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更替四季變換,而逍遙被封印在河底,不見天日,他早已經(jīng)對時間失去了原有的觀念。
年復一年的過去,逍遙從開始的怨恨,到如今的坦然,本就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追求,躺在哪不是躺呢。
“逍遙!逍遙,你在嗎?”
熟悉的聲音多年后又在逍遙的耳邊響起。
逍遙頓時雙眼發(fā)亮,下意識想跑出河底見他心愛的姑娘。
顏顏晃悠在竹林中,竹林已經(jīng)不復當年模樣,不知是被什么人砍的雜亂破敗。
她觀望四周,想找尋逍遙的身影,可想而知,并不會有結(jié)果。
顏顏有些失落,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逍遙了。
“他難道真的去其它地方逍遙自在了?還真是孩子心性。”顏顏有些無奈道。
她望著遠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嘴中喃喃自語:“你說你真的如此狠心,我大婚你也不來看看我。
我的小猴子,以后的歲月里,我愿你一世逍遙,自在如風?!毕胪ê螅悴辉俣啻?,轉(zhuǎn)身出了林子。
感受到顏顏的離開,逍遙放棄了掙扎,水底的聲音傳不到林子,他摘的花也送不到姑娘的手上。
逍遙伸出手抓住了幻想中的身影,他嘴角微微揚起,眼底滑下的淚被水洗滌,仿佛只剩喜悅。
“顏……顏…”
逍遙從沒想過,他第一次的開口,是永久的分別。
至此,一個永遠封印河底,一個相夫教子再不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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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喬收起功德簿,努力表現(xiàn)輕松,不想再被這些許愿者的經(jīng)歷影響。
她嘆了口氣翹起二郎腿,望著異域口,繼續(xù)等著青隸郎的消息。
而一旁的青柳則絲毫不著急,自顧自擺弄著茶具,十分享受。
等到日上三竿,就見青隸郎牽著個約摸四五歲的小男生,從拐角處緩緩走來……
“喲,看看這是誰家的孩子呀,怎么一個人晃悠呢?”葉喬伸出玉蔥般的手指輕佻的蕩過去。
小男孩見狀縮在了青隸郎身后,讓葉喬尷尬的摸了個空,看著小男孩那似曾相識的嫌棄表情,更加尷尬了…
感受到青柳和青隸郎雙重鄙視的眼神,葉喬強顏歡笑的干咳一聲:
“我就是想做個現(xiàn)身說法,告訴小孩子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看,效果多好。”
說著還仗著身高優(yōu)勢強行摸了把小男孩的腦袋。
“別怕啊,姐姐們都是好人哦?!?br/>
“咳咳!”青隸郎怒視。
葉喬被迫改口…
“姐姐們和叔叔都是好人噢!”
男孩木納的點了點頭,一臉的高冷,絲毫沒有害怕的跡象。
“說吧!你母親是人,你怎么是個妖?”青隸郎神態(tài)嚴峻,死死盯著小男孩。
葉喬站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嚇了一跳,一臉不悅的朝青隸郎望去。
卻見青隸郎一秒破防…
“還是個半妖,哈哈哈!”
男孩沉默不語,完全不想搭理他,安安靜靜的等著媽媽來接。
儼然像極了一個普通小孩在等家人接放學的感覺。
葉喬看著男孩沉悶的性子,見找不到樂趣只好把苗頭指向了青隸郎。
知道青隸郎不是神還十分狗腿自己老板之后,便對他完全沒有了畏懼之心。
葉喬靠意念拿出功德簿一翻,正想開展業(yè)務詢問青隸郎,卻發(fā)現(xiàn)本上又出現(xiàn)了一個清晰的名字。
“陳浩南
心愿未了?!?br/>
“噗呲~哈哈哈,誰?。 比~喬憋不住樂出聲來。
姐姐快來看,這人忒不要臉了,叫陳浩南。”
不等青柳走過去,小男孩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樣射了過來。
葉喬一個激靈,立馬止住了笑聲,弱弱的問道:
“你?陳浩南?”
這可真是尷尬它生母給尷尬開門了…
“小喬!”青柳制止了要繼續(xù)發(fā)聲的葉喬,轉(zhuǎn)頭對小男孩說道:
“你有心愿可以提,她會盡力幫你解決。當然不會免費,若是解決了需要拿你珍貴的東西作為報酬。”
青柳語速輕緩,說完沉默下來,裝模作樣的思考片刻后才繼續(xù)開口。
“沒有的話,靈力也可以?!?br/>
聞言,小男孩眉目微挑,側(cè)頭看向縮在青柳身后的葉喬,嘲諷意味十足。
“哦?就憑一個人類?天方夜譚。更何況我沒有什么心愿,你們不用多費口舌?!?br/>
葉喬也有點懵,以前也沒有要過報酬啊?
小男孩陳浩南完全瞧不上葉喬這個普通人,更別提讓她幫忙了。
看見這種情況,青隸郎在一旁仿佛尋覓到了知音。上前一把摟住小浩南的肩,十分贊同的說道:
“眼光不錯,只是比我還略微遜色一點!”
這邊還在聊,小浩南的媽媽就找來了。
女人神情激動的望著屋內(nèi)的小男孩,定定的立在夢回館門口,不敢再往前踏足一步,生怕一走進就再也見不到心心念念的小人兒。
小浩南注意到了來自門口的視線,蹙著眉頭望了過去,這一望便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委屈,眼眶通紅的朝著門口駐足的女人伸出手:“媽媽!”
女人聽到這熟悉的呼喊,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一顆往下砸。
:“啊啊?。。。∥业暮⒆?!我的孩子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一個人怎么辦!”
女人這會兒已經(jīng)維持不住內(nèi)心的煎熬,奔向小浩南,將他緊緊抱在懷里,宣泄般的哭訴著。
感受著來自懷中小人兒的體溫,女人的心情漸漸平復,這才想起身邊還有旁人。
女人趕忙將臉胡亂的擦拭一通,起身拉著小浩南的手走向葉喬三人。
許是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身心放松,沒有了清早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倒是像極了貴婦,氣質(zhì)十足,除了那不堪的頭型…
女人緩緩走到青柳三人身前彎腰道謝。
“謝謝,謝謝你們!如果我把南南丟了,那以后可怎么辦呀……”女人雖然收斂了不少,可仍止不住小聲抽泣。
匆忙的摸著口袋,取出了一疊現(xiàn)金。
“我也沒有什么能感謝你們的恩德,這些錢請務必收下……”
葉喬看著女人手中通紅的票子,抿了抿唇,眸光閃爍。
又感覺自己的表現(xiàn)有所不妥,葉喬趕忙將頭一撇,裝作毫不在意的伸出兩根小指頭,老實不客氣的將錢夾走了。
姐姐說的對,得要報酬!
畢竟夢回館再怎么高尚,那也不能義務勞動不是?
畢竟找人這事可掙不著功德!
女人見葉喬收了錢,這才松了口氣。
隨即想到什么,趕忙接著開口詢問:
“對了老板,我能問問,你們是在哪里找到南南的嗎?”女人對此十分疑惑,說完似乎覺得不妥,誠惶誠恐的擺手: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在這附近找了兩天都沒能找到一點痕跡,眼看著就快絕望了……”
“這個……”葉喬想了想,心道這事也不好解釋呀,總不能說他們的店員都不是人吧……
琢磨了片刻才總算想到了一句比較裝逼的話:“抱歉了客人,這個屬于我們的商業(yè)機密。”說完還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
“哎,走了客人還得修門,我的命吶,怎么這么苦噢?”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葉喬故意提高了音量在店里晃悠了一圈,一天修兩次窗戶,這搞破壞的速度讓青隸郎在葉喬心中完全無感!
呸!長得帥有用么?
你帥你掏錢修啊!
“這么修誰受的住?就這速度,人家修理工都開始讓我在店里辦會員了!”葉喬嘟囔著,意難平!
月色降臨,夢回館也終于恢復了清凈。
三“人”十分默契的坐在店內(nèi)大廳中間的沙發(fā)上,品茶的品茶,看書的看書。
三人相處的如多年好友一般,這讓她感受到了生活本該存在的溫度。
青柳會給予她關(guān)心,會在乎她的溫飽,青隸郎則會適當?shù)拈_開玩笑,相互打趣。
葉喬心想:這應該跟親情差不多吧…
沒有異樣的眼光,沒有惡意的揣測,沒有集體的孤立,更沒有過分的辱罵,就算青隸郎這新來的偶爾毒舌一些,但并沒有真的傷害過她,葉喬從未如此的舒心。
她沒有告訴過他們,自己早就將異域當成了家。
畢竟,所有人都有秘密。
青柳看向二“人”,緩緩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
“我決定改變一下,以后所有許愿者完愿后,都得拿自身的物品或靈氣交換,我也會每月給你們發(fā)工資,像人類上班工作一樣一月一結(jié)。”
葉喬舉雙手贊成,不僅掙功德還能掙錢,這不是送上門的好處嘛!
青隸郎則直接無感,他對錢沒有任何執(zhí)念,不就是張紙嘛!
葉喬扭扭捏捏的想說些什么,可不好意思開口。
青隸郎見狀,嫌棄不已:“怎么?長痔瘡了?”
葉喬一個白眼,轉(zhuǎn)頭對青柳說道:“姐姐,你說這業(yè)務都拓展不起來怎么辦?我特別想預支工資買手機?。∵€想買個電熱毯?!?br/>
葉喬歪著腦袋看向青柳,嘟囔著嘴,做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右手握拳抵在心口,好不委屈。
“一個人的夜,我的心空虛孤獨的時候,至少還有電熱毯溫暖我。業(yè)務!??!來吧!”
一向穩(wěn)重的青柳也忍不住嘴角微抽,這模式才第一天實行,就要工資了?
但看著葉喬那明顯已經(jīng)不受過去影響,機靈搞怪的模樣,還是敗下陣來:
“明天手機都備一個,電熱毯也給你買?!?br/>
聽到這話,葉喬才微微舒心。
頭一轉(zhuǎn),青隸郎正在試圖吞下手中的水晶球裝飾品……畫風清奇的不要不要的……
“干嘛呢你,能不能做點正常人做的事情?”葉喬看著青隸郎一臉無語……
青隸郎則頂著一張日常無辜的帥臉,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葉喬被他看的臉頰發(fā)熱,但瞥見他那如往常般不屑的眼神又冷靜下來……
“來了。”青柳開口。
不等葉喬提問,門口就出現(xiàn)了白天那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