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她被小皇帝的表演雷的神魂俱裂,一不小心手被熬藥的炭爐撩起了好幾個水泡。發(fā)現(xiàn)痛的時候縮回來有打破了罐子,淋了一罐子滾燙的藥汁,此刻疼的要命。但是李齊鈺風(fēng)寒在身,怎么能讓她擔(dān)心?
可是李齊鈺已經(jīng)直起身來,急急地吩咐太醫(yī)去拿藥膏,小心的捧住了她的手,神情竟又幾分心疼。
段卿卿越過李齊鈺的肩頭,看到小皇帝怨毒的眼神,他對著她無聲的張開嘴,念了幾個字。
“你等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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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夜色涼如水,北風(fēng)蕭蕭觸面寒。
離駙馬和公主的大婚還有五日。
小皇帝坐在皇宮最高的攬月臺的屋頂上,仰望星空。天很冷,小皇帝穿的跟個包子一樣,遠(yuǎn)遠(yuǎn)地望去就是那么乖乖的一坨。
李齊鈺提氣輕身,一躍上了屋頂,在他身邊坐下,習(xí)慣性的摸摸他的腦袋。
柔聲問他:“鴻凌在看什么?”
小皇帝悶悶的:“朕在看這天下。”
李齊鈺輕笑:“這天下都是你的?!?br/>
小皇帝撇撇嘴:“朕知道。這天下是皇姐給朕的?!?br/>
李齊鈺抽他:“說什么呢?這天下就是你的,是你父皇和你的姐姐我,打下來給你的!我們給了你,就是你的?!?br/>
她對他說話難得的這樣斬釘截鐵,卻莫名的給了小皇帝安定和信心,一安定下來,他就開始亂想:“可是朕突然覺得,這天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他嘴角高高的翹起,一副“哼唧,朕才不覺得有什么好的”的傲嬌模樣。李齊鈺也只是笑,并不答話,兩個人一起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內(nèi)心無比的安寧。
許久之后,小皇帝開了口:“皇姐,你給朕講講咱們家的事兒吧?!彼f咱們家,這擺明了是要聽發(fā)家史了。李齊鈺把他攬進(jìn)懷里拍拍他的背:“咱們家呀,曾經(jīng)可是京城里最窮的人家呢?!?br/>
小皇帝不服:“怎么可能,皇姐你不是說,我們家以前是前朝威風(fēng)凜凜的大將軍嗎?”
李齊鈺輕笑:“將軍是不錯,可是咱們家族啊,原本是御史大夫,專門為皇帝寫傳記的,是書香門第,可是后來,到了前朝時候,時局變了,國家被外族侵略,內(nèi)又暴民四起,這才做的將軍。那個時候母親和父親經(jīng)常一起上陣殺敵,家里便只有我一個人,姐姐那時候還小,又不會維持生計,故而家里特別特別窮?!?br/>
李齊鈺望向遙遠(yuǎn)的夜空,那個時候家里很窮,父親文人風(fēng)骨,卻戰(zhàn)袍加身,母親巾幗英雄,隨軍征戰(zhàn),只有小小的她在家里,跟著老管家過日子,實在窮的受不了的時候,就去皇宮,找太子的母后要吃的。太子的母后雖然極其不受寵,但是也不會缺了她這個小姑娘這一口吃的。兩個人經(jīng)常在御膳房偷偷的拿各種菜肴,帶回將軍府。
那個時候皇帝昏庸,又要將軍打仗,又要防著功高蓋主,凱旋歸來,確實一旨貶書。太子也因為賤妃陷害,讓他代替王上御駕親征,一去必死無疑,皇后阻攔被殺。從此皇后將軍一族,被誅殺被貶了個干凈。
也就是這樣,才燃燒起他們李家的怒火的吧。
決定起兵造反那天,李齊鈺還記得父親對她說的那句話:“齊鈺,你是我們李家獨女,為父沒有其他孩子,所以你要像個男子一樣,跟著為父上陣殺敵,若大事成,你便是這天下未來的女主,若不成,我們一家黃泉相見也安生?!?br/>
這一反,就反了7年。
七年,她從一個嬌弱的小姑娘長成威風(fēng)凜凜的女將軍,七年,她父親的妾室給她添了個弟弟。七年后她成了長公主的那一刻,站在高高的城墻上,看著以前皇室的頭顱掛滿了城墻,對他父親說:“爹爹,我覺得,我好像不喜歡這天下,要不咱們把這累人的活計給弟弟吧。”
她父親看了看她懷中冒著鼻涕泡的小男生,點點頭:“也行,誰叫他是男孩子呢。臟活累活當(dāng)然他來扛啊?!?br/>
然后下旨,將小皇子過繼到正妻名下,立為太子。
這個江山,就這么硬生生的被扛在了李齊厲的肩膀上。
她李齊鈺這一生唯一就自私了那么一回,為了這一次自私,她付出了十八年的代價去為大齊的江山做打算,只為自己有生之年,有那么幾十年的時間,能完全甩開這包袱,過過幸福的日子。
“皇姐,朕覺得,還是那個時候好。”小皇帝靠在李齊鈺的肩上,悶悶的。
小皇帝出生在五月的一個白天,夏至前一日(巨蟹座)。小皇帝一懂事,就已經(jīng)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君主,他沒有競爭對手,卻覺得自己十分危險。母后和父皇天天只關(guān)注他學(xué)到了什么,母妃對他從不敢親近,卻盼望著能通過他得到什么,只有皇姐對他好,也只有皇姐,配對他好。
“不,鴻凌,那個時候并不好,一個黑暗的國家,不會有任何家庭感到幸福。”李齊鈺說。
“皇姐說的對?!?br/>
李齊鈺拉著小皇帝站了起來,高高的攬月臺的屋頂一眼望去,不僅能望見雄渾周正的皇宮,還能看見皇城外的夜市,燈火闌珊,一片輝煌。
“鴻凌何必羨慕以前的生活,你覺得現(xiàn)在不開心,是因為你以為你自己除了皇姐,什么都沒有,可是你看,這美好的江山,這天下生活的幸福富足的百姓,都是你擁有的啊。他們都因為你,才過的這樣幸福,遠(yuǎn)離了戰(zhàn)火和離亂。身為帝王,失去了某些細(xì)節(jié),成就了一場大我,難道鴻凌不覺得更好嗎?”
小皇帝隨著李齊鈺的手指看過去,夜色闌珊,燈火輝煌。他閉上眼睛,還仿佛聽到了百姓的歡聲笑語。
那壓抑在胸腔中的郁忿,好像剎那之間消散開來。
小皇帝張開了雙臂,閉上眼睛,從攬月臺上高高跳下。
李齊鈺尖叫一聲,緊接著跳下。在空中接住下墜的小皇帝,螺旋一樣的轉(zhuǎn)了幾圈之后,輕輕落地。
一巴掌拍向小皇帝的腦袋:“給本宮小心點!”
小皇帝得意的咯咯笑,前仰后合樂的像只下蛋的母雞。
兩人相視大笑之后,小皇帝抬起下巴:“皇姐,朕,朕不喜歡段卿卿了,你好好嫁給她吧?!?br/>
說完之后,囁喏的低下頭:“這是皇姐你第一次出嫁成功,就算將來為了奪取大燕……”
李齊鈺捂住了他的嘴巴:“到那時候,陛下只管按照自己心意奪取天下,不必在意本宮和駙馬?!?br/>
小皇帝握了握拳,點點頭:“好?!?br/>
夜風(fēng)嗚咽而過,刮起兩人的衣袍,小皇帝上前拉住了他皇姐的手,兩個人靜靜地站著,帶著莫名的決絕,可是他們都忘記了,那樣重要的關(guān)乎性命的取舍,在完全沒有詢問過話里那關(guān)鍵的第三個人就已經(jīng)決定。
為什么,不問問那個人呢?
她到底是重要,還是虛無呢?
北風(fēng)凄冷,無人回答。
小皇帝和長公主在這廂聊天的時候,段卿卿其實并未閑著,那日天牢遭遇奇怪的人給她傳遞信息之后,段卿卿的心就一直懸著,總是慌慌張張的落不下來。
那日出天牢的時候,她趁著獄卒不注意,去了隔壁牢房看看,隔壁牢房的人已經(jīng)被移走,只留下一件破碎的衣裳,衣裳臟污,帶著血跡,可是段卿卿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段府下人的衣裳,而且是伺候段府兩位主子的上等下人的衣裳。
這個人,如果不是她父親身邊的兩位總管,就只能是她的書童段廉了。
段卿卿心下一緊。有種不好的直覺告訴他,也許抓走她父親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天下那最大的兩位主人。
當(dāng)目標(biāo)鎖定在這兩個人身上之后,段卿卿悲哀的發(fā)現(xiàn),整個事除了起因,就毫無破綻。這樣就能解釋為什么李齊鈺派人步步緊跟在她的身邊,為什么小皇帝忽冷忽熱,為什么整個段府能速度搬空,滿朝文武卻毫不發(fā)覺。
唯獨不明白的就是,為何這大齊最厲害的兩個人要這么做,要把她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玩弄于鼓掌之中,難道只是為了那一日她強(qiáng)行撲倒公主的錯嗎?
可是若是要報復(fù),為何還要與她成親?五日之后的婚禮,真的能如期舉行嗎?
一想到這些事情,段卿卿覺得牙齒打架,全身發(fā)寒。
可是偏偏不能表露出半點來,只能終日在皇宮內(nèi)閑逛,尋找那微弱的可能。
她如今是準(zhǔn)駙馬身份,走到哪里都沒有人敢攔著,故而皇宮處處逛遍了,也不曾遭遇到阻攔,唯獨不方便的是,走到哪里,便有無數(shù)宮女跟著,段卿卿知道,這些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不知道還有多少暗衛(wèi)在監(jiān)視著她呢。
她以前常年臥病,對藥物及其敏感,而且后來她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血加入不同的藥物會有不同的效果。于是她借口要做藥膳,要了點兒藥材,配出了能讓人昏睡的藥物,熏倒了暗衛(wèi)。至于隨身的宮女,點睡穴位便可。
小皇帝最近氣悶。李齊鈺晚上都是哄他到半夜,索性就在盤龍殿就寢。
這給了她最好的探查機(jī)會。
段卿卿悄悄的出了長樂宮的大門,在皇宮中極速的奔走。
經(jīng)過這幾天的逛園子,她發(fā)現(xiàn),皇宮之中只有兩處地方,是她去的時候,宮女極力阻止的。一個,是皇宮最偏遠(yuǎn)的冷宮。一個,是皇宮西北邊的御藥坊。
冷宮阻止她去,也許是因為那里住了前朝的妃子,段卿卿覺得這個解釋還算合理,至于御藥坊,就有點奇怪了。
段卿卿今晚打算去的地方,就是御藥房。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七夕啦,祝大家節(jié)日快樂……
記住段卿卿的名句喲——伐開心,摸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