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之前不是特地交代了讓李牧聯(lián)系他么,他連自己的地址都爆了出來,李牧輕而易舉就跟卡卡取得了聯(lián)系。
他才剛清醒不久,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要在九點半和李牧通話。
消息很快傳了過來,所以他才會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跑來找喬昕昕。
這個電話也很久都沒用了啊。
它安靜的躺在床頭,再過幾分鐘,就要響了。
“等下我們會跟卡卡通話嗎?”喬昕昕激動的不行,本來知道卡卡醒來她已經(jīng)很開心了,沒想到竟然還能跟他打電話!
李牧點點頭,他分析道:“星際的監(jiān)獄是很人性化的,房間里都配有電話裝置,就是一言一行都在監(jiān)督中?!?br/>
嘛,她跟卡卡又說不了什么太機(jī)密的話,被監(jiān)聽也無所謂啊。
喬昕昕完全不放在心上,李牧倒是神傷了。
看來有些決策只能大家自行體會,無法確切交流。
九點三十,電話鈴聲準(zhǔn)時響起。
喬昕昕盯著那一抹紅,眼里亮晶晶。李牧輕輕地咳嗽一聲,他接起了電話:“喂,你好,我是李牧?!?br/>
喬昕昕坐的位置是聽不到電話里的聲音的,就看到李牧的神忽青忽白,甚至還帶有一絲窘意。
他背過身,一只手捂住話筒,低聲道:“關(guān)于這個事情,我已經(jīng)進(jìn)行了非常深刻的自我反省……哎我說,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點?”
喬昕昕只能從李牧的話里勉強(qiáng)去分析他們在聊什么。
“我已經(jīng)想好了,后面的路線么……嗯,不會再這么殘酷了。雖然,還是會很危險。”
“就這么說出來,不好?”
“神殿看守這么嚴(yán),你這一通電話得多少人在監(jiān)聽啊?!?br/>
“哦?”
“雖說是抽簽決定,但這點權(quán)利還是有的。大概是你的第268期?”
后來,李牧回頭看了喬昕昕一眼,郁悶道:“你接,我出去抽根煙。”
他都這么大的人了,居然在電話里被個陌生人數(shù)落,哎呀呀,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喬昕昕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揚(yáng),她趕緊接過話筒,還不忘叮囑道:“少抽點,吸兩口就行了?!?br/>
“……知道啦,大小姐?!?br/>
李牧出去了。
臨走時還不忘帶上了門。
他背靠著門滑坐到地上,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包煙。雖說走的時候很郁悶,可現(xiàn)在……
他將一支煙叼在嘴里,臉上是愉悅的笑意。
啊,被人罵一頓真好呢。
這次的失誤讓喬昕昕承受了這么大的危險,可喬昕昕是什么性格啊,她從回來后對李牧沒有半句抱怨。
可他總歸是做錯了的。
忽然出現(xiàn)一個人罵罵他,罵得越兇越好,這樣還能讓他心里舒服點。
到現(xiàn)在為止,這件事情總算可以掀篇了啊。
而那個叫卡倫的家伙,說出的話可是一句比一句毒舌,頗有點喬喬娘家人的感覺。
嘖,這么好的粉絲到哪找咧?
有的時候他都覺得喬昕昕真是好福氣。
喬昕昕握著話筒,她花了好幾秒的時間來穩(wěn)住呼吸,電話那頭的人靜靜地等著。猶豫了會兒,她嘗試性的開口道:“卡……卡卡?”
“嗯,是我。”他回得很迅速。
的確是……卡卡呢。
他的聲音,喬昕昕這輩子都忘不了。
雖然和之前相比略顯沙啞,不過依舊是清新的少年音啊。這么好聽的聲音,喬昕昕做夢都夢到了好多次呢。
“你……還好嗎?”
“我沒事。”
一句輕描淡寫的我沒事,掩蓋了多少垂死掙扎。
那樣的場景就算沒有人一個人看到,喬昕昕光憑想象也知道他活下來有多么的不容易。
只是會覺得疑惑,為什么要對自己舍命保護(hù)?
就算他是她直播間里的第一個粉絲,他們也不過只有一面之緣。
喬昕昕用手扣著小桌子的邊角,她知道兩個人的通話有人監(jiān)聽,只能很委婉的問道:“要是你死了怎么辦?”
明明輕輕松松的就可以離開那座島,為什么一定要冒充她去拖延時間?萬一死掉了怎么辦呢。
卡卡卻笑了,他在電話的那頭笑得無比開心。
就連語氣也多了幾分狡黠。
“死就死嘛,有什么好怕的。”
可能是躺了太久嗓子很干,就連笑聲都像是被一層絲絹遮住聽筒一樣,聽上去有點悶澀。
是不是嗓子里卡了什么東西呢?
雖然聽上去……比平時的時候更有魅力。
不,她想問的不是這個。
只是卡卡對她太好,讓她受寵若驚了啊。
可她又不知道該怎么直白的問出來,也許她原本就是個別扭的人。
“我……”卡卡有什么話想說,但因為情況特殊,他現(xiàn)在不能說。
喬昕昕的呼吸變得很輕很輕,她生怕自己會錯過任何一個字。
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卡卡后面的話。
“你?”
你怎么了?
你想說什么呢?
卡卡握著電話,看著墻上的日歷,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其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每天應(yīng)該做什么。
為什么要參加死亡游戲呢?大概是因為被關(guān)在這個地方太無聊??墒悄切├霞一镉植辉敢獍阉懦鋈?,后來啊,他和某人做了一個約定。
如果可以連續(xù)贏得302場比賽,他就能獲得三天的自由。
自由?他一點兒都不稀罕。像他這樣的人就算自由了又能去哪里,又能做什么?
可是那個人說,去哪都行。
小時候為了這三天的自由,他從一場游戲到另一場游戲,中間從來都不做停頓。
只是也從來都沒有贏過302局比賽。
那對他而言,就像魔咒一樣,無法攻破。
失敗了,就從頭再來。嗯……換個名字從頭再來。
人們所熟知的卡倫,其實在以卡倫的身份出現(xiàn)之前,已經(jīng)是死亡游戲的常客了。大概是因為帶了面紗,所以沒有人看到他的樣子。
再加上,他也是一年一年的……起了變化。
有的時候分不清現(xiàn)實和虛擬世界,它們,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偶爾嗜睡,可以一覺睡好久好久,總在神殿的禱告中被吵醒。他有的時候覺得,也許自己生下來就是被魔鬼附身了。
因為總能清楚的感覺到身體里藏著的那只小野獸,好像一不留神就會跑出來撕咬別人。
不然怎么會被關(guān)起來呢?
一關(guān)就是這么久。
如果說三天的自由是個盼頭,那么在失敗的時候他在想什么?
大概是覺得自己很可笑。
有的人根本就不想讓自己離開神殿,302局游戲是他永遠(yuǎn)無法打破的僵局。那不然……放棄好了。
這幾年,他不再那么拼命了,而是悠悠蕩蕩的玩著閑著,大不了就躺在床上發(fā)呆么。
就是不太能睡著了。
總是失眠,失眠多難受啊,可就是睡不著嘛。
吃了點藥,也去看了心理醫(yī)生,七七八八的把身體檢查一遍,也沒啥大問題啊。
很多時候就睜著眼看天花板,一看就是一宿。
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死亡游戲?qū)λ麃碚f,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若不是因為在監(jiān)獄里閑得長草,他才懶得去呢。
那就去唄。
斷斷續(xù)續(xù)的,沒怎么去記了竟然又過了三百局。啊,魔咒還要繼續(xù)嗎?別以為他不知道啊,那個老家伙在搗鬼。
他以前懶得管是因為……毫無意義。
自由也好,想去的地方也好,活著也好,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人生,真無趣啊。
只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如果說遇到她是巧合,那這個巧合也太過美妙。
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笑的理由。
原來,他還會去擔(dān)心一個人的生死。那天在操控室里看著她離開,想著她可以活下去,那種感覺真是太棒了。
他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每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他,竟然對下一次的死亡游戲產(chǎn)生了期待。
因為那樣……就可以見到她了。
卡卡的一舉一動都在神殿高層的監(jiān)視之中,所有人都看到屏幕里的他,笑了。
從接這個電話的后半部分,他的眼里幾乎一直**著淺淺的笑意。
其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用手扶了扶銀鏡框,她不敢置信的說道:“a03竟然還會有這樣人性化的表情,不管怎么說這是一個好消息,可我更想知道的是——他在跟誰打電話?”
“一名主播?!?br/>
“啊?主播?”
“確切的說,是一名地球主播?!?br/>
此話一出,監(jiān)控室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女人咳嗽一聲,她低頭開始做記錄,不再言語。
監(jiān)控室里一共十幾個人,唯獨一個人坐在正中央的白沙發(fā)上。
他從一開始就一直盯著大屏幕,卡卡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個隨從就站在他的身后,他一邊查看著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一邊說道:“上一次的大逃殺奇洛斯犯規(guī),勝利者的確是a03和那名女主播。所以,下一次的死亡游戲就是他的第302局。我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贏?!?br/>
屬于“尼古拉斯·卡倫”三百連勝的神話,也要就此落幕。
半晌后,坐在沙發(fā)上的中年男人緩緩開口道:“這一次,不許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