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挖出來人骨頭,老支書和云明軒都第一時間趕了過去,這時候挖掘機還不像現在這么隨處可見,當時是稀罕玩意,村委會廢了老大功夫才從縣里求來一臺,還是那種小號的,不過這一臺挖掘機干一天就頂的上百十來號人牟足勁干一天了。
人骨就是這臺小挖掘機挖出來的,當時還以為是什么牲畜的骨頭,卸土道拉車上的時候村民才看見,這哪是什么牲畜骨頭,明明就是一個頭骨。
玩出來人骨頭還得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云明軒在村委會就報警了,死人可是大事,等他們幾個到現場的時候,警察也過來。
不過現場并沒有封鎖,云明軒看到挖出來人頭骨之后也送了口氣,這個頭骨都快成渣子了,只是從大體形狀上能辨認出來是骷髏頭,這肯定不是最近出的事,說不準幾百年都有可能。
著急忙慌的警察也抹了把汗,那個年代出了命案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搞不好他們全體都得下崗,幸好這不是什么兇殺案,當時來的警隊隊長跟云明軒和老支書開完笑道:“這件事不歸我們管,可能去找找文物局了?!?br/>
警隊隊長雖然是隨口這么一說,但是云明軒他們還就真聯系了文物局,停工兩天之后文物局派的人過來,在文物局來人的指導下云明軒帶著人沿著挖出人骨的地方接著挖,有挖出來三具人骨,一大兩小,加上之前挖出來的那一具,一共是兩大兩小四具,除了這四具骨架,沒有挖到陪葬品之類的。
最后幾位專家斷定,這就是一戶普通人家的埋骨之地,這四人疑似一家四口,不知道為什么一家人都會死在這里,不過可以確定這個地方并沒有太大的考古價值,考古隊帶走了尸骨,已經挖了好多天,云明軒沒打算停工再找地方重。
老支書其實有點像重新找地方,但是云明軒不愿意,商量之后還是請了那個劉半仙來看一看,劉半仙到場之后什么都沒有說,飽飽的吃一頓之后劉半仙才開口道:“只要之前祭天地按照我說的做了,那就沒什么問題,不用換地方?!?br/>
云明軒不想耽誤工期,老支書問過來的時候,云明軒就點頭說照辦了,劉半仙說話還是好用的,既然沒有問題那就繼續(xù)挖,云明軒本來就不信鬼神這一套,也沒當回事,還專門找了那天晚上的幾個人,交代說如果有人問到那天晚上的事,就說是按照劉半仙的交代來的。
后面修水庫的工程又開了,兩隊人輪換來,三天修水庫三天修路,除非特殊天氣,其他時間全部都在開工,云明軒定下了目標,要在年內把這個水庫挖好,明年春天化雪之后開始修堤壩,然后引水過來。
雖然在趕工,但是掙的工分也多,生產隊的村民也沒有怨言,畢竟快要過年了,累一些救能多掙一些,好過個肥年。
在洞天的第三場雪之前終于完成了整個水庫的挖掘,完成工程當天還放了幾個煙花慶祝,云明軒也完成了對上級的承諾。
這個水庫被命名為柳寨水庫,雖然還沒有建造堤壩,但是橫幅已經拉上了,因為挖的深,其實里面已經沁了不少水,最深的地方有兩三米,附近兩個生產隊的人平日里都開始在這里洗衣洗菜,村委會怕有小孩不懂事,還在水庫周邊豎了不少牌子,寫的都是禁制小孩入內,其實也都是無用之舉,那會上學的孩子少,上面的字能認識一個就了不得了。
第三場雪下的特別大,雪還沒停村子里就出事了,有孩子溺亡在了水庫里,是劉圍子劉本家的大兒子,今年已經十三歲了,平時是生產隊里的孩子王,帶著滿隊的孩子到處瘋玩,逮兔子攆烏鴉的事沒少干。
本來家里的大人一位孩子出去完了,也沒在意,可是到了晚上了也沒回家,去問孩子平時最要好的玩伴,都說一整天沒見著他了,劉本這才慌了,這才喊上全隊的老少出去找孩子,最后在水庫里看到了劉華,也就是劉本大兒子的的尸體,找打的時候身子已經凍硬了,眼睛睜的老大,眼神驚恐,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不像是溺死的,倒是想嚇死的。
那時候全村就村委一部電話,云明軒聽說這事之后趕緊報了警,真的出命案了,這可不是小事啊,雖然是冰天雪地的還下著雪,可是警察來的不滿,都是蹬著自行車過來,還是上次過來的那個柳隊長,也是柳寨人,看身上有不少泥巴,估計來的時候心急,不知道摔了幾個跟頭。
老支書有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犯了,出不了門,一入冬,全村的事都指著云明軒一個人,云明軒已經趕到了現場,劉本是五大三粗的漢子,老婆難產死掉了,給他留了一個兒子喝一個小女兒,這一對兒女就是他的命根子,這么個能頂天的孩子這會正趴在一副草席上苦,他的小女兒才八歲,也跟著爸爸一起哭,周圍是一個隊的鄰居,都在勸他。
這一次可不是爛骨頭的事兒了,柳隊長已經了解過情況,這會正找平時幾個跟劉華玩的孩子們問話。
云明軒才上任半年,就出了命案,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么個情況,上去安慰了劉本幾句,然后被柳隊長拉過去,柳隊長大致也跟他說了一下他已經了解到的情況,劉華是吃完早飯出門的,差不多早上八點鐘,去找最好的伙伴劉學成說是去水庫里抓魚,留學生要去走親戚,就沒去,劉華應該就是在那之后來水庫這邊的,因為下著雪,水庫這邊也沒來人,后面的情況就沒人知道了。
暫時也查不到什么,柳隊長就讓劉本先把孩子帶回去收拾一下,不能就放在外面,隊里的鄰居都搭手幫忙把劉華的尸體抬了回去。
那時候傳播消息的途徑差不多多事靠人嘴,傳播出去之后難免有夸大的成粉,越穿越玄乎,柳隊長也開始走訪調查,可是這事根本就不好查,那天下著大雪,加上后來去的人也多,就有腳印之類的線索也弄沒了,而且柳隊長認為這并不是什么兇殺案,應該是劉華失足落水不幸溺亡。
查了幾天之后柳隊長也沒查出來其他東西,就給這件案子定了性,屬于意外事故,警隊還給劉本家里送去了一堆慰問品。
本來以為這件事已經晚了,還不到十天又出事了,水庫那邊又有兩個人死掉了,發(fā)現的時候,人都被結在了冰面上,這次出事的不是孩子,而是兩個大人,之前還參與了水庫的修建,沒想到死在了自己挖的水庫里。
接連死人已經是大事件,而且還是倆,更詭異的事這兩個人的死狀跟之前劉華的死狀完全一樣,雙目圓睜充滿恐懼,不像是溺死,更像是嚇死的。
柳隊長眉頭緊鎖,要說一個孩子貪玩溺水還能說得通,這兩個大人不會也貪玩,在這個季節(jié)發(fā)瘋沖到水庫里洗澡摸魚吧,而且這個水庫是新挖的,也沒有放魚苗進去。
很快這兩個人的姓名就查到了,不是一個生產隊的,一個叫劉勤是劉圍子的,還有叫袁明光是黃崗子的,兩個人的關系不錯,而且都是光棍,平時經常纏在一塊喝酒,大多都是在劉勤家里,因為劉勤的父母早亡,也沒有兄弟姐妹,光的不能再光了。
連續(xù)死人柳隊長也頂不住,先刑警隊當天就派人下來了,開了一輛警車,在那會可是稀罕東西,整個縣刑警隊也就那一輛,直接開過來了。
來人姓胡,是當時刑警隊的隊長,有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就胡鐵頭,這個隊長經手的案子一定會查到底,誰說話都沒用,以這位胡鐵頭的斷案本事,應該早就該高升的,就是因為不管上級命令,所以一直在縣城里當個隊長,
胡隊長來了之后先勘探了一下現場,然后把整個水庫都封了,又提出來要解剖尸體徹查死因,因為看起來并不像溺亡,而且連續(xù)兩個命案了,當時直到現在都講究入土為安,胡隊長提出來這個看法之后,袁明光的家人死活不愿意,把尸體領走回去發(fā)生發(fā)喪了,劉勤是個光棍漢,跟平時跟遠方親戚很少走動,死了之后連個收尸的都沒有,不過正好合胡隊長的意,讓人把尸體帶回縣刑警隊解剖查死因。
云明軒作為村長是肯定要配合警方的行動的,當天刑警大隊的人留下來一個其余的人都走了,留下那個叫苗縱的龐大刑警暫時在他們村委會大院休息一夜,讓他找?guī)讉€人把水庫看起來,不讓其他人靠近。
村民們老老實實回去了,不過一些流言卻在十里八村里傳開了,有流言說死的這些人都是因為新修的水庫,反正越穿越離譜,最后還有說挖水庫惹惱了土地爺,這是拿人命來泄憤的。
那時候一個村里找出來一個讀過書的都難,而且十里八村這么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出命案,都成了眾人茶余飯后的談資了。
云明軒是不相信這些說法的,當天晚上跟苗縱一起吃了晚飯,苗縱說他要去水庫邊上巡視一圈,云明軒想著天黑了,而且水庫那邊有人看著,就說不用去,不過這個苗縱是個直腦子,或許是隨胡隊長的,不親眼去看看放不下心。
云明軒也沒事,一起跟著去了,水庫那邊還沒有通電,不過在土壩旁邊已經修好了一座磚瓦房,是看管水庫用的,那些負責看水庫的人都在里面避寒,這會確實有點冷,入冬已經很深了,再有大半個月就要過年了。
屋里面沒有通電,用了一個大鐵皮桶把火燒的很旺,倒也不冷,云明軒和苗縱過來的時候,幾個人正在烤地瓜吃,兩人也蹭了一點,一起吃完之后,每個人拿起手電就準備去巡視,守水庫的有四個人,一個跟著云明軒和苗縱走左邊,另外三個人走右邊,這樣來的比較快。
老式燈泡的手電筒光線有限,其實也看不清什么,還不如關了手電借月光看的清楚,前幾天下的大學還沒化,折射的月光也很亮,最后三人索性關了手電,圍著水庫差不多走到一半的樣子,看到不遠的地方的有幾個人影,光線雖然有,但是肯定不如白天,這一塊有不少固土的小松樹,都是一兩個月剛種上的,月光映照下影子拉的老長,也看不清具體有幾個人。
云明軒以為是另一組人,跟在云明軒和苗縱后面的劉貴連忙舉手喊道:“老三!”
那幾個人影沒反應,劉貴撓了撓后腦勺:“老三耳朵這么背啊?!?br/>
三人也沒多想,迎著那幾個人影走了過去,走進了,距離差不多五六米的時候,劉貴又開口喊了一遍:“老三,你耳朵聾了啊,喊這么大也不理人?!?br/>
這么近,就算耳背也該聽到了,可是那幾個人影還是沒有回應,苗縱本來就是刑警,警覺性比一般人藥要高,伸手攔住了兩人,張口來了一嗓子:“前面的回個話!”
這兩起命案本來就懷疑不是意外,看到這幾個人行為可疑的黑影苗縱一下子就想到會不會就是兇手,苗縱這話一問出來,云明軒和劉貴也想到這一茬子了,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那幾個人影還是沒吱聲,不過還是嗎,朝著他們走過來,等走到沒有樹影的地方,終于看清了那幾個人影,看清之后三人都松了口氣,不是別人,就是去巡邏的老三他們三個,都姓劉,是劉貴的堂表兄弟,守夜這事是劉圍子和黃崗子輪著來的,幾個人都是劉圍子的,死的那個劉華和劉勤都是他們一門的,劉華算是他們侄子,劉勤跟他們雖然不親,也算是一輩的,從小都是一塊長大的。
劉貴一位他們三個想嚇唬自己三人,笑罵道:“老三,你們這么大還玩這一套,我都看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