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仰起那張蒼老的臉。

    他為官三十余年，宦海沉浮。

    期間學會了隱忍，學會了掩蓋鋒芒。

    原本以為熬到了董卓身死，是拂高天之云翳，換青天之日月。

    沒想到走了一個老魔王，迎來的是一個小魔王。

    余路還要走多久？

    王允低著頭，苦笑道：

    “好好好，老夫知錯，老夫知錯。”

    “替我轉告孫司空，就說老夫認為蔡邕無罪，是老夫構陷害了他?！?br/>
    “請孫司空將他官復原職，續(xù)寫漢史吧。”

    王允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他臉上再也沒了之前傲氣，也沒有半點光彩。

    有的，只是一張隱忍堅毅的老臉。

    和一顆暗懷仇恨的野心。

    來俊臣仰頭大笑：

    “哈哈哈，你也算是識抬舉的人了。”

    “早這么配合，不就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了嗎？”

    【叮咚，宿主以德服人，成功讓三公王允口服心不服，獎勵1500反派點】

    【您的反派點已累積至兩萬點，可以進行一次抽獎了】

    孫羽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手下人干的缺德事兒，他這個主子也能跟著增加反派點。

    這個來俊臣果然好用啊。

    正打算抽獎，看看又能得到什么好寶貝時。

    來俊臣忽然屁顛屁顛兒跑了過來。

    “主子。”

    來俊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王允已經(jīng)認錯，那蔡邕也被無罪釋放。”

    “明日便能夠打道回府了。”

    來俊臣一邊說著，一邊佝僂著身子沏了一杯茶。

    然后挽著腰，小心翼翼地將茶雙手為孫羽奉上。

    其謙卑之狀，深刻詮釋了狗腿子是何意。

    孫羽翹著二郎腿，單手接過茶杯，放在嘴邊輕啜了一口。

    “嗯，這事兒你辦的不錯?！?br/>
    知道來俊臣是專程前來邀功的。

    孫羽便在不失威嚴的同時，淡淡的表揚他一句。

    “嗯？”

    孫羽眉梢一挑，斜睨他一眼。

    “你還有何事？”

    來俊臣跪伏在地，聲音分貝不敢蓋過孫羽。

    “主子，今日太尉黃琬帶著朝中一幫老臣，跑到詔獄來要人?！?br/>
    “哦？呵呵~”

    孫羽輕聲一笑，將茶杯放回了桌上。

    “看來這王允人緣不錯嘛，有這么多人替他說話?！?br/>
    “小人的意思是，詔獄權限太小，若將來再有人對主子不敬——”

    “小人恐怕今日之事還要上演?！?br/>
    “所以……”

    “直說?！?br/>
    孫羽已經(jīng)猜到來俊臣的心思了。

    他這是嫌自己的官太小，想要擴大自己的權力。

    “……呃……是……”

    來俊臣眼珠子飛速旋轉，拼命在腦海里謹慎措辭。

    “小人，小人的意思是咱們可以成立一個新的機構?！?br/>
    “獨立于詔獄之外，服務于皇權?！?br/>
    “不論是三公還是九卿犯罪，都得依法受審?！?br/>
    孫羽捏著下巴，仔細思考來俊臣這項提案。

    今日之所以會出現(xiàn)黃琬等朝臣來鬧事要人的情況，就是因為廷尉是沒有權力去審判三公的。

    若是能夠成立一個獨立于詔獄，只服務于皇權的機構。

    那絕對能使自己進一步控制朝堂。

    朝中反對自己的聲音也只會更少！

    不過，來俊臣的野心也著實不小。

    單獨服務皇權的機構權力極大，孫羽不能冒然將權力交給他。

    雖說來俊臣的忠誠已經(jīng)很高了。

    但并不是忠誠的人就值得托付。

    所謂馭人之術，是要講究權力的平衡。

    忠誠的人，不一定就要交付權力。

    而不忠的人，也未必就不值得托付。

    合理分配權力，相互制衡，相互依存。

    臣功不能蓋主，名不可震主，權力不可失控于主。

    如此，方為馭人之道。

    “此事先容我考慮考慮?！?br/>
    孫羽沒有馬上答應下來，他得想個周全之道。

    在那之前，先把系統(tǒng)的獎勵抽了再說。

    嘩啦一聲。

    巨大的轉盤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孫羽微闔雙目，靜靜等待最終的抽獎結果。

    “叮咚，恭喜宿主抽中三千不良人！”

    不良人?。?br/>
    呵呵。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哦不，是就有系統(tǒng)來送枕頭。

    孫羽從椅子上站起，目視遠方，神情淡漠。

    “好，就成立一個獨立于詔獄之外，專門服務皇權的新組織。”

    來俊臣見孫羽答應，心中竊喜，忙問新組織名字。

    “就叫不良人！”

    孫羽點點頭，露出燦爛微笑。

    不良人乃是唐代主管偵緝逮捕的差使，聽名字便知道他們的成員不是什么良民。

    他們大多由亡命之徒組成，干著最臟最累的活。

    為組織暗地調查、打聽消息、跟蹤盯梢，無所不能。

    “不良人？好名字！”

    “這太符合小人的氣質了?！?br/>
    來俊臣連忙拍馬屁應和。

    他之所以要思考一下再說，就是因為脫口而出的話會顯得言不由衷。

    必須裝作認真思考過，然后再說好。

    這樣主子才會覺得你不是在拍他馬屁。

    這便是拍馬屁的最高境界。

    “明日我便奏告天子，成立不良人?！?br/>
    “同時表你為洛陽令，負責緝捕朝中作奸犯科之人?！?br/>
    “呵呵，既是服務于皇權，想必陛下不會拒絕?！?br/>
    “桀桀~”

    與此同時，在洛陽司徒府里。

    黃琬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王允的后背，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來俊臣怎敢如此無禮，竟對司徒大人你用刑！”

    “孫羽便是這樣教化屬下的嗎？明日老夫定要在天子面前參他一本?！?br/>
    王允躺在床上，婢女為他清理傷口。

    他疼得額頭滲出涔涔冷汗，但仍舊不喊一聲。

    只是苦笑道：

    “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你們是不知那來俊臣的手段?！?br/>
    “孫羽這是養(yǎng)了條瘋狗在身邊，幫他專干惡事！”

    王允說著，單臂強撐起身子。

    氣喘吁吁。

    “他孫羽不是什么好人，那老夫就是善良之輩了嗎？”

    “這個仇，老夫記下了?！?br/>
    黃琬皺了皺眉，再看王允身上的傷口時。

    只多看兩眼，便覺觸目驚心。

    “那王司徒有何高見？”

    “現(xiàn)今天子年幼，不能明事理，不能使奸臣在上左右?！?br/>
    “否則必重蹈十常侍之禍?！?br/>
    伍瓊忍不住高聲叫道：

    “可是他奶奶的，那孫羽也不知給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湯?！?br/>
    “太后竟那般向著他！”

    “有太后護著，咱們也不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