賀大夫說了什么事?讓賀大夫起了這么大的變化?”
珺婉咬了咬唇:“我忘了?!?br/>
她深知自己若把和賀宗譚對話的內(nèi)容說出來,勢必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幕后主使賀宗譚害她的不知道究竟是是誰,若貿(mào)然公諸于世,只會對自己的處境更加不利。
不止王立人,就連朱勝文都看著她:“你忘了?”
相處這么久,他不是不知道舒珺婉的記憶力有多么深刻,現(xiàn)在她說忘了,顯然令人不相信。
王立人又問:“過了一夜,文妃娘娘忘了一些也在所難免。不知文妃娘娘可有想起一部分?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談話內(nèi)容?”
珺婉依然搖了搖頭:“不,我不記得?!?br/>
朱勝文和王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王立人面『色』訕訕:“若文妃娘娘不記得了,只怕有些事對文妃娘娘不利呢?”
朱勝文微瞇起眼睛:“此話是什么意思?”
王立人低著頭:“賀大夫的『藥』童說,昨天他伺候在殿外,隱約聽到文妃娘娘和賀大夫的談話。文妃娘娘似乎威脅賀大夫說若是他不照做,她就不會剛過賀大夫……當時賀大夫說容他回去考慮考慮,結(jié)果過了一夜,就發(fā)生和賀大夫的死訊?!?br/>
朱勝文驀地撇過頭看向珺婉:“你對賀宗譚說了什么?”
珺婉死咬著口:“臣妾說過,已經(jīng)忘記了?!?br/>
在不知道誰是要害她不受孕的兇手之前,她絕不會透『露』一言半語的。
王立人為難了:“皇上,奴才可否進文月殿進行徹查?文妃若是無辜的,也好趁早還了娘娘的清白?!?br/>
倘若不是,那么她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朱勝文拉過珺婉的手,走到一邊,低著聲音問:“朕再問你一遍,昨天你和賀宗譚說了什么?”
珺婉看了看他,依舊搖了搖頭:“臣妾忘記說過什么了?!?br/>
朱勝文的眼中到底有些失望。
珺婉抬頭問:“皇上難道不相信臣妾嗎?”
“朕愿意相信你。”朱勝文深深吸了口氣,“若是你不介意,朕便命王尚書派人去搜查你的文月殿。如果一切都沒問題,也正好排除了你的嫌疑?!?br/>
珺婉何嘗不知,他這么做,是為了保她周全。
因而點了點頭:“既是如此,王大人就帶人去文月殿差吧?!?br/>
珺婉也想趁此機會去看看幕后主使者,接下來究竟會怎么做。
當即,身為刑部尚書的王立人便帶人前往文月殿進行大搜查。
皇帝朱勝文和文妃舒珺婉緊隨其后。
一路上,他始終是握著她的手的,沒有再問一句,亦沒有用懷疑的眼神看過她一眼。
他愿意去相信她。
王立人帶人在里面搜查的時候,朱勝文和珺婉是站在外面的。
他不茍言笑地站在原地,手依然沒有松開。
珺婉偶爾用目光瞥他一眼,他也是用信任的目光看著她。
這時,王立人從里面走出來,拿著一大袋的『藥』:“敢問文妃娘娘,這些『藥』是做什么的?”
未等珺婉開口,朱勝文便替她說了:“這是賀宗譚生前給文妃配的『藥』,專門用來調(diào)理身子的?!?br/>
他也怕,珺婉會親口說出自己難再懷孕的事實。
他不想她在眾人面前失了身份和臉面。
“不是的!”一直跟著的『藥』童不知從哪里跳出來,“這『藥』吃了是導致不受孕的!”
之前,一直沒有注意賀宗譚身邊的『藥』童,總覺得他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男童,今日見他張牙舞爪的模樣,才發(fā)覺這個人原來已過了而立之人。
被他這么一說,莫說珺婉,就連朱勝文和王立人都震驚了。
王立人命令著侍衛(wèi)拉住『藥』童:“把這廝給我拉下去!”
“慢著?!敝靹傥乃砷_一直緊握著珺婉的手,“放開他?!?br/>
他徑直走到『藥』童面前,用他那特有的帝王威嚴盯著他。
這種懾人的嚴肅令面前的『藥』童不禁望而卻步:“皇……皇上……”
朱勝文指著王立人手中的『藥』材:“你告訴朕,這些『藥』是做什么的?”
『藥』童看了看,又想說又不敢說。
朱勝文撂下話:“你若是敢子虛烏有,朕絕不會放過你!”
他是發(fā)狠了,徹底地憤怒在此刻宣泄出來。
『藥』童鼓起勇氣:“回稟皇上,王大人手中的這些人絕非像皇上所說的那樣給文妃娘娘滋補身體的,而是……吃了不會懷孕的?!?br/>
沉默。
這么多人在『藥』童說出這番話之后都陷入了沉默。
朱勝文是背對著珺婉的,她反復感覺到他挺拔的背脊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后轉(zhuǎn)過身,看著珺婉,死死地看著她。
現(xiàn)在珺婉算是明白了,主使賀宗譚來害自己的的那個人,已經(jīng)布好了天羅地網(wǎng)來等著她。
先是讓賀宗譚死,再派一個『藥』童來指控她故意吃不易受孕的『藥』物。
為了就是瓦解她在朱勝文心中的地位和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跪下來:“皇上明鑒,臣妾身為后宮妃嬪,自然希望為皇上生下一子半女。又怎么會故意喝那些不易受孕的『藥』?”
朱勝文看著她跪下,說出那番于情于理都說得過去的話,他搖了搖頭,十分的不確定。
他是如此愛著這個女人,只要她稍稍地給自己一點好臉『色』,就奮不顧身的撲上去,掏心掏費地對待她。
可為什么每一次當他覺得已經(jīng)握住了她的手,得到了她的心的時候,又會發(fā)生令他痛不欲生的事呢?
見朱勝文遲遲沒有開口,珺婉已經(jīng)意識到,他在懷疑著自己。
難得的是,這一次,她不怪他。
因為在這一刻,她真的相信,朱勝文并不是那個指使賀宗譚來對付她的人。
朱勝文緩緩地走到珺婉面前,俯視著她:“朕曾經(jīng)問過你,你說是自愿的?!?br/>
珺婉依舊點了點頭:“臣妾所言,句句屬實?!?br/>
“那這些『藥』……是怎么回事?”
珺婉并沒有說話,而是定定地看著朱勝文,宛如當年她是啞巴宮女的時候,主仆二人全靠眼神交流。
那剎那的對視,朱勝文終是笑了。
寬慰,信任。
等到面對眾人的時候,他又恢復一臉的冰涼:“來人,把文妃帶入尚刑司!”
珺婉契合時機地喊起來:“皇上!皇上饒命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心心念念地就是為皇上生下龍種,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朱勝文皺著眉,冷峻著臉:“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準探視文妃。違令者,殺!”
他顯然是真的動怒了,撇下眾人,怒氣沖沖地進了乾寧宮。
走進乾寧宮,他自然看見了珺婉早就準備好的洗浴桶,換洗的衣服,以及他愛吃的果子。
內(nèi)心的柔軟,仿佛觸及到更深處。
順德見他一進來的臉是黑的,這會兒又一個人隱隱的笑了,心里當下明白幾分:“皇上若不要洗澡,奴才這就吩咐人撤了下去。”
朱勝文拂了拂手:“不必了。既然是文妃親自準備的,朕又怎么能辜負她的一番美意呢?”
當下褪了龍袍躺進溫水里泡了澡。
順德在一邊道:“皇上倒是狠得下心來,一面讓珺婉丫頭去尚刑司受苦,自己卻在這里逍遙自在。”
“怪只怪,事情發(fā)生地太過突然?!敝靹傥某痢阂鳌唬M長的眼睛迸『射』出銳光,“朕只好和她來唱個雙簧引蛇出洞了。”
聽到這話,順德當下明白珺婉被關(guān)在尚刑司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一顆提起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奴才不管皇上和丫頭是長雙簧還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只要你們兩個沒出事,奴才就放心了?!?br/>
聽到順德這番體己的話朱勝文很是感動:“順德,這么多人,只有你是明白朕的心的?!?br/>
順德唉了一聲:“奴才畢竟跟了皇上這么多年,自然知道皇上的處境和為難之處。宮里那么多女人,就屬珺婉丫頭和皇上最像了?!?br/>
朱勝文“噢”了一聲,拿過珺婉一早給他準備的果子放在嘴里:“你倒是說說看,舒珺婉和朕哪里像了?”
順德嘿嘿一笑:“奴才不敢說?!?br/>
“為什么?”
“怕皇上說奴才粗鄙?!?br/>
朱勝文覺得好笑:“這里沒外人,你粗鄙就粗鄙了。照實說?!?br/>
順德這才敢絮絮叨叨地說:“皇上和丫頭都是人前溫和人后冷情的,兩人都是一等一的戲子,脾氣都犟得很……”
說到這里,順德連忙斂口:“皇上恕罪,奴才……奴才就說很粗鄙,皇上一定會責罵的?!?br/>
朱勝文果然沒使好臉『色』:“你這何止是粗鄙,簡直是在抗訴朕和舒珺婉。”
順德又是嘿嘿一笑:“那以后奴才不說便是了。”
朱勝文“嗯”了一聲:“尤其不要當著她的面說。”
“是是是,奴才絕不多嘴?!?br/>
朱勝文又吩咐說道:“派人盯著賀宗譚的那個『藥』童,朕倒要看看,他和宮里的誰關(guān)系最緊密?!?br/>
“噯,奴才遵旨?!表樀掠行┩锵?,“也苦了珺婉丫頭了,喝了這么長時間的『藥』,最后竟然是不會懷孕的……”
“朕覺得有愧于她。”朱勝文沉聲說道,“當初是朕執(zhí)意讓賀宗譚給她看病的?,F(xiàn)今發(fā)生這樣的事,也難得她不會懷疑到朕頭上了?!?br/>
“這說明珺婉丫頭對皇上是真的有交情了呢。”順德信誓旦旦地說,“只有真的信了,才不會懷疑皇上。”
朱勝文勾起唇角:”希望你說的是事實?!?br/>
月明星稀,一個人影進了賀宗譚所在的醫(yī)館。
因人剛離世,走進去難免有點陰森森的恐怖感。
她強忍著害怕,佯裝鎮(zhèn)定地走進去:“『藥』童?『藥』童?”
“娘娘找我?”
孫昭儀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連忙回過身:“噢……『藥』童,原來你在這里?”
『藥』童穿著賀宗譚生前的衣服,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得尤為寬大,他走進孫昭儀,看著她那一方柔美與漂亮,不禁湊上前去嗅了嗅她的脖頸:“嗯……你們宮里女人的味道,就是好聞?!?br/>
孫昭儀哂笑一聲,躲避開了他:“『藥』童,我是的妃娘娘介紹來,問你拿一些偏方的。”
“偏方?什么偏方?”『藥』童挑了挑眉,“你們這些女人難道都想要偏方生兒生女么?”
孫昭儀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如今宮里的大部分妃嬪都懷上了龍種,我自然不愿甘于人后,也希望能夠早日登上龍種,以保地位?!?br/>
『藥』童冷冷地回絕了他:“娘娘怕是找錯人了。我這里可沒有什么偏方來生兒育女的。”
孫昭儀急了:“『藥』童,你為什么不肯把『藥』給我?我是聽了宮里女人說賀大夫這里有人頂著,才敢冒然前來索要偏方的?!?br/>
『藥』童邪邪一笑,直『逼』孫昭儀:“娘娘若是想要偏方,也可以,只要……”他大膽地伸手往孫昭儀身上揩油,“只要娘娘愿意付出點什么?!?br/>
孫昭儀這才看清眼前的『藥』童雖然長得不高,但是他的臉容早就是過了而立之人的容貌了。
不禁詫異:“你……”
『藥』童把手放在孫昭儀松軟的胸脯上:“娘娘想要生孩子,只要服用了賀家單傳的秘制『藥』丸,不管娘娘要生男生女,都會如愿以償。”
如此誘人的條件讓孫昭儀又驚又怕。
她按住『藥』童的手,低吼:“把『藥』給我?!?br/>
『藥』童盯著她,猥褻地笑:“娘娘能把手松開么?”
孫昭儀覺得羞辱襲遍全身,她很想一走了之。
她推開了『藥』童直往外面走,她要去質(zhì)問德妃,為什么她說的這個『藥』童,是如此的不堪!
“現(xiàn)在那『藥』丸只剩下一顆了?!薄核帯煌粦押靡獾穆曇粼趯O昭儀身后響起,“娘娘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br/>
孫昭儀回過頭狠狠地等著那『藥』童。
眼看著淑貴妃,德妃,方昭儀都懷上了龍種,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若再沒有身孕,只怕會落得被這些女人剔除在后宮名單的下場了。
她們孫家三代都是朝廷終官,自己若是在后宮不長臉面,不是丟了孫家的臉么?
“怎么樣?”『藥』童走近她,將手撫『摸』在她的臉蛋上。
孫昭儀死死地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動。
『藥』童有幾分不悅:“你能把你的手放下么?”
孫昭儀凝神想了想,狠下心,最終收回了自己的手。
『藥』童像只貪婪的狼撲向她。
孫昭儀只覺得自己不是自己,心也不是心,她只是一個急需要龍種和生活來對待自己的人。
當『藥』童在孫昭儀身上如啃如嗜的時候,孫昭儀只覺得渾身在剎那抽搐,想用力撫著胸口,卻渾身僵硬。
『藥』童也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經(jīng),拍了拍她的臉:“娘娘?娘娘……”
一句話沒說完,他自己從孫昭儀身上滾了下來。
咽了口氣,眼珠瞪大。
這時正好有一早準備好的侍衛(wèi)沖進來,看到衣衫不整的孫昭儀和渾身和躺在地上的『藥』童,都驚呆了。
“大人……這……”
王立人撥開侍衛(wèi)走進來,看到死去的孫昭儀和『藥』童,神『色』一沉:“將他們用布蓋好,送到尚刑司,我親自去請皇上過去。”
朱勝文聽到順德稟報說王立人來了,便開口:“宣!”
王立人誠惶誠恐地跪下來:“皇上,微臣已經(jīng)從賀宗譚的『藥』童中發(fā)現(xiàn)了可疑的跡象以及其他蛛絲馬跡?”
朱勝文有些訝異于王立人的速度:“哦?王尚書辦事的效率這么快了?這么快就知道關(guān)于『藥』童的事了?“
王立人囁嚅:“其中……其中還牽涉到宮里的某位娘娘……”
朱勝文“噢”了一聲:“是誰?”
王立人噗通一聲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朱勝文正『色』:“到底是是誰?你說!”
王立人顫著聲音道:“微臣……微臣帶著人到賀氏『藥』店的時候,發(fā)現(xiàn)孫昭儀和賀宗譚的『藥』童……全都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里,已經(jīng)吞『藥』而死了?!?br/>
“什么?”朱勝文立刻從龍椅上站起來,聲音冷厲:“你說孫昭儀和賀宗譚的『藥』童全都衣衫不整?”
身為宮妃的孫昭儀做出了忤逆不道的事,簡直丟盡了朱勝文和皇室的顏面。
朱勝文一直冷著臉,誰也不敢在他面前繼續(xù)說一個字!
孫昭儀在出乎所有人意料之下出了宮,還被發(fā)現(xiàn)和『藥』童死在一起,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就連珺婉,在知道了這個訊息后,也十分扼腕。
以她對孫昭儀的了解,她這人雖然心直口快并且時而刻薄,但總的來說人還是不錯的。斷然不會做出要害自己終生不孕并且是以自己的生命多保障的。
可如今孫昭儀出人意料地被發(fā)現(xiàn)和『藥』童廝混在一起,兩人又吞『藥』而死,可見死因很可疑很蹊蹺。
隔著牢欄,朱勝文問珺婉:“你覺得會是孫昭儀指使賀宗譚應(yīng)付你的么?”
珺婉不動聲『色』:“其實……不管是不是孫昭儀,皇上心里不是已經(jīng)有底了么?當務(wù)之急,不是查出是誰要害臣妾,最重要的是要將孫昭儀的死壓下去。這樣,才能對皇上和皇室有個交代?!?br/>
聽她這么說,朱勝文這才舒口氣:“朕沒有想到在這時候,你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和清白,而是為朕和皇室掙回臉面。朕……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了?!?br/>
面對珺婉,他有些無可奈何。
珺婉由衷地說道:“只要皇上相信,臣妾是真心實意地呆在皇上身邊的。那么受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朱勝文寬慰地點了點頭:“朕說過,愿意相信你。只是至今不知道到底是誰要害你,眼下孫昭儀和『藥』童都死了,更是死無對證。”
珺婉走到牢欄面前,看著站在外面的朱勝文,一字一句很輕卻盡數(shù)落進他的耳朵里:“對臣妾來說總重要的證據(jù)就是皇上愿意信我?!?br/>
朱勝文點了點頭:“珺婉,等朕將孫昭儀和那『藥』童的事處理完之后,你便可以離開尚刑司了。”
“嗯?!爆B婉半是揶揄地說,“臣妾好歹不是第一次來尚刑司,早已經(jīng)對這里習慣了?!?br/>
她總是這樣,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將朱勝文原本一顆焦躁的心轉(zhuǎn)為寧靜。
離開了尚刑司,朱勝文一頭扎進了孫昭儀的事情中。
王立人等著指示:“皇上,那『藥』童和孫昭儀的事……該怎么處置?”
朱勝文沉『吟』:“派一個人將那『藥』童閹了,對外宣稱是個閹人。至于孫昭儀……就說她是暴斃而死。”
王立人神『色』肅然:“是,微臣這就去照辦?!?br/>
王立人剛走不久,外面就稟報說孫太師來了。
朱勝文神『色』一凜,孫太師是早就退隱歸巢的,今天突然進宮直奔乾寧宮覲見,想必是為了他孫女孫昭儀。
果不其然,年過花甲的孫太師儼然已經(jīng)一身素服,磕首:“老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勝文二話不說迎出去,雙手攙起:“太師何必多禮,快快請起?!?br/>
孫太師聲音悲痛:“皇上!老臣只有一個孫女,就是進了宮的孫昭儀。才不過兩年光景,就突然撒手人寰,皇上一定要為我們孫家做主??!”
朱勝文原本就為著孫昭儀的事煩心著,眼下孫太師親自來了,更是有些不耐煩。
他忍著氣:“孫昭儀那么機靈的一個女人,突然暴斃而去,朕也十分悲痛。太師快請起,節(jié)哀順變?!?br/>
孫太師的拗勁起來了:“求皇上做主,派人好好調(diào)查。老臣始終不相信孫昭儀會突然暴斃。”
“孫昭儀乃是后宮妃嬪,朕不能讓人輕易去檢驗她的人,其中為難之處,還望太師容量?!?br/>
朱勝文愈是回避,孫太師更加懷疑:“求皇上看在老臣三代效忠的份上,給孫家一個交代?!?br/>
“交代?”朱勝文見孫太師遲遲不肯罷手,也不再去勸他起來,反倒將手背在身后,“朕尚未向?qū)O家討要交代,太師怎么反倒先張口要了?”
見朱勝文的態(tài)度來了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彎,孫太師有種不妙的感覺:“皇上……”
朱勝文深深地吸了口氣:“有些事,朕不對外說,是個皇室和你們孫家臉面?!?br/>
孫太師忙磕首:“恕老臣愚昧,不知其中緣故,還望皇上明鑒?!?br/>
朱勝文道:“孫昭儀私自出宮,與大夫的『藥』童廝混在一起,后被發(fā)現(xiàn)雙雙暴斃。孫太師,孫昭儀這樣的做法,你還想要調(diào)查什么?難不成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孫昭儀的丑事么?”
“老臣……”老練如孫太師也在這時候語塞了,“老臣……不相信孫昭儀會做出這種事的!一定是有人污蔑!”
他口口聲聲的語氣當自己還是曾經(jīng)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孫太師。
朱勝文很平靜地說:“孫昭儀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人都是衣衫不整的……孫太師還想查下去,不是……自取其辱么?”
這一刻,朱勝文終于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孫太師的臉皮。
孫太師的處境頓時變得尷尬與無措:“孫家……做出如此有損皇上和皇室顏面的人,老臣自愿請罪?!?br/>
朱勝文扶他起來,嘆了口氣:“孫昭儀既是進了宮,就是宮里的人,朕看在你們孫家三代為官的份上,自會保全她的名聲。只是師千萬要守口如瓶?!?br/>
孫太師簡直無言以對:“老臣,簡直不知該如何面對皇上?!?br/>
“孫太師在朝為官這么久,想必也該明白,這樣的事,宮里多少都會發(fā)生幾樁。只是這些人這些事都如過眼云煙一樣飄散,不會被外人所知。”
孫太師千算萬算,都不會想到他們孫家會有人做出茍且之事,請罪回府后便抑郁在心,一病不起。
珺婉也在事情的不了了之中,回到了文月殿。
但是她始終覺得奇怪,從賀宗譚的死,到她被懷疑,再到『藥』童跳出來指證,最后孫昭儀和『藥』童雙雙暴斃……
這一切,難道是孫昭儀所為?
她不相信。
朱勝文這幾天被孫昭儀的事搞得頭昏腦脹,對珺婉說:“你的那件事,先緩一緩,再一鼓作氣勢如虎般的查下去,反倒更令人起疑?!?br/>
珺婉也覺得他很是為難,“嗯”了聲:“皇上所言甚是,臣妾不往下查便是?!?br/>
“就是委屈你了?!敝靹傥哪﹃氖中模捌桨谉o故喝了這么幾個月的湯水,壞了身體?!?br/>
他其實也很想抓出背后真正的主使者是誰,只是半途出了孫昭儀的事,讓他只能罷手。
“朕畢竟是皇帝,需要后宮的安寧?!敝靹傥妮p聲道,“若是后宮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xiàn)宮妃相互殘害的事,朕這個皇帝還怎么做?!?br/>
他亦是有苦衷和為難之處的。
當初選竇梓衾為后,非他本意,后來一直在扳倒竇家對付太后之間忙碌,直至太后死,竇梓衾被貶,這件事在朝中乃至民間都有不少謠言。
眼下孫昭儀一死,若是后宮做再揪出誰,那他這個皇帝只怕會落人口舌了。
聰慧如珺婉,自然明白其中緣故。
因而她也維持緘默。
有些時候,縱然她的男人是掌握天下的君王,無能為力之處不過是些家常里短。
朱勝文握住她的手:“朕只要你記得,無論你會不會再生下孩子,你在朕的心里,總是至重要的?!?br/>
珺婉的神『色』頓時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