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王嬤嬤后,林聽白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天,花開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倒是前朝不斷傳來消息,隆裕帝稱病躲了兩日,耐不住七皇子與贏王世子日日求見請旨賜婚一事,聽聞隆裕帝很是為難,日日思量如何才能圓滿解決此事。
雖然暫時帝王沒有抉擇,但事情總會有解決的那一天。
林聽白越發(fā)憂愁,早起后怔怔坐在梨花鏡前梳妝,外面的天陰乎乎的有些發(fā)悶,林聽白素來怕熱,命半雪將及腰的長發(fā)全都束在腦后,免得一動出了汗膩在頸處難受。
半雪照著梳了,飛綠執(zhí)著首飾盤站在一旁瞧著,笑道:“小姐這么梳真俏麗,比少爺還要英氣呢!”
林聽白聞言一愣,對著梨花鏡緩緩的左右打量自己,確實,明明一樣的模樣,她長發(fā)高束的樣子,卻比弟弟更像男子。
星辰般的眼中一亮,隨即吩咐道:“今日天氣太悶,恐怕要下雨,等下將早飯做好后送到聽宇房里,我今日要陪聽宇呆一天?!?br/>
飛綠答應(yīng)著去了,一時梳妝完畢,林聽白帶著半雪去了,與弟弟一同用了早餐后,林聽白瞧了瞧天氣,囑咐半雪回去將庫房里的字畫整理整理,免得一會兒下了雨在反了潮氣。
瞧著半雪走了,林聽白趕忙喚來竹馨,命道:“竹馨,去找一套我能穿的少爺衣服來?!?br/>
竹馨不解,忙問:“小姐要少爺衣服干嘛!”
林聽白一沉吟道:“我要去出府去看看花開,我不放心她這么久了不回來!”
竹馨還是不解,又道:“小姐您要出府直接去了不就好?”
林聽白瞧她一眼,低聲道:“賜婚的事情,我現(xiàn)在正處在風(fēng)口浪尖上,大搖大擺的出府不好,何況父親也不會讓的?!?br/>
竹馨機靈一笑:“小姐這是要女扮男裝,難怪小姐要支走半雪,您收在庫房里的字畫,沒個大半日是收拾不好的!”
林聽白默然一笑:“快去吧!”半雪在她房里伺候了雖然有六七年了,可是她對半雪并不了解,她身邊的事情,還是越少人清楚越好
竹馨一笑,道:“少爺和小姐的身形差不多少,里間的衣服,小姐隨便挑一件就好?!?br/>
林聽宇正喝完藥,將碗遞給了元菱,聽到她們二人對話,忙問:“姐姐是要偷偷跑出去?”
林聽白點點頭,柔聲道:“恩,我去去就回。”
林聽宇覺得不放心,又問:“姐姐要從哪里出去呢?大門不是一直有小廝守著的嗎?”
林聽白瞧瞧弟弟有些擔(dān)憂的神色,安慰道:“你放心,姐姐自由辦法的?!?br/>
元菱在旁亦跟著擔(dān)憂的問:“小姐,這能行嗎?如果被老爺發(fā)現(xiàn)了,老爺肯定會生氣的。”
林聽白正了神色道:“所以,才要你們替我保守秘密,如果我回來之前,半雪回來或者其他人來找,你們一定要想辦法掩飾過去,我出府的事情,千萬別叫人知道了?!?br/>
見林聽宇與元菱同時點頭答應(yīng),林聽白對竹馨道:“帶我進去換衣服吧!”
竹馨略一笑對元菱道:“你服侍小姐進去換衣服。”又轉(zhuǎn)過臉來對林聽白道:“小姐您等奴婢一下,奴婢也去換身衣裳,總不能您身邊誰都不帶就出去吧!”
林聽白剛想拒絕,就見竹馨搶先道:“小姐您可別說不帶我啊,哪有少爺出行不帶下人的,再說了一旦有個什么事情,也能照應(yīng)照應(yīng)?!?br/>
林聽白略一想,知她說的在理,頷首答應(yīng),又喚元菱:“陪我去里間換衣服去吧!”
元菱趕忙陪著小姐進到里間,打開衣柜,林聽白挑了件水云紋的錦袍與同色的尖頭短靴,元菱服侍著林聽白換上,又替她將發(fā)間花鈿卸了,另換上林聽宇的玉冠束上,收拾妥當(dāng)后,林聽白對鏡打量,鏡中已然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重新回到外間,竹馨也以換成小廝裝扮,一臉正經(jīng)的故意啞著嗓子道:“奴才小李見過聽白少爺?!?br/>
眾人皆被她的模樣逗的樂了,林聽白上下打量竹馨幾眼,見她舉止裝的確實像個小廝,就是模樣有些過于白凈,又聽她自稱小李,知她原本就姓李,更覺得她機靈想的也周全,將雙手背道身后,亦沉聲道:“小李,我們走吧!”
元菱在旁看看林聽白,又看看竹馨,拍手笑道:“小姐與竹馨姐姐這么一裝扮果然像極了公子與小廝?!?br/>
林聽白又囑咐了聽宇與元菱幾句,帶著竹馨裝作林聽宇的樣子悄悄的從院子后門出了去,林聽宇的院子本就在林府最僻靜的西南角,一出門拐個彎就是后院柴房。
瞧了瞧沒有什么人,林聽白帶著竹馨將搭在柴房門前的竹梯搭到了院墻邊上。
林聽白之所以知道這里,還多虧了林立新上次帶她來這里看星星,現(xiàn)如今,這用來攀屋頂看星星的竹梯,卻成了她偷偷溜出府去的工具。
好在院墻不算太高,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攀了上去,院外沒有什么可以借力的東西,林聽白一咬牙跳了下去,趔趄著落地,震得雙腳發(fā)麻,瞧了瞧緊跟著落地的竹馨也沒好到哪里去。
好在巷子里沒什么人,不然這主仆二人跳墻而出的舉動非得引起騷亂不可。
林聽白站起身來撲了撲衣袍上的灰塵,問竹馨:“我們往哪里走?”
竹馨揉了揉右腿,瞧了瞧四周情況回道:“往東走,不過少爺,咱們最好雇輛馬車,不然以咱們的腳力,得走上大半天呢!”
林聽白答應(yīng)著,帶著竹馨快步出了巷子,林府位于京都居中的位置,左右都是大戶的住宅,隔著三條街,就是京都最繁華的市街,各種商鋪林立其中,車水馬龍,人流鼎沸,熱鬧極了。
很容易的就雇道了一輛馬車,竹馨報了地方,車夫駕著車一路而去,穿街過巷的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到。
林聽白付了銀兩,車夫道了謝去了。打量四周,狹窄的街道兩側(cè),全都是比較陳舊的民居,林聽白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剛好有一對母子經(jīng)過,竹馨上了前客氣詢問道:“大娘,請問您知道這附近哪一戶姓龔,他家的大女兒叫龔蘭月的!”
那母親指了指遠(yuǎn)處的一所房子道:“哦,老龔家呀,你往那邊走,到了巷子盡頭,左手邊的那家就是了?!?br/>
竹馨道了謝,趕緊在前引了路,帶著林聽白過去。
花開就是龔蘭月,她現(xiàn)在的名字,包括竹馨、半雪、問雁、山柳、飛綠都是林聽白后來起的。
輕叩院門,竹馨啞著嗓子大聲問道:“有人在家嗎?”
叫了幾聲,就聽院內(nèi)有男聲應(yīng)道:“來了!來了!”
吱呀一聲大門開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伙子探出身來,瞧著眼前的主仆二人,遂問道:“你們是?”
竹馨并不答話,亦道:“這可是龔蘭月的家?”
小伙子點點頭應(yīng)道:“是呀!龔蘭月是我姐姐!”
竹馨一笑道:“那就對了,你去叫你姐姐出來,就說聽宇少爺來了!”
小伙子明顯有些懵,瞧了瞧與自己說話的小廝身后站著的這位少爺,又問:“你說誰?”
這時就聽院內(nèi)有人問道:“大莊,是誰來了?”
竹馨聞得此聲,高聲道:“花開,快出來!”
門內(nèi)趕忙又?jǐn)D出一人,正是花開,花開看著眼前二人也是一愣,脫口而出道:“小???”小字剛開口,瞧了瞧這二人裝扮,反應(yīng)過來覺得不妥,趕忙改口道:“少爺,您怎么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說著打開院門,一邊從懷里取了些板錢,一吩咐身旁那小伙子道:“大莊,你去去外面集市買些新鮮水果回來?!?br/>
大莊接過錢去了,花開又忙讓著林聽白與竹馨進來,關(guān)好院門帶著二人進了上屋,快步走到南窗炕邊,挑了個半新不舊卻很干凈墊子墊在炕邊,請林聽白坐了:“家里亂了些,小姐別嫌棄!”
林聽白抬眼打量四周,見屋內(nèi)陳設(shè)雖簡單陳舊,卻很干凈,亦不嫌棄,大大方方的坐了道:“挺干凈的?!?br/>
花開又解釋道:“家里茶水實如不了口,就不給小姐倒了,等下奴婢弟弟回來,小姐吃些水果解解暑氣!”
林聽白笑著表示沒事,花開感激一笑,瞧了瞧林聽白打扮,又瞧了瞧竹馨,又低聲問道:“小姐與竹馨怎么這副打扮,倒唬了奴婢一跳,剛才在門外,要不是您笑了一笑,奴婢還真以為是少爺來了呢!”
林聽白亦低聲回道:“這樣打扮出來方便,連著八九日了,你一直沒有消息,我掛懷的很。”
花開又問:“那小姐也應(yīng)該多帶著兩個人一同出來才好,怎么能單叫竹馨跟了呢?如果有什么事情多危險呀!”
竹馨垂首站在一旁,插話道:“小姐這是偷偷跑出來的,原本連我都沒想帶呢!”
花開聽完有些擔(dān)心的看向林聽白:“小姐,您怎么能偷著跑出來呢?如果被老爺知道了怎么辦?”
林聽白搖搖頭:“不礙事的?!庇謫枺骸笆抡堔k得怎么樣了?”
花開微一蹙眉,回道:“王嬤嬤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少了,只是丫鬟暫時沒有找到踏實可靠的,我讓我娘與妹妹暫時陪著一起住呢!可是,太老爺?shù)氖虑?,幾乎沒有什么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