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些尾追而來的感染者已經(jīng)離熊宇還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熊宇耳邊全是“咯咯、嗬嗬”的聲音,跑在前方的幾只感染者伸著青灰的手臂,爪子上全是猩紅的鮮血。
“拼了!”
熊宇惡向膽邊生,他知道如果不阻止感染者的攻勢,也許再過幾秒,他就會被撲倒。
熊宇猛地回頭,以李無憂教給他的發(fā)力技巧,把棍子斜劈了出去。
他滿以為前面的感染者會被他打倒,可他低估了這群感染者的數(shù)量以及對血食的無比渴望。
棍子掃倒了一只感染者后,便被幾只爪子同時抓住,可以清晰的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但可惜的是——
它們已經(jīng)沒有了痛覺,一旦抓住某個東西,只要是與活生生的人有關(guān),它們絕不會放手。
更多的爪子抓住了這跟棍子,那力量大的可怕,熊宇直接被棍上的力道拽向了那群感染者。
看著面容扭曲,眼睛血紅的感染者越來越近,熊宇心中生出一股絕望之意。
“完了,我熊爺就要死了么……”
幕然間。
一股比感染者更大的力道抓住了他的肩膀。
“撒手,熊子!”
李無憂輕喝一聲,熊宇下意識照做,整個人身體一輕,被李無憂提拉到身后。
死里逃生的幸福感讓熊宇呆愣在原地。
李無憂足下發(fā)力,一腳把地上的感染者踢飛,砸在不依不饒的感染者群身上。
那些感染者便如滾地葫蘆般一個壓一個倒在地上。
“發(fā)什么愣啊,趕緊讓楊玲玲開門!”
李無憂吼了一句。
“哦,哦?!?br/>
熊宇回過神來,帶著睡衣女生快步跑到402宿舍門前敲喊:“玲玲,快開門?!?br/>
宿舍門猛然從里面拉開。
“宇,快進來!”
那些感染者滾落在地,身形還沒穩(wěn),就朝著李無憂他們爬來。
李無憂邊退邊踢飛地上剛解決的感染者,延緩著感染者群的爬行速度。
砰!
隨著一聲關(guān)門聲,三人終于安全的進入到402宿舍了。
“咯……吱……”
門外一群心有不甘的感染者撓著墻壁和門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熊宇進了門就癱坐在地上,方才的一切對他來說,就像是在人間地獄走了一遭,氣一泄,便有些脫力。
睡衣女生更是不堪,捂著嘴巴就沖進了廁所。
只有李無憂還算正常,他把鋼筋棍靠在墻上,就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周圍。
402除了熊宇的女朋友楊玲玲外,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女生。
這個女生他認識,是楊玲玲的室友,名叫劉琦歡。
楊玲玲給熊宇倒了一杯水,坐在他旁邊,抓著他的手,靜靜的看著自己的男朋友。
熊宇拿起杯子喝了一半,抬手便遞給李無憂。
李無憂毫不顧忌的拿起來就喝,他確實有些渴了。
楊玲玲早知道兩人關(guān)系好到穿一條褲子,對此見怪不怪。
劉琦歡等到睡衣女生從洗手間出來,同樣起身倒了一杯水給她。
“謝謝?!彼屡÷暤恼f了兩個字,小口小口的喝起水來。
一時間,宿舍里的氣氛安靜無比,五個人大眼瞪小眼,很有默契的都不說話。
直到身后的撓門聲漸漸微弱。
睡衣女生的內(nèi)心平復下來,她走到李無憂和熊宇面前,直接鞠躬:“兩位同學,謝謝你們,救我蘇靜然一命?!?br/>
李無憂一把扶住了她:“都是同學,力所能及。”
熊宇在楊玲玲的攙扶下,也站了起來,左手拍在李無憂的肩膀上:“我你就不必謝了,沒有無憂,我倆都得玩完?!?br/>
“一邊去,別說喪氣話?!崩顭o憂微微一笑,岔開話題,“楊玲玲,網(wǎng)上情況怎么樣?”
剛才眉宇間還有些喜悅的楊玲玲神色立馬變得黯然,低下了頭,眼眶紅了起來。
一語未發(fā)的劉琦歡轉(zhuǎn)身從桌子拿起平板,遞到李無憂面前,語調(diào)有些絕望:“你自己看吧。”
李無憂點亮屏幕,熊宇和蘇靜然湊了過來。
這是一段權(quán)威文字播報:
親愛的同胞們,我不得不沉重的告訴你們一個事實。
世界正在遭受著難以想象的大災。
上午十點十分。
海倫星各地紛紛出現(xiàn)暴力事件,陸續(xù)有人突然變得毫無理智的攻擊他人。
前一秒,他們還是你身邊的同窗、朋友、同事、親人,下一秒他們就毫無理智的把利牙刺進了你的血肉。
國安隊、安保處、權(quán)威俱都損失慘重……
我們甚至連緊急預案都來不及啟動,對不起。
經(jīng)過一番沉痛的戰(zhàn)斗,對于這場大災,我們有了一些眉目。
人們之所以會失去常態(tài),是因為被一種未知的東西感染。我們將這種東西命令為“incubus”,簡稱i異體。
這種i異體通過空氣傳播,目前無法被殺死。
人一旦被這種i異體感染,體溫會突然發(fā)生高熱或是咳黑血,且在一小時內(nèi)產(chǎn)生異變,也有極個別會超出感染時限。
并且,正常人一旦被感染者襲擊抓傷或者咬傷,都會產(chǎn)生同樣的異變。
普通感染者力量極大,速度比正常人稍微遲緩,沒有視力,聽力極強,嗅覺暫時無法斷定。這種感染者只要數(shù)量不多,成年男子鼓起勇氣完全可以消滅。
當然,其中也有非同一般的感染者,他們有尖銳的利爪,以及不俗的爆發(fā)力,力量為正常人類的兩倍。千萬不要硬碰,它們智商極低,智取為上。
感染者沒有痛覺,只有破壞腦部神經(jīng)或者脊椎神經(jīng)才能殺死。初步估計,感染率高達50%。
我們正在極力研究i病毒的抗體,請同胞們最好待在家中,保障自己的安全,部分地方已經(jīng)著手救援,請給我們一點時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
震旦必勝!
“活下去就有希望?!?br/>
房間里沉默的只剩下呼吸之聲。
李無憂放下平板,立馬掏出手機,給母親打起了Vx電話。
“接啊,快接啊,媽!”
他皺著眉頭在心里呼喊著。
“你們千萬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快接??!媽媽!”
“爸,你保佑保佑媽媽他們,快讓媽媽接電話吧!”
鈴聲重復的響起,可就是沒有人接,李無憂的心越來越沉重,他死死的盯著手機屏幕,盼望著傳來接通的響聲。
然而就在這時——
他渾然不知。
在他的心臟處涌起一股無端熱流,向全身蔓延開來。
無人接聽的提示音響起。
李無憂情不自禁的握緊了拳頭。
“不會的,媽媽他們一定不會有事,一定不會!”
熱流越來越燙,聲勢也越來越壯,李無憂的頭頂竟然冒起了縷縷白煙般的熱氣!
“嘶,什么東西,這么燙!”
熊宇忽然叫了一聲,他也正在給家人打Vx電話,手還扶著李無憂的肩膀上。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過來。
站在對面的楊玲玲和劉琦歡突然瞪大眼睛看著李無憂。
“宇,你快看,無憂他……”
此時,李無憂面色如血,頭頂冒煙,額頭、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猙獰可怖,與尋常淡然如水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自己也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清醒過來,覺得渾身異常難受,就像是要裂開一樣。
“難道是……”
“無憂,你身上怎么會這么燙!”熊宇焦急的望著李無憂。
“??!”
李無憂一下子抓著自己的心口,從座椅上摔倒下來。
咚!咚!
心臟深處仿佛有一面戰(zhàn)鼓被不斷敲擊,每一擊便有一股奇熱之氣涌動出來。
戰(zhàn)鼓越敲越快,熱氣越涌越多!
轟!
李無憂覺得心臟如同爆裂了一般,接著整個人失去了意識,昏了過去。
“無憂,無憂!”
熊宇跪在地上,抱著李無憂拍打著他的臉頰。
蘇靜然蹲下身子,伸出白玉般的冰涼小手摸向李無憂的額頭,轉(zhuǎn)身望向楊玲玲和劉琦歡:“他,他在發(fā)燒,你們有沒有退燒藥或是消炎藥。”
“有,有?!睏盍崃徇B忙點頭,“上次感冒,宇買給我的藥還沒吃完,我去拿?!?br/>
劉琦歡不知什么時候退到了自己床邊,扶著鼻梁上的眼鏡道:“清醒一點吧,我覺得我們應該把他從陽臺上推下去?!?br/>
楊玲玲拿著感冒藥的手猛然一頓,僵立在原地。
蘇靜然抬頭,眼眸中意味不明,只是摸著李無憂額頭的手縮下來后,又抓著他的手臂,握的很緊。
“放你媽的P!”熊宇直接爆了粗口,“玲玲,把感冒藥拿來?!?br/>
“哦,哦?!睏盍崃嵝∨苓^來。
劉琦歡并沒有生氣,相當冷靜的道:“你們剛才不是也看了報道嗎?我知道你們關(guān)系好,但他現(xiàn)在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他是感染者,你們難道想死嗎?想變成外面嗜血成狂的感染者嗎?”
“誰說發(fā)熱就一定變感染者的,無憂絕對不會!”熊宇冷眼看了劉琦歡一眼。
劉琦歡搖了搖頭:“熊宇,我完全理解你們男人之間的兄弟義氣,但希望你認清現(xiàn)實好嗎?你不為我們著想,你也該為玲玲想想,難道你到這里來就是為了把玲玲親手變成感染者嗎?”
“這……”
熊宇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李無憂一會,又抬頭望向楊玲玲,見到她臉上有一抹極力掩藏的不安神情,內(nèi)心忽然有了一絲掙扎。
“可他現(xiàn)在不是還沒變嗎?也許只是他的身體暫時出了點問題呢?”蘇靜然咬了咬嘴唇輕聲說道。
劉琦歡冷笑一聲:“你敢保證他不變感染者嗎?發(fā)熱是前兆,不要自己騙自己,他是救了你一命,但非常時期,非常對待,沒有人會說你忘恩負義的?!?br/>
“不!”熊宇閉上眼睛,又猛然睜開,眼中多了一抹堅定之色,“在無憂沒變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玲玲,希望你能理解我,沒有無憂,我根本見不到你?!?br/>
楊玲玲沒有說話,默默的把感冒藥送到熊宇手上。
“呵呵?”劉琦歡攤了攤手,“你們這算什么?不拋棄,不放棄?我可不想陪你們一起死,你們要找死,就請你們?nèi)齻€去陽臺上,別拉著我和玲玲?!?br/>
“好?!毙苡钜豢趹聛恚Я艘а赖?,“我跟無憂去陽臺,如果……如果他真的變了,我會送我最好的兄弟一程?!?br/>
說著,他抱起李無憂,準備往陽臺上走。
“等等。”
蘇靜然叫住了他。
三人的目光注視過來。
蘇靜然坦然道:“陽臺外面很危險,你們不能去,她的話不好聽,卻不是無的放矢,其實我們誰也不想李無憂出事,但就怕萬一。我有一個辦法?!?br/>
“公告上說被感染了會在一個小時發(fā)生異變,我們可以把李無憂綁起來,順便封住他的嘴巴,如果真變了……呸,他不會變的,等他清醒了,我們道個歉不就好了,這樣豈不更好?”
楊玲玲眼神一亮:“我贊同。”
熊宇也點了點頭,過命兄弟和媳婦之間的取舍真難,目前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了。
劉琦歡沉默了片刻,也點了頭。她的本意是為了保障自身安全,既然有了兩全其美的辦法,倒也不必做惡人。
“我多說一句,你們要把他綁緊一點,腿也給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