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明曦差點以為昨天發(fā)生的那一切都只是夢。
現(xiàn)在站在她面前的,仍然是一直單純無邪的盧爍菲……
“小曦?”盧爍菲見她晃神,聲音更加擔(dān)憂,“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還是先回去休息?”
“我沒事的。”明曦收斂思緒,擠出一抹笑,“我們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別錯過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了。”
她牽住盧爍菲的手,“走吧,你不是想買衣服嗎?我們先進去看看?!?br/>
“嗯?!北R爍菲看著自己被她牽住的手,眸色晦暗了幾分。
銀座商場是帝都最大的購物廣場,每天來往的人絡(luò)繹不絕,十分熱鬧。
明曦和她進入商場后,心情也被帶動了起來,臉上多了些許光彩。
她看向盧爍菲,“你終于生完孩子了,多去買幾件好看的衣服吧?!?br/>
卻見盧爍菲神色寡淡,像是對這些事情完全提不起興趣。
明曦臉上的笑容僵住,“菲菲?”
“啊?”盧爍菲抬頭,才反應(yīng)過來她剛才說了什么,連忙回答道,“好,我這就去?!?br/>
明曦跟著她走向一間服裝店,回味著盧爍菲剛才的反應(yīng),心里總有些不好的預(yù)感。
“小曦,你還沒做好決定嗎?”盧爍菲在服裝店里閑逛著,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聽到這話,明曦腳步一頓,錯愕地看著她。
盧爍菲停下腳步,唇角勾起苦澀的笑容,“你還是不愿相信我對嗎?”
明白過來她今天的確是沖著這件事情而來的,明曦眸色逐漸黯淡。
“小曦,難道你覺得我會傷害你?”盧爍菲緊緊握住她的聲音,循循善誘道,“要是我明知道你會遇到危險,還不站出來阻攔你,我一定沒辦法原諒自己?!?br/>
聽著她這些話,明曦心里很不是滋味,“菲菲,我們已經(jīng)認識那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樣的人我也很清楚。但這次……我實在沒辦法相信你的說辭?!?br/>
盧爍菲一愣,臉色逐漸冷下來,“所以你寧愿相信沈庭律,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只是不覺得他會對我做出那種事情來?!泵麝嘏ψ屪约罕3掷潇o,“所以,也希望你別再說那種話了?!?br/>
“看來,我還是晚了一步?!北R爍菲垂下眼眸,臉上一片灰暗。
她像是一只沒有生命的木偶,眼中的光亮驟然消失。
明曦的心瞬間揪了起來,神色更加擔(dān)憂,“菲菲,告訴我,這段時間是不是有誰跟你說了什么?”
盧爍菲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仍然低著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再次抬起頭來,神色逐漸變得堅決。
她看著明曦,苦笑了聲,“事到如今,我還是沒辦法阻止這些事情發(fā)生。我知道了,我真沒用?!?br/>
“你……”明曦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些話,更是不明白她說這些話的意思。
她緊緊抓著盧爍菲的手,看著昔日好友魂不守舍的樣子,她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
明曦抿了抿唇,正要再勸些什么,盧爍菲突然將她的手甩開,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跑。
“菲菲!”明曦嚇了一跳,反應(yīng)過來后連忙跟上。
商場的人流還多,盧爍菲期間撞到了不少人,但還是踉蹌著腳步往外跑,絲毫沒有停下。
明曦心內(nèi)著急,不斷跟被她撞到的人道歉,目光完全不敢從盧爍菲身上移開。
兩人一前一后跑出了商場,眼見著盧爍菲沖到了馬路上,明曦眼瞳一縮,聲音驚恐:“菲菲!小心!”
嘶啦——
話音落下,幾輛車子疾馳而來。
好在司機及時踩下剎車,才避免撞上了盧爍菲。
盧爍菲一直跑到了馬路對面,才停了下來。
看著一系列的畫面,明曦雙腿發(fā)軟,臉色慘白,“別……別再跑了?!?br/>
她心臟噗通亂跳,身子癱軟在了地上。
盧爍菲轉(zhuǎn)過身,視線越過車流看著她這反應(yīng),臉上的神色有了些許波動。
“小姐,你還好嗎?這路上人那么人,你得讓你朋友小心一點,不能再那么沖動了?!边^路人好心將明曦攙扶起來。
明曦道了謝,快步朝盧爍菲走去。
盧爍菲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來到自己面前。
“你……”明曦看著她一臉漠然的樣子,又改口道,“先回去吧?!?br/>
她捏了捏眉心,神色有些疲憊。
看著她上車,盧爍菲握了握拳,快步走到車邊。
明曦回頭,就見她雙手撐在車窗上。
盧爍菲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開口道:“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想要保護你的決心。”
明曦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你保護我的方式,就是用你自己的性命來作為犧牲嗎?如果你真的是這么想的話,那么我寧可不要?!?br/>
“小曦,我……”盧爍菲神色惘然。
“什么都別說了,先回家休息吧。上車,我送你回去?!泵麝氐?,臉上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仿佛剛才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
但身上,卻透著十足的距離感。
盧爍菲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就上了車她的車。
兩人一路無話,明曦全程盯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車子抵達盧爍菲所住的小區(qū),明曦將車子停下,看著她進了小區(qū)里,才調(diào)轉(zhuǎn)車頭離開。
明曦行駛了一段路,拐了個彎后,將車停下。
她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像是瞬間失去了力氣,愣愣地盯著前方。
盧爍菲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會突然鍥而不舍地讓她報復(fù)沈庭律?
過了許久,她才終于讓自己恢復(fù)了一些理智,開著車來到了沈氏集團。
寧邪正在辦公室里代替沈庭律處理工作,明曦調(diào)整好情緒走進去,“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br/>
“幫我將這些資料整理一下?!睂幮爸噶酥皋k公桌上的一沓文件。
“好?!泵麝仉S手將那些資料翻開,發(fā)現(xiàn)都是沈氏集團的重要機密文件。
想到了盧爍菲讓她做的事情,她心里五味雜陳。
她沒想到沈庭律真的這么信任她,連這些事關(guān)沈氏集團命脈的重要資料都給她看。
她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些重要資料,想要聯(lián)合盧爍菲來背叛她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怎么了?數(shù)據(jù)有問題?”寧邪見她走神,好奇地朝她瞥去。
明曦搖了搖頭,“沒什么。”
她帶著哪怕資料在辦公桌前坐下,想了想,又開口:“我今天和菲菲出去了一趟?!?br/>
提到盧爍菲,寧邪表情變得嚴肅,“她還好嗎?”
問出這話,他神色多了幾分苦澀。
盧爍菲明明是他的枕邊人,現(xiàn)在卻連想要知道她好不好,都得過問其他人。
明曦不答反問:“有查到她最近和那些奇怪的人見了面嗎?”
“沒有?!睂幮吧眢w往后靠,神色晦暗地抽了跟煙,“她生完孩子就一直在家里坐月子,平時身邊也沒有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br/>
他頓了頓,緊接著開口:“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肯定有人想要趁機作亂。但不管這次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我都一定會將那個人揪出來。”
明曦頷首,對他的話也十分認同。
她和盧爍菲相識多年,知道盧爍菲心性正直。
如果不是這一次被人利用的話,盧爍菲是不可能慫恿她去背叛沈庭律的。
寧邪還想說些什么,眉心突然緊擰,表情有些難受。
“你怎么了?”明曦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快步朝他走來。
“頭有點暈,可能昨天沒睡好?!睂幮皳u了搖頭,沒當(dāng)一回事,“我待會去補個覺就行了?!?br/>
明曦見他繼續(xù)處理工作,也沒再說些什么。
處理完工作回家時,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
她一進屋,江朦月正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攤放著幾張紙。
“你在干什么?”明曦隨口問。
江朦月握著筆在紙張上寫下了些什么,才抬起頭,“姐姐,我讓人偷偷去調(diào)查盧小姐的銀行流水,發(fā)現(xiàn)她近期給一個賬戶分別匯了好幾次錢,加起來一共五千多萬?!?br/>
明曦詫異,沒想到江朦月會暗中去調(diào)查這些事情。
但盧爍菲最近的狀態(tài)不太對勁,所以她也沒有計較江朦月的行為。
明曦走了過去,接過江朦月遞給她的紙張,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
根據(jù)這些數(shù)據(jù)來看,江朦月剛才說的果然沒有錯,盧爍菲真的給一個賬戶匯了好幾筆巨款。
雖然寧邪身份不凡,但五千萬也終究不是小數(shù)目。
更何況對比她以前的開銷,這筆錢實在太蹊蹺。
盧爍菲對寧邪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可這么一個心疼寧邪,擔(dān)心他賺錢太苦太累的人,也怎么可能輕易揮霍他賺的錢?
“姐姐,你有什么想法?”江朦月朝她問。
明曦將那些資料放下,神色疲憊,“看來她這段時間真的和某個人有密切往來。”
江朦月頷首,“既然是她給對方匯錢,而不是對方給她匯錢,那就代表著她不是因為錢才做出這些古怪的行為?!?br/>
話音落下,客廳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因為她們都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比她們想象中的還要復(fù)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