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磐是個活死人。

    活死人怎么讓他開口？他睜著眼睛,能見到這世界一切,但說不出，他側(cè)著耳朵,能聽見角落里所有話，但也說不出……

    上次言戰(zhàn)去吳定慧女士診所,本來就是要去探望這位差點斷氣老紳士,若是沒有克里斯假扮女護士這一茬，那言戰(zhàn)也就去探望，她上次要是探望了，那這次顧雙城就可以借這個理由去云宅再探云磐。

    青天白日,又怎么恰如其分去云宅呢？

    “雙城小姐，到了?！彼緳C開口道。

    顧雙城沒聽見，她腦子里全是陸子曰、陳果和阮晶晶話,他們都勸她暫時莫去特意探云磐，若是讓云家老太太察覺到什么，外頭形勢只會加惡化。顧雙城知道這話有理，但她心里是漲漲疼，她去言氏看到忙碌中言戰(zhàn)，一則覺得驕傲，二則覺得格外心疼，言戰(zhàn)現(xiàn)是既要前頭打仗，又要后頭盯著暗敵來犯，她前頭血雨腥風(fēng)，面對是整個業(yè)界和無孔不入大眾，她后頭匍匐蟄藏，面對是整個言家揣測目光，謠言和輿論就是有某種可怕魔力，它甚至能把一些人對言戰(zhàn)多年來信任一夕間瓦解絲毫不?！?br/>
    “雙城小姐，到了。”司機回過頭去，只見顧雙城額頭和鼻尖上都是細(xì)汗，絲毫沒有下車意思，她盯著路兩邊站著記者，司機見狀，就解釋道：“雙城小姐，這里下車，沒人能瞧見你，很安全，不會被拍到，您還是安心下車吧。”

    這是第四日正午。顧雙城前頭還正和陸子曰討論一批“貨”上陸之后該如何處理，后頭言式微就打了個電話、派了個司機過來……顧雙城看向司機，問道：“你知道式微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那倒不曉得，式微小姐催得急，我就負(fù)責(zé)來接您?！?br/>
    目前警局對走私已經(jīng)盯出了一根硬刺，“貨”不屯好，明年上半年就沒得賣，顧雙城腦筋“貨”上轉(zhuǎn)了轉(zhuǎn)，近大小碼頭都不能看了，到處都是警察耳目?！龘u搖頭，款款下了車，這是從側(cè)后門入言宅，她兩步就進了后門。

    錦繡等后門口，一見著顧雙城，就小聲說：“三小姐書房，三位叔公來了，都書房，我送過一次茶水進去?！车脜柡Α！?br/>
    顧雙城點點頭，她招了招手，言宅保安總管從近處走過來，小聲匯報道：“保安們宅內(nèi)各處都布置了，三小姐出門去言氏也是嚴(yán)加防范，記者們都控制內(nèi)，畢竟整個彌生道不止言宅一家豪宅，我們也聯(lián)絡(luò)了其他家保安?！?br/>
    顧雙城點點頭，保安總管頓了頓，又說：“記者們倒是其次，言宅收到了兩次炸彈包裹?！?br/>
    顧雙城看向保安總管，“沒對外界宣揚吧？”

    “我們嘴巴緊，您放心，都是小心處理?！死锼贡O(jiān)獄過世之后，有些他粉絲開始活動，揚言要言戰(zhàn)一命償一命，我們逮到兩個，正審問，恐怕這些人還不少?！?br/>
    “他們一千條狗命也償不了言戰(zhàn)十分之一命。小心查，別驚動警察。”顧雙城吩咐完，就匆匆上了樓，錦繡跟她后面完全跟不上她步速，到了書房門口，錦繡連忙拉住她，說：“雙城小姐，您千萬不能進去?！?br/>
    陳管家站門口，他看向顧雙城，勸說：“雙城小姐還是先去換套衣服吧?！?br/>
    顧雙城側(cè)耳一聽……一絲聲音也聽不到，她看向陳管家頭上白發(fā)，問：“進去多久了？”

    “倆小時。”陳管家回答道。

    顧雙城點點頭，轉(zhuǎn)身回了她和言戰(zhàn)臥室，錦繡沒跟進去，她嘆了口氣，吳媽恰巧端著一壺白茶走過來，錦繡連忙走上去，說：“吳媽，我送進去吧?！?br/>
    “也好。我見不得那三個老頭子為難我們?nèi)〗?，見到他們，我就想把這滾燙茶水潑他們不知輕重老臉上！尤其是那個三叔公，他八字就是王八蛋，都什么時候了，凈想著分家！”吳媽氣呼呼說。

    “……分家？”錦繡瞪大眼睛，她接過那壺白茶，緊緊捏著托盤，“……分家？”

    “是嗯?；鼗囟际沁@樣，大少爺沒了時候，扛著千斤重是我們?nèi)〗?，現(xiàn)外頭鬧得這么難看，頂著那些臟話也是我們?nèi)〗?，那個三叔公，就知道拆家保自己?！?br/>
    “……我，這就進去?！卞\繡微微低著頭，心里砸翻了五味瓶，倒不是她對言戰(zhàn)沒信心，而是這次誰都知道有些事是無法挽回。三叔公說要分家，無非是不想被那些還繼續(xù)涌出來照片和視頻給連累，他是要和言戰(zhàn)劃清界限，免得被平白吞噬掉。三叔公這說法可足夠冠冕堂皇，他是瞅準(zhǔn)了言戰(zhàn)脾氣，言忱去世時候，各方鬧成那樣，言戰(zhàn)都沒有提分家，他知道言戰(zhàn)寧愿損點兒利，也絕不想看到言家一分為二，他提出分家，無論言戰(zhàn)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獲利仍是他，還有言齊。錦繡立即想到了心力侍候言戰(zhàn)顧雙城，她已經(jīng)聽說言戰(zhàn)為言式微準(zhǔn)備了一條林蔭路，讓她去管理已經(jīng)發(fā)展了兩年言氏環(huán)保，那么，言戰(zhàn)為她主子顧雙城，是否有好打算呢？

    “吱呀”一個細(xì)聲，錦繡低著頭走進書房。

    “我們都知道這些已經(jīng)照片和視頻對我個人公信力，對我言氏市場造成重創(chuàng)，但是再深傷口，只要有時間這味良藥，不怕它不愈合。市場確實很奇怪，它給了我們座每一位，財富、名望、地位、權(quán)利和美人兒，但瞬息間，它收回了這一切。我很遺憾，也很難過，看到這一幕?！?br/>
    錦繡放下茶壺，她微微抬頭看向正說話言戰(zhàn)，四周一打量，書房里又多了好幾個人，全都是言家拔尖兒人物，氣氛低沉，所有人臉色都不好。

    “但我不得不說，如此猛烈金融颶風(fēng)下，我們言氏仍能按照諸位愿景，舉步維艱向前邁出既定每一步，那正是言氏集團這么多年一直巋然不動原因所——我們深知市場，我們服務(wù)市場，我們擁有別企業(yè)無法比擬影響力、凝聚力和行動力，我們總是贏家?！?br/>
    “言總，身處一個擁有無限力量和發(fā)展?jié)摿掭喩希覀円恢焙荛_心，但現(xiàn)，我們眼睜睜額看到這艘巨輪就像當(dāng)初泰坦尼克號撞上冰川一樣，這艘巨輪現(xiàn)無法前行，我們黑夜里，我們一點也不關(guān)心這艘巨輪會不會帶我們駛向美好未來，我們關(guān)心只是這無邊無際大海上結(jié)冰了，太冷了，我們會不會死今晚？”河谷礦藏總裁言成棟吸了一口煙斗，他說完話，立即有人反駁道：“多大風(fēng)浪我們沒見過？幾塊浮冰就能撂倒我們，言成棟，你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我們威風(fēng)嗎？”

    “言總，您說呢？”言成棟笑著看向言戰(zhàn)，問道。

    “泰坦尼克號會沉下去，是因為這船上掌舵者……沒有腦子?！毖詰?zhàn)抿了一口錦繡給她斟得茶水，她笑道：“成棟，我一直相信你，包括河谷礦藏上下，都是非常非?！兄腔??！?br/>
    大家都笑。

    “剛才不少人悲觀估計了現(xiàn)市場。你們知道為什么無論我收購什么，別人就會指著我鼻子喊，哎，那個言戰(zhàn)又要搞壟斷了。他們指責(zé)我是野心勃勃壟斷家，他們討厭我，每次都是這樣。為什么呢？因為這群沒腦子錢奴做不到，他們心里沒有服務(wù)市場真心和決心，他們無法把握市場，無法深入市場，無法受到市場由衷欣賞和喜愛，可市場喜歡我們言氏，我們能給市場提供所有它想要，我們服務(wù)獨樹一幟、無可替代，這不是壟斷，是市場選擇了我們言氏?！?，金融危機之下，多少我們眼熟能詳大公司死于非命，但只要我們服務(wù)還，只要我們懂得變通，市場喜愛不會因為幾張照片和視頻就此消失，言氏制造高品質(zhì)，已經(jīng)根植很多人意識里，而當(dāng)所有消費者進行對比之后，他們?nèi)匀粫l(fā)現(xiàn)，言氏制造是好選擇?！?br/>
    一半人不像剛進書房那樣不安了，個個面色稍霽，令一半人坐言齊身后，有些心急火燎想讓言齊發(fā)言，言齊沒有說話，三叔公開口道：“市場就像個善變女人，老三，你怎么這么肯定你現(xiàn)估計不是過于樂觀了呢？你沒看財務(wù)報表嗎？”

    言戰(zhàn)笑了一聲，她拿起財務(wù)報表瞅了一眼，順手就扔一旁火爐里，“轟”一聲，那一沓記錄損失財務(wù)報表就此被燒著，言戰(zhàn)沉聲道：“我同意你說。你說市場就像個善變女人，這是個很好比喻，但我，天天睡這個女人，睡得多了，就什么都知道了?！?br/>
    有人忍不住笑了，三叔公氣得站起來道：“你自己闖下大禍，你自己要損兵折將，你自己損去，為什么要拉著言齊！他這么多年來，心竭力為言氏，他一直默默無聞努力著，你外頭風(fēng)光時候，媒體們?nèi)继蛑隳_背時候，你想不到他這個二哥，現(xiàn)你外頭潑大糞，才想到拉他這個二哥來給你擋?。∧闳绱俗运阶岳?，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看見那些財務(wù)報表了嗎？它們已經(jīng)燒成灰了。記錄財務(wù)報表上每一分錢，都是座諸位，和我，用血和汗拼出來，你把這些已經(jīng)再也丟進大海里錢拿到我面前來，讓我看？讓大家看？三叔公，您是質(zhì)疑我，還有二哥能力嗎？您是懷疑，我，二哥，還有座諸位，已經(jīng)喪失了賺錢能力，無法把這些已經(jīng)燒成灰蠅頭小利賺回來嗎？……您如此目光短淺，也實無法讓人忍受?！毖詰?zhàn)站了起來，她看向坐座位上二叔公和四叔公，說道：“外頭有人潑大糞了，應(yīng)該說謝謝，農(nóng)家肥有益于農(nóng)作物成長，是肥力，旁人想要還沒有。同根生兩顆大樹，有人給我潑大糞了，我怎么好獨享，肥水不流外人田，當(dāng)然得分一份給二哥了?！约遥椭挥幸粋€言家，一刀砍下去，分成兩半，那就不是言家?！袌鰶]變，言氏沒變，言家要是變一變，那市場和言氏也會變呀變，到時候，市場會不會選擇言氏，就難說了。言家當(dāng)家人言熙和現(xiàn)還加坡殺一儆百，他要是一回來就見到家將不家，你們告訴我，我該怎么交代？”

    書房安靜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說話了。

    三叔公猛地坐下來，一副被氣得不輕樣子，言齊神色隱忍，二叔公站起來，說：“言戰(zhàn)這幾天夠累了，你們別再煩她，都是一家人，不要疑來疑去，只要團結(jié)一起，沒有過不去坎。”

    四叔公不耐煩站起來，“都散了，各忙各，別給言戰(zhàn)添麻煩，自己人都不信，還出去拼什么?！?br/>
    言戰(zhàn)灌了一口水，她看向眾人道：“公眾需要樂子，否則會民不聊生，坦白說，我沒想到那些照片和視頻能給大家?guī)磉@么多樂。公眾要什么就給他們什么，媒體要什么也給他們什么，只要他們喜歡和我喜歡不一樣，我不會和他們搶。”

    話說完之后，言戰(zhàn)錦繡耳邊問：“她回來了嗎？”

    錦繡立刻會意，點頭道：“臥房?！?br/>
    言戰(zhàn)轉(zhuǎn)身，離開了香煙環(huán)繞書房。

    錦繡和進來幾名女傭開始收拾書房矮桌上茶水和果點，分屬言戰(zhàn)這一方人紛紛笑著離場，分屬言齊那一方人則坐位置上，呵斥進來收拾桌子女傭，有兩個女傭被嚇得站到一旁，錦繡不說話，暗示女傭們?nèi)疽慌裕戎@些人離開。

    三叔公一邊撫平胸口怒氣，一邊指著二叔公說：“我們千里迢迢從老家過來，言戰(zhàn)給了我們一個笑臉嗎？她那是笑嗎？那是鄙視、輕蔑！簡直沒了王法！這回，是老三錯，她還錯理直氣壯！她是毀言家！我要分家，也是為了言家，分了，言齊這一面沒有損吶，還存了我們言家元氣。什么只要他們喜歡和我喜歡不一樣，我就不會和他們搶！這不是大放厥詞是什么，不就是警告我們，要是我們敢和她搶她喜歡，她一定會搶過我們！”

    “少說兩句，你又不會死？”四叔公吃了一口棗子，“我就喜歡言戰(zhàn)這脾氣，照她說得辦，也沒什么錯。這時候分家，別人還真當(dāng)我們言家垮了呢。”

    二叔公看向三叔公，又看向言齊，冷冰冰說：“我隨你們來，不是站你們這頭。剛才那些話，我全當(dāng)沒聽見。別再惹怒言戰(zhàn)，你們兜不住?！?br/>
    “我看她，倒不像是生氣，市場是她女人，她天天睡，虧她還有心情說這樣葷話！”言齊陰著臉說。

    “你們生氣，她看得見，她憤怒，你們拿放大鏡都看不見，多少人就是這樣死言戰(zhàn)手上，那幾家能源公司下場，你們也想嘗嘗？”二叔公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出了書房，四叔公也跟著走了出去。

    錦繡看向奸計未逞三叔公，他使了使眼色，言齊就立刻站起來，扶著三叔公走了出去，書房里人也呼啦一下子走出去，錦繡看向幾個女傭，說：“你們收拾，三小姐不喜歡這么大煙味?！?br/>
    “是。錦繡姐。聽說，二叔公今晚要宅內(nèi)休息？”

    “是么？”錦繡走出書房，低頭端著盤子，悄無聲息走三叔公和言齊身后，沒跟一會兒，三叔公和言齊就驟然閃身站回廊柱子后，兩人屏息凝神聽著什么……錦繡也蹲一個大花瓶后，削尖了耳朵聽著——

    “我今晚歇言宅。老三說，熙和明早就從加坡回來，我要和熙和說說話?！笔嵌骞曇?，錦繡前后看了看，繼續(xù)聽著。

    “你真要把阿忱那份遺囑給熙和？”四叔公小聲問。

    一聽到遺囑二字，錦繡后背出了一身汗，她看向三叔公和言齊，兩個人半是驚訝，半是興奮，錦繡言家這么多年，還真沒聽說言忱有擬定過別份遺囑，看來，這次言氏內(nèi)部分化確實萬分兇險。

    二叔公劇烈咳嗽聲傳過來，四叔公開口道：“好了，我知道這次非同小可，你不能這樣熬著，萬事還有老三。”

    “老三畢竟是女流，這次出了這樣事情，我怕她太愛贏……你今天不是沒看見，言家，已經(jīng)不是我們這些人言家，言家，已經(jīng)成了一個人言家！要是她趁著這次風(fēng)浪，把阿忱功勞全都抹掉，不是不能啊，沒了阿忱功勞，熙和這孩子以后如何立足？我叫腦筋轉(zhuǎn)不過來三叔公和言齊不要惹怒言戰(zhàn)，就是怕言戰(zhàn)一怒之下徹底吞了言氏，那我就回天無力了?！倍骞刂乜人砸宦?，四叔公不滿道：“你心里難道偏著言齊那個敗家子兒嗎？”

    “沒有言齊，言家就不是我們這些人言家。我肯隨他們過來，不過是想看看言戰(zhàn)反應(yīng)，現(xiàn)下看來，言戰(zhàn)要徹底吞了言氏，那也只是一念之間，她誰也不怕，包括我！”二叔公重重吸了一口氣，“阿忱生前把這份遺囑交到我手上，就是為了倘若哪一天，言戰(zhàn)真有了這個心，這份遺囑，一定能制住她?！?br/>
    “……“四叔公頭大說：“難道阿忱早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我們這些老家伙，小家伙，全家加起來都敵不過老三嗎？真是，我看你們是把老三妖魔化了，她就是太優(yōu)秀，老小都嫉妒，她優(yōu)秀能是她錯嗎？”

    “和你說不通！”二叔公嘆了口氣，“這不是兒戲，關(guān)系這我們言家上上下下。……我回房休息，遺囑事，你知道就好，斷不能和言戰(zhàn)提起，省得她多心生暗鬼?！?br/>
    “你看過遺囑嗎？阿忱手上能有制住老三東西？我才不信呢，他們兄妹倆每次掐架，哪次不是言戰(zhàn)贏？”

    “這份遺囑。只有熙和才有權(quán)利打開?！?br/>
    …………

    二叔公和四叔公話越說越小，錦繡聽不見了，她一眼瞄過去，剛才還柱子后面偷聽三叔公和言齊也不見了，她端起托盤，走到落地窗旁一看，兩人已經(jīng)信步走到假山里。

    “錦繡姐，書房已經(jīng)收拾好了?！?br/>
    “哎喲！你可嚇?biāo)牢伊?。收拾好了，你們就到咱們家二叔公房間門外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需要幫忙？”錦繡笑著打諢過去，剛想叫幾個女傭和她一起去假山那邊，就看到假山周圍站了幾個言齊保鏢。

    “錦繡姐，外面有什么好看？都是記者?！?br/>
    “什么時候這些記者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咱們言宅就安生了?！?br/>
    “是啊，都是記者?！?br/>
    半步猜作品

    顧雙城取下耳環(huán)，她靠窗邊，沒有拉開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窗簾，只微微拉開一角，她打量著從正門口緩緩開出去車輛，以陳祁東為首言戰(zhàn)派一行人，已經(jīng)率先開車出去了，她又踮起腳尖望了望，以言成棟為首言齊派，好像還沒有車出去。

    看來，書房里會議是開完了，恐怕開得不人意……

    “回來了?！?br/>
    “……！”顧雙城轉(zhuǎn)過頭一瞧，言戰(zhàn)正悄無聲息坐床邊，也不知道默默看了她背影多久。

    整個臥室里暗暗，沒有開燈，只有一縷混沌不清光線從窗簾縫隙里鉆進來，顧雙城能看到言戰(zhàn)睫毛近乎凝住，她眼睛是一眨也不眨。

    剛才大約是太過出神想著怎么去云家了，連言戰(zhàn)來了都沒察覺，顧雙城微微吸了一口氣，問道：“看什么？”

    “你。”

    “有什么好看？你不是都看過嗎？”臥室里溫暖如春，一點也不像外頭那樣寒風(fēng)烈烈，顧雙城脫下厚重大衣，扔了床上，她正準(zhǔn)備走過來，言戰(zhàn)開口命令道：“別動。站那兒?！?br/>
    聽上去，言戰(zhàn)口吻冷漠陰森，活活像個剛從集中營回來納|粹軍官，顧雙城笑了笑，她抱臂靠窗邊，問道：“我站這兒，言總，您是要搜身嗎？”

    言戰(zhàn)低低一笑，“聰明女間諜可不會把她秘密帶身上，即便是分|開她雙腿，也依然嘗不到秘密味道?！?br/>
    顧雙城立即摘下手鐲，扔言戰(zhàn)臉上，“不書房逞能，來臥房逞能了你！言戰(zhàn)，你當(dāng)著賈秘書面兒，把我給你送飯菜，一口沒嘗就送給你下屬！那你有本事晚上就抱著你那些下屬睡??！”

    “呵呵，我女間諜生氣了?！毖詰?zhàn)依舊坐那兒，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顧雙城臉。

    “少用那語氣和我說話！辦公室賬，我還沒跟你算呢！時候，你跪地上給我戴上戒指，你都忘了？我廣場上足足找了你兩小時，摔了兩跤，冰雹下得那么大，我心里慌了，還真怕你被冰雹砸出毛病來。你這么大人，去哪兒，不知道和人說一聲嗎？”

    言戰(zhàn)唇動了動，發(fā)出了喚小狗聲音，顧雙城氣得要跨過來，言戰(zhàn)再次命令道：“站那兒。”

    顧雙城吸吸鼻子，滿目哀怨望著言戰(zhàn)，言戰(zhàn)不動，說：“阿玲上次來參加我們婚禮，可惜我們婚禮沒辦成?！艺娌幌胱尠⒘崽嫖也槟莾杉屛覐哪_底板冷到天靈蓋事，但是沒辦法，只有阿玲能幫我查?！?br/>
    顧雙城幾乎想也沒想，就立刻知道了她是指1314和……游輪上那一夜……這兩件事，上次拜云中天一拳所賜，言戰(zhàn)晚上睡覺時候一直叫，起初顧雙城以為言戰(zhàn)是夢里叫她，可聽著聽著，她就知道言戰(zhàn)是叫那只已經(jīng)死去白海豚……顧雙城開始覺得，或許是云中天對她說了什么？但這可不能，這兩次她都可以確信沒有半點紕漏。

    心里緩緩笑開了，前些日子，顧雙城希望言戰(zhàn)能發(fā)現(xiàn)這兩次作案人是誰，但當(dāng)前這種情況，顧雙城不希望……

    “照片和視頻是怎么回事”顧雙城也冷下臉來，問道。

    言戰(zhàn)望著顧雙城，緩緩開口道：“……你這三天去哪兒了？”

    “……去了陳果那里，她讓我陪她，反正我一個人家呆著。”

    “是么。還以為你回顧家了?！毖詰?zhàn)站起來，轉(zhuǎn)過身要出房門，顧雙城喊道：“你為什么不回答我問題?。。　?br/>
    “你也沒回答我問題?。?！”

    兩人靜默了兩秒，似是皆為對方語氣感到驚訝。

    “你根本就沒問我問題，你叫我怎么回答？而我，我呢，言戰(zhàn)，你知道我去陸子曰他們那兒，我感覺自己像什么嗎？你瞧瞧我手上鉆戒，多漂亮，誰看了都羨慕，可是……我感覺自己像個笑話?！睖I水緩慢滲入顧雙城雙眸，她無力靠窗簾上，目光睨著言戰(zhàn)，“我知道自己言家位置，也知道你是怎么想我，我天天和你睡一張床，你都能笑我是女間諜？哼嗯，我偷了你們言家什么了？?。　沂裁炊疾桓覇?，怕一張口，你又要嫌煩。我心里什么也裝不下，只怕你忙壞了身子，急急忙忙去言氏給你送吃，你卻那樣對我？你以為我回顧家了？怎么，你就這么希望我回娘家，再也不回來了嗎！”

    “…………”言戰(zhàn)轉(zhuǎn)過身，大步邁到顧雙城跟前，她走過來時候，一股濃濃戾氣也如劍雨般飛撲而來，言戰(zhàn)一把掐住顧雙城后頸，迫使她看向自己，“你這三天，就想這些？嗯？”

    兩人鼻尖抵著鼻尖，顧雙城沒有本能反應(yīng)下一把將言戰(zhàn)撂倒，她微微瑟縮著肩膀，點頭道：“我還能想什么？我不敢去顧家，媽媽要是見到我，再說起你事，我還拿什么說服她？”

    眼淚要從顧雙城眸子里溢出來，言戰(zhàn)壓著一口氣，輕輕吻上了顧雙城唇，剛吻了三秒，言戰(zhàn)就像要窒息一樣放棄了這個吻，她不看顧雙城臉，“嘩啦”一聲把窗簾全都拉開了。

    “你……”顧雙城一動也不敢動，言戰(zhàn)渾身都發(fā)抖，她似是痛苦心里扼死了一切。

    窗簾拉開了，室內(nèi)一片敞亮，滿眼含淚這張臉是顧雙城式目眩神迷，言戰(zhàn)望了一眼就側(cè)頭看向窗外世界——冬日里言宅，和那些蹲守言宅附近記者……

    “姑姑……”顧雙城喊了一聲，言戰(zhàn)立刻將她整個身子翻過去，她從后緊緊壓著顧雙城，“嗯，姑姑……”顧雙城被言戰(zhàn)抵玻璃上，半張臉貼著窗戶，她看向外頭那些不停舉起相機拍攝記者，“姑姑，你要干什么？嗯……”

    言戰(zhàn)睜大眼睛，她鼻子嗅著顧雙城頭發(fā)香味、脖子上氣息、衣服上海腥味，還有她呼吸里滿滿味道，每聞一下，那些氣息就會像成千上萬只小蛇一樣，鉆進她嗅覺里，每聞一下，她臉就愈來愈冷。顧雙城身子開始發(fā)軟，她用力回過頭去，喊道：“姑姑，姑姑，不要……”

    “不要？不要？……”言戰(zhàn)手伸到前面去，直接撕開了她毛衣，拽開了內(nèi)衣，兩雙手附顧雙城|乳|上，狠狠捏|弄搓|揉。

    “啊嗯……嗚嗯……”顧雙城蜷縮起身子，疼痛速從胸口開始蔓延，她不停呼痛，言戰(zhàn)不停她耳邊反問：“不要？不要？不要？……”

    “姑姑……姑姑……”

    言戰(zhàn)一口咬顧雙城肩膀上，顧雙城仰起頭來，言戰(zhàn)立刻壓住她腰，猝不及防重重將兩根手指撞|進了她身體里，“啊！”顧雙城一聲大叫，言戰(zhàn)面無表情捂住她嘴，評價道：“里面好干……別光顧著上面哭，下面也要一起哭?！?br/>
    顧雙城眼淚滾滾而下，很就弄|濕了言戰(zhàn)手心。言戰(zhàn)再一次壓低她腰，又加了一根手指，毫不溫柔捅|了進去，顧雙城身體隨之搖擺，內(nèi)褲和打底褲已經(jīng)掉至膝蓋處。

    “唔……”顧雙城聲音被言戰(zhàn)捂住了，她看向庭院里一只正放哨小狼犬，看著看著，就覺得她像是一只狗一樣被言戰(zhàn)壓玻璃上，反反復(fù)復(fù)，毫無愛意進|出著。眼前一暈，下|身疼痛再次加重，顧雙城只好溫順翹|起臀|部，讓言戰(zhàn)手指能進|得深一些，深到，足以淹沒言戰(zhàn)渾身發(fā)顫憤怒……

    “看見了嗎？大門口全是記者，他們都拍你。那么多雙眼睛那兒看著我|干|你，你是什么感覺？告訴我？”言戰(zhàn)松開手，顧雙城顫巍巍說道：“你是什么感覺，我就是什么感覺……嗯嗯啊……”

    “…………”言戰(zhàn)喘了一口氣，她立刻把手指拿出來，顧雙城緩慢轉(zhuǎn)過身，下半身像是短暫失去了知覺，她看向言戰(zhàn)微紅眼眶，“姑姑……你不要繼續(xù)嗎……你舒不舒服……”

    言戰(zhàn)看向顧雙城那被她捏紅雙|乳，又看向從她雙腿之間緩緩留下來血水，她惶然捂住額頭道：“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br/>
    顧雙城順著窗戶，緩緩坐倒地毯上，一張臉已經(jīng)被淚水爬滿了。

    言戰(zhàn)轉(zhuǎn)過臉去，沒有看她。

    “咚咚”房門被敲了一下，言式微外面說：“顧雙城，你衣服換好了沒有？我叫你回來，是讓你陪我去云家！羅可欣要做慈善晚宴，喂？你不里面？”

    言戰(zhàn)沒有說話。

    顧雙城吸了吸鼻子，應(yīng)道：“我里面！你再等我一會兒。”

    “哦！記住，要穿得好看一點，女人一點。我先下樓了。你有沒有看到姑？”

    “沒有?！鳖欕p城撐著地面站起來，她再次看向窗外，剛才那些記者好像不是拍這邊，而是拍言齊派人，她脫光了衣服，靠窗邊，言齊派人開始從正門出去了，記者們鏡頭全都集中正門……沒有哪個記者朝她這里拍一下？

    “從外面看不到里面?！毖詰?zhàn)隔著幾步遠(yuǎn)，輕輕解釋道。

    “換玻璃？”顧雙城光著身子靠落地窗前，啞聲問道。

    “嗯?！?br/>
    顧雙城徹底拉開所有窗簾，言戰(zhàn)盯著顧雙城雙腿之間血水，一動不動站那兒。

    拉開所有窗簾，顧雙城就笑著看向衣冠楚楚言戰(zhàn)，她款款走過來，言戰(zhàn)不動聲色退了兩步，顧雙城凝視著言戰(zhàn)唇，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床邊，言戰(zhàn)退無可退，一屁股坐上了床，顧雙城就這么光條條站到了她兩腿之間。

    “你今天……手勁兒倒是很大?！鳖欕p城抬起言戰(zhàn)下巴，言戰(zhàn)向后微仰，一側(cè)頭，拒絕了她觸碰，顧雙城彎起嘴角，食指和中指重重推了一下言戰(zhàn)仍舊繃緊肩膀。

    “……”言戰(zhàn)忽而倒床上，她一動不動望著顧雙城。

    顧雙城像獵豹一般趴她身上，東嗅西聞，抱怨道：“一身煙味?！彼种秆詰?zhàn)褲子上打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言戰(zhàn)閉上眼睛無奈說：“你和式微去云宅吧，你們?nèi)ズ线m，我不能，我不能……去。”

    顧雙城掀開被子，她躺了進去，正對著言戰(zhàn)，以極其緩慢姿態(tài)——打|開了雙腿。

    “……”言戰(zhàn)伸出手去，本想擦干凈那些血跡，不料被顧雙城一拉，整個人壓了顧雙城身上，“你……”

    “你為什么喘|息這么厲害？我鮮血和眼淚，讓你興奮起來了么?！鳖欕p城手指言戰(zhàn)臉上逡巡著，言戰(zhàn)看了一眼打開窗戶，正準(zhǔn)備說話，顧雙城就用雙腿夾緊了言戰(zhàn)，她舔著言戰(zhàn)耳朵，可憐兮兮說：“嘖嘖，你心跳真，你渾身發(fā)熱啊，言戰(zhàn)，你生病了嗎？”

    “……”也不知怎，言戰(zhàn)忽然控制不住咬上了顧雙城唇，狼吞虎咽啃噬起來！

    ———三十分鐘過去了。

    言式微樓上吃了一整塊白蛋糕，她看了看時間，雖說這云宅慈善晚宴是晚上，但是去早一些總是能聽到多消息，言式微招招手，沖錦繡道：“你上去催一下！”

    錦繡點點頭，她連忙上樓，走到了臥室門口，輕輕敲了一下門道：“雙城小姐……雙城小姐？”

    喊了三聲，里頭沒有應(yīng)，錦繡只好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哈嗯……哈嗯……”房門剛剛露了一絲縫，滿室吟|叫聲就立刻沖進錦繡耳朵里，她嚇得一口氣也不敢出，僵立門外。“言戰(zhàn)，言戰(zhàn)……言戰(zhàn)……嗯嗯……”

    顧雙城聲音是從被子里傳來，錦繡咬著舌頭，往里一看，兩人窗簾都沒拉，顧雙城衣服堆落地窗邊，言戰(zhàn)衣服扔得到處都是……錦繡繼續(xù)咬著舌頭，她趕緊把門給重鎖上，她踮起腳尖從門口提溜到回廊里，等到了回廊上，她才大口大口喘氣道：“怪不得三小姐要換玻璃……”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錦繡，顧雙城到底上面換什么衣服？換到現(xiàn)？”言式微頭疼問，她有些等不及了，畢竟她去云宅可不是去玩，經(jīng)過她這幾天分析，云家可能會是那個內(nèi)奸背后指使人……

    錦繡擦擦汗，說：“想來，雙城小姐有些不舒服，我再去催一下?！?br/>
    “去，再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既然你要自己去，那又為什么急吼吼打電話讓我回來呢？”

    言式微和錦繡齊齊看向站樓梯口顧雙城，二人皆是一驚，驚訝要數(shù)言式微，她差點被還沒咽下去熱咖啡給嗆死，她指著顧雙城，連連道：“你……你……好啊，今天穿得跟天仙一樣，是要搶我風(fēng)頭?。俊?br/>
    “好美啊……”其他女傭也用極其陌生和艷羨目光望向一頭波浪長發(fā)顧雙城，這身裝束別人身上見到，那可稱不上驚艷，可是上了顧雙城身子，就跟裹上了一層魔力，看得人移不開眼。

    錦繡完全知道顧雙城為何如此粉面桃腮，她搖搖頭，一想到剛才這難熬一個半小時，她臉就徹底紅了。

    顧雙城走下來，言式微點頭嘟囔道：“嗯，今天穿得倒像是我妹妹……”

    “你說什么？”

    言式微滿意搖搖頭，“沒說什么，咱們?nèi)ピ普?，晚了失禮數(shù)，那些貴婦碎嘴是很可怕?！?br/>
    顧雙城點點頭，兩人肩并肩走出去。

    看到姐妹倆總算順利出門了，錦繡不得不撫了撫胸口，一抬頭，就看到一身簡約黑西裝言戰(zhàn)正站二樓，目送著姐妹二人離開。

    “三小姐……嗯，那個，您肚子餓嗎？”錦繡頓了一下，問道。

    “是有點餓了。拿些吃來書房?！毖詰?zhàn)側(cè)頭一笑，她走入回廊，拿起手機，撥通了手機，那頭一接起來，她就哽聲說：“阿玲，停止調(diào)查。對……那兩件事，暫時停止調(diào)查?！?，我，現(xiàn)……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沉默中掛了手機之后，言戰(zhàn)又打通了賈秘書手機，她舒展了一下酸疼右手，換了副語氣吩咐道：“我要知道言齊和三叔公近所有動向，和云氏合作項目我要親自過目，叫嘉盛多盯著言成棟，我要知道河谷礦藏是不是吃飽了撐，敢這時候和我頂嘴。明天小言董要回來了，準(zhǔn)備一下董事局會議。另外，把我一半保鏢撥給小言董，我要確保他無論什么地方做什么，都是安全?！?br/>
    作者有話要說：多多留評喲~這么大一章呢。

    老實說，發(fā)一章少一章，就是我現(xiàn)心境，我珍惜這個故事，對它，我始終如一。

    云磐是個活死人。

    活死人怎么讓他開口？他睜著眼睛,能見到這世界一切,但說不出，他側(cè)著耳朵,能聽見角落里所有話，但也說不出……

    上次言戰(zhàn)去吳定慧女士診所,本來就是要去探望這位差點斷氣老紳士,若是沒有克里斯假扮女護士這一茬，那言戰(zhàn)也就去探望，她上次要是探望了，那這次顧雙城就可以借這個理由去云宅再探云磐。

    青天白日,又怎么恰如其分去云宅呢？

    “雙城小姐，到了?！彼緳C開口道。

    顧雙城沒聽見，她腦子里全是陸子曰、陳果和阮晶晶話,他們都勸她暫時莫去特意探云磐，若是讓云家老太太察覺到什么，外頭形勢只會加惡化。顧雙城知道這話有理，但她心里是漲漲疼，她去言氏看到忙碌中言戰(zhàn)，一則覺得驕傲，二則覺得格外心疼，言戰(zhàn)現(xiàn)是既要前頭打仗，又要后頭盯著暗敵來犯，她前頭血雨腥風(fēng)，面對是整個業(yè)界和無孔不入大眾，她后頭匍匐蟄藏，面對是整個言家揣測目光，謠言和輿論就是有某種可怕魔力，它甚至能把一些人對言戰(zhàn)多年來信任一夕間瓦解絲毫不剩……

    “雙城小姐，到了。”司機回過頭去，只見顧雙城額頭和鼻尖上都是細(xì)汗，絲毫沒有下車意思，她盯著路兩邊站著記者，司機見狀，就解釋道：“雙城小姐，這里下車，沒人能瞧見你，很安全，不會被拍到，您還是安心下車吧?！?br/>
    這是第四日正午。顧雙城前頭還正和陸子曰討論一批“貨”上陸之后該如何處理，后頭言式微就打了個電話、派了個司機過來……顧雙城看向司機，問道：“你知道式微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兒嗎？”

    “那倒不曉得，式微小姐催得急，我就負(fù)責(zé)來接您?！?br/>
    目前警局對走私已經(jīng)盯出了一根硬刺，“貨”不屯好，明年上半年就沒得賣，顧雙城腦筋“貨”上轉(zhuǎn)了轉(zhuǎn)，近大小碼頭都不能看了，到處都是警察耳目。……她搖搖頭，款款下了車，這是從側(cè)后門入言宅，她兩步就進了后門。

    錦繡等后門口，一見著顧雙城，就小聲說：“三小姐書房，三位叔公來了，都書房，我送過一次茶水進去?！车脜柡??！?br/>
    顧雙城點點頭，她招了招手，言宅保安總管從近處走過來，小聲匯報道：“保安們宅內(nèi)各處都布置了，三小姐出門去言氏也是嚴(yán)加防范，記者們都控制內(nèi)，畢竟整個彌生道不止言宅一家豪宅，我們也聯(lián)絡(luò)了其他家保安。”

    顧雙城點點頭，保安總管頓了頓，又說：“記者們倒是其次，言宅收到了兩次炸彈包裹?！?br/>
    顧雙城看向保安總管，“沒對外界宣揚吧？”

    “我們嘴巴緊，您放心，都是小心處理?！死锼贡O(jiān)獄過世之后，有些他粉絲開始活動，揚言要言戰(zhàn)一命償一命，我們逮到兩個，正審問，恐怕這些人還不少。”

    “他們一千條狗命也償不了言戰(zhàn)十分之一命。小心查，別驚動警察。”顧雙城吩咐完，就匆匆上了樓，錦繡跟她后面完全跟不上她步速，到了書房門口，錦繡連忙拉住她，說：“雙城小姐，您千萬不能進去?！?br/>
    陳管家站門口，他看向顧雙城，勸說：“雙城小姐還是先去換套衣服吧?！?br/>
    顧雙城側(cè)耳一聽……一絲聲音也聽不到，她看向陳管家頭上白發(fā)，問：“進去多久了？”

    “倆小時?！标惞芗一卮鸬馈?br/>
    顧雙城點點頭，轉(zhuǎn)身回了她和言戰(zhàn)臥室，錦繡沒跟進去，她嘆了口氣，吳媽恰巧端著一壺白茶走過來，錦繡連忙走上去，說：“吳媽，我送進去吧?！?br/>
    “也好。我見不得那三個老頭子為難我們?nèi)〗?，見到他們，我就想把這滾燙茶水潑他們不知輕重老臉上！尤其是那個三叔公，他八字就是王八蛋，都什么時候了，凈想著分家！”吳媽氣呼呼說。

    “……分家？”錦繡瞪大眼睛，她接過那壺白茶，緊緊捏著托盤，“……分家？”

    “是嗯?；鼗囟际沁@樣，大少爺沒了時候，扛著千斤重是我們?nèi)〗?，現(xiàn)外頭鬧得這么難看，頂著那些臟話也是我們?nèi)〗悖莻€三叔公，就知道拆家保自己。”

    “……我，這就進去?！卞\繡微微低著頭，心里砸翻了五味瓶，倒不是她對言戰(zhàn)沒信心，而是這次誰都知道有些事是無法挽回。三叔公說要分家，無非是不想被那些還繼續(xù)涌出來照片和視頻給連累，他是要和言戰(zhàn)劃清界限，免得被平白吞噬掉。三叔公這說法可足夠冠冕堂皇，他是瞅準(zhǔn)了言戰(zhàn)脾氣，言忱去世時候，各方鬧成那樣，言戰(zhàn)都沒有提分家，他知道言戰(zhàn)寧愿損點兒利，也絕不想看到言家一分為二，他提出分家，無論言戰(zhàn)是同意還是不同意，獲利仍是他，還有言齊。錦繡立即想到了心力侍候言戰(zhàn)顧雙城，她已經(jīng)聽說言戰(zhàn)為言式微準(zhǔn)備了一條林蔭路，讓她去管理已經(jīng)發(fā)展了兩年言氏環(huán)保，那么，言戰(zhàn)為她主子顧雙城，是否有好打算呢？

    “吱呀”一個細(xì)聲，錦繡低著頭走進書房。

    “我們都知道這些已經(jīng)照片和視頻對我個人公信力，對我言氏市場造成重創(chuàng)，但是再深傷口，只要有時間這味良藥，不怕它不愈合。市場確實很奇怪，它給了我們座每一位，財富、名望、地位、權(quán)利和美人兒，但瞬息間，它收回了這一切。我很遺憾，也很難過，看到這一幕?！?br/>
    錦繡放下茶壺，她微微抬頭看向正說話言戰(zhàn)，四周一打量，書房里又多了好幾個人，全都是言家拔尖兒人物，氣氛低沉，所有人臉色都不好。

    “但我不得不說，如此猛烈金融颶風(fēng)下，我們言氏仍能按照諸位愿景，舉步維艱向前邁出既定每一步，那正是言氏集團這么多年一直巋然不動原因所——我們深知市場，我們服務(wù)市場，我們擁有別企業(yè)無法比擬影響力、凝聚力和行動力，我們總是贏家。”

    “言總，身處一個擁有無限力量和發(fā)展?jié)摿掭喩?，我們一直很開心，但現(xiàn)，我們眼睜睜額看到這艘巨輪就像當(dāng)初泰坦尼克號撞上冰川一樣，這艘巨輪現(xiàn)無法前行，我們黑夜里，我們一點也不關(guān)心這艘巨輪會不會帶我們駛向美好未來，我們關(guān)心只是這無邊無際大海上結(jié)冰了，太冷了，我們會不會死今晚？”河谷礦藏總裁言成棟吸了一口煙斗，他說完話，立即有人反駁道：“多大風(fēng)浪我們沒見過？幾塊浮冰就能撂倒我們，言成棟，你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我們威風(fēng)嗎？”

    “言總，您說呢？”言成棟笑著看向言戰(zhàn)，問道。

    “泰坦尼克號會沉下去，是因為這船上掌舵者……沒有腦子?！毖詰?zhàn)抿了一口錦繡給她斟得茶水，她笑道：“成棟，我一直相信你，包括河谷礦藏上下，都是非常非?！兄腔??！?br/>
    大家都笑。

    “剛才不少人悲觀估計了現(xiàn)市場。你們知道為什么無論我收購什么，別人就會指著我鼻子喊，哎，那個言戰(zhàn)又要搞壟斷了。他們指責(zé)我是野心勃勃壟斷家，他們討厭我，每次都是這樣。為什么呢？因為這群沒腦子錢奴做不到，他們心里沒有服務(wù)市場真心和決心，他們無法把握市場，無法深入市場，無法受到市場由衷欣賞和喜愛，可市場喜歡我們言氏，我們能給市場提供所有它想要，我們服務(wù)獨樹一幟、無可替代，這不是壟斷，是市場選擇了我們言氏?！?，金融危機之下，多少我們眼熟能詳大公司死于非命，但只要我們服務(wù)還，只要我們懂得變通，市場喜愛不會因為幾張照片和視頻就此消失，言氏制造高品質(zhì)，已經(jīng)根植很多人意識里，而當(dāng)所有消費者進行對比之后，他們?nèi)匀粫l(fā)現(xiàn)，言氏制造是好選擇?！?br/>
    一半人不像剛進書房那樣不安了，個個面色稍霽，令一半人坐言齊身后，有些心急火燎想讓言齊發(fā)言，言齊沒有說話，三叔公開口道：“市場就像個善變女人，老三，你怎么這么肯定你現(xiàn)估計不是過于樂觀了呢？你沒看財務(wù)報表嗎？”

    言戰(zhàn)笑了一聲，她拿起財務(wù)報表瞅了一眼，順手就扔一旁火爐里，“轟”一聲，那一沓記錄損失財務(wù)報表就此被燒著，言戰(zhàn)沉聲道：“我同意你說。你說市場就像個善變女人，這是個很好比喻，但我，天天睡這個女人，睡得多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三叔公氣得站起來道：“你自己闖下大禍，你自己要損兵折將，你自己損去，為什么要拉著言齊！他這么多年來，心竭力為言氏，他一直默默無聞努力著，你外頭風(fēng)光時候，媒體們?nèi)继蛑隳_背時候，你想不到他這個二哥，現(xiàn)你外頭潑大糞，才想到拉他這個二哥來給你擋??！你如此自私自利，真是讓人無法忍受！”

    “看見那些財務(wù)報表了嗎？它們已經(jīng)燒成灰了。記錄財務(wù)報表上每一分錢，都是座諸位，和我，用血和汗拼出來，你把這些已經(jīng)再也丟進大海里錢拿到我面前來，讓我看？讓大家看？三叔公，您是質(zhì)疑我，還有二哥能力嗎？您是懷疑，我，二哥，還有座諸位，已經(jīng)喪失了賺錢能力，無法把這些已經(jīng)燒成灰蠅頭小利賺回來嗎？……您如此目光短淺，也實無法讓人忍受?！毖詰?zhàn)站了起來，她看向坐座位上二叔公和四叔公，說道：“外頭有人潑大糞了，應(yīng)該說謝謝，農(nóng)家肥有益于農(nóng)作物成長，是肥力，旁人想要還沒有。同根生兩顆大樹，有人給我潑大糞了，我怎么好獨享，肥水不流外人田，當(dāng)然得分一份給二哥了?！约?，就只有一個言家，一刀砍下去，分成兩半，那就不是言家?！袌鰶]變，言氏沒變，言家要是變一變，那市場和言氏也會變呀變，到時候，市場會不會選擇言氏，就難說了。言家當(dāng)家人言熙和現(xiàn)還加坡殺一儆百，他要是一回來就見到家將不家，你們告訴我，我該怎么交代？”

    書房安靜下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說話了。

    三叔公猛地坐下來，一副被氣得不輕樣子，言齊神色隱忍，二叔公站起來，說：“言戰(zhàn)這幾天夠累了，你們別再煩她，都是一家人，不要疑來疑去，只要團結(jié)一起，沒有過不去坎?！?br/>
    四叔公不耐煩站起來，“都散了，各忙各，別給言戰(zhàn)添麻煩，自己人都不信，還出去拼什么。”

    言戰(zhàn)灌了一口水，她看向眾人道：“公眾需要樂子，否則會民不聊生，坦白說，我沒想到那些照片和視頻能給大家?guī)磉@么多樂。公眾要什么就給他們什么，媒體要什么也給他們什么，只要他們喜歡和我喜歡不一樣，我不會和他們搶?！?br/>
    話說完之后，言戰(zhàn)錦繡耳邊問：“她回來了嗎？”

    錦繡立刻會意，點頭道：“臥房?！?br/>
    言戰(zhàn)轉(zhuǎn)身，離開了香煙環(huán)繞書房。

    錦繡和進來幾名女傭開始收拾書房矮桌上茶水和果點，分屬言戰(zhàn)這一方人紛紛笑著離場，分屬言齊那一方人則坐位置上，呵斥進來收拾桌子女傭，有兩個女傭被嚇得站到一旁，錦繡不說話，暗示女傭們?nèi)疽慌?，等著這些人離開。

    三叔公一邊撫平胸口怒氣，一邊指著二叔公說：“我們千里迢迢從老家過來，言戰(zhàn)給了我們一個笑臉嗎？她那是笑嗎？那是鄙視、輕蔑！簡直沒了王法！這回，是老三錯，她還錯理直氣壯！她是毀言家！我要分家，也是為了言家，分了，言齊這一面沒有損吶，還存了我們言家元氣。什么只要他們喜歡和我喜歡不一樣，我就不會和他們搶！這不是大放厥詞是什么，不就是警告我們，要是我們敢和她搶她喜歡，她一定會搶過我們！”

    “少說兩句，你又不會死？”四叔公吃了一口棗子，“我就喜歡言戰(zhàn)這脾氣，照她說得辦，也沒什么錯。這時候分家，別人還真當(dāng)我們言家垮了呢?！?br/>
    二叔公看向三叔公，又看向言齊，冷冰冰說：“我隨你們來，不是站你們這頭。剛才那些話，我全當(dāng)沒聽見。別再惹怒言戰(zhàn)，你們兜不住?！?br/>
    “我看她，倒不像是生氣，市場是她女人，她天天睡，虧她還有心情說這樣葷話！”言齊陰著臉說。

    “你們生氣，她看得見，她憤怒，你們拿放大鏡都看不見，多少人就是這樣死言戰(zhàn)手上，那幾家能源公司下場，你們也想嘗嘗？”二叔公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出了書房，四叔公也跟著走了出去。

    錦繡看向奸計未逞三叔公，他使了使眼色，言齊就立刻站起來，扶著三叔公走了出去，書房里人也呼啦一下子走出去，錦繡看向幾個女傭，說：“你們收拾，三小姐不喜歡這么大煙味。”

    “是。錦繡姐。聽說，二叔公今晚要宅內(nèi)休息？”

    “是么？”錦繡走出書房，低頭端著盤子，悄無聲息走三叔公和言齊身后，沒跟一會兒，三叔公和言齊就驟然閃身站回廊柱子后，兩人屏息凝神聽著什么……錦繡也蹲一個大花瓶后，削尖了耳朵聽著——

    “我今晚歇言宅。老三說，熙和明早就從加坡回來，我要和熙和說說話?！笔嵌骞曇簦\繡前后看了看，繼續(xù)聽著。

    “你真要把阿忱那份遺囑給熙和？”四叔公小聲問。

    一聽到遺囑二字，錦繡后背出了一身汗，她看向三叔公和言齊，兩個人半是驚訝，半是興奮，錦繡言家這么多年，還真沒聽說言忱有擬定過別份遺囑，看來，這次言氏內(nèi)部分化確實萬分兇險。

    二叔公劇烈咳嗽聲傳過來，四叔公開口道：“好了，我知道這次非同小可，你不能這樣熬著，萬事還有老三?！?br/>
    “老三畢竟是女流，這次出了這樣事情，我怕她太愛贏……你今天不是沒看見，言家，已經(jīng)不是我們這些人言家，言家，已經(jīng)成了一個人言家！要是她趁著這次風(fēng)浪，把阿忱功勞全都抹掉，不是不能啊，沒了阿忱功勞，熙和這孩子以后如何立足？我叫腦筋轉(zhuǎn)不過來三叔公和言齊不要惹怒言戰(zhàn)，就是怕言戰(zhàn)一怒之下徹底吞了言氏，那我就回天無力了。”二叔公重重咳嗽一聲，四叔公不滿道：“你心里難道偏著言齊那個敗家子兒嗎？”

    “沒有言齊，言家就不是我們這些人言家。我肯隨他們過來，不過是想看看言戰(zhàn)反應(yīng)，現(xiàn)下看來，言戰(zhàn)要徹底吞了言氏，那也只是一念之間，她誰也不怕，包括我！”二叔公重重吸了一口氣，“阿忱生前把這份遺囑交到我手上，就是為了倘若哪一天，言戰(zhàn)真有了這個心，這份遺囑，一定能制住她。”

    “……“四叔公頭大說：“難道阿忱早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我們這些老家伙，小家伙，全家加起來都敵不過老三嗎？真是，我看你們是把老三妖魔化了，她就是太優(yōu)秀，老小都嫉妒，她優(yōu)秀能是她錯嗎？”

    “和你說不通！”二叔公嘆了口氣，“這不是兒戲，關(guān)系這我們言家上上下下?！一胤啃菹ⅲz囑事，你知道就好，斷不能和言戰(zhàn)提起，省得她多心生暗鬼?！?br/>
    “你看過遺囑嗎？阿忱手上能有制住老三東西？我才不信呢，他們兄妹倆每次掐架，哪次不是言戰(zhàn)贏？”

    “這份遺囑。只有熙和才有權(quán)利打開。”

    …………

    二叔公和四叔公話越說越小，錦繡聽不見了，她一眼瞄過去，剛才還柱子后面偷聽三叔公和言齊也不見了，她端起托盤，走到落地窗旁一看，兩人已經(jīng)信步走到假山里。

    “錦繡姐，書房已經(jīng)收拾好了。”

    “哎喲！你可嚇?biāo)牢伊?。收拾好了，你們就到咱們家二叔公房間門外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需要幫忙？”錦繡笑著打諢過去，剛想叫幾個女傭和她一起去假山那邊，就看到假山周圍站了幾個言齊保鏢。

    “錦繡姐，外面有什么好看？都是記者?！?br/>
    “什么時候這些記者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咱們言宅就安生了?！?br/>
    “是啊，都是記者?！?br/>
    半步猜作品

    顧雙城取下耳環(huán)，她靠窗邊，沒有拉開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窗簾，只微微拉開一角，她打量著從正門口緩緩開出去車輛，以陳祁東為首言戰(zhàn)派一行人，已經(jīng)率先開車出去了，她又踮起腳尖望了望，以言成棟為首言齊派，好像還沒有車出去。

    看來，書房里會議是開完了，恐怕開得不人意……

    “回來了?！?br/>
    “……！”顧雙城轉(zhuǎn)過頭一瞧，言戰(zhàn)正悄無聲息坐床邊，也不知道默默看了她背影多久。

    整個臥室里暗暗，沒有開燈，只有一縷混沌不清光線從窗簾縫隙里鉆進來，顧雙城能看到言戰(zhàn)睫毛近乎凝住，她眼睛是一眨也不眨。

    剛才大約是太過出神想著怎么去云家了，連言戰(zhàn)來了都沒察覺，顧雙城微微吸了一口氣，問道：“看什么？”

    “你?！?br/>
    “有什么好看？你不是都看過嗎？”臥室里溫暖如春，一點也不像外頭那樣寒風(fēng)烈烈，顧雙城脫下厚重大衣，扔了床上，她正準(zhǔn)備走過來，言戰(zhàn)開口命令道：“別動。站那兒?！?br/>
    聽上去，言戰(zhàn)口吻冷漠陰森，活活像個剛從集中營回來納|粹軍官，顧雙城笑了笑，她抱臂靠窗邊，問道：“我站這兒，言總，您是要搜身嗎？”

    言戰(zhàn)低低一笑，“聰明女間諜可不會把她秘密帶身上，即便是分|開她雙腿，也依然嘗不到秘密味道?！?br/>
    顧雙城立即摘下手鐲，扔言戰(zhàn)臉上，“不書房逞能，來臥房逞能了你！言戰(zhàn)，你當(dāng)著賈秘書面兒，把我給你送飯菜，一口沒嘗就送給你下屬！那你有本事晚上就抱著你那些下屬睡啊！”

    “呵呵，我女間諜生氣了?！毖詰?zhàn)依舊坐那兒，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顧雙城臉。

    “少用那語氣和我說話！辦公室賬，我還沒跟你算呢！時候，你跪地上給我戴上戒指，你都忘了？我廣場上足足找了你兩小時，摔了兩跤，冰雹下得那么大，我心里慌了，還真怕你被冰雹砸出毛病來。你這么大人，去哪兒，不知道和人說一聲嗎？”

    言戰(zhàn)唇動了動，發(fā)出了喚小狗聲音，顧雙城氣得要跨過來，言戰(zhàn)再次命令道：“站那兒?！?br/>
    顧雙城吸吸鼻子，滿目哀怨望著言戰(zhàn)，言戰(zhàn)不動，說：“阿玲上次來參加我們婚禮，可惜我們婚禮沒辦成?！艺娌幌胱尠⒘崽嫖也槟莾杉屛覐哪_底板冷到天靈蓋事，但是沒辦法，只有阿玲能幫我查?！?br/>
    顧雙城幾乎想也沒想，就立刻知道了她是指1314和……游輪上那一夜……這兩件事，上次拜云中天一拳所賜，言戰(zhàn)晚上睡覺時候一直叫，起初顧雙城以為言戰(zhàn)是夢里叫她，可聽著聽著，她就知道言戰(zhàn)是叫那只已經(jīng)死去白海豚……顧雙城開始覺得，或許是云中天對她說了什么？但這可不能，這兩次她都可以確信沒有半點紕漏。

    心里緩緩笑開了，前些日子，顧雙城希望言戰(zhàn)能發(fā)現(xiàn)這兩次作案人是誰，但當(dāng)前這種情況，顧雙城不希望……

    “照片和視頻是怎么回事”顧雙城也冷下臉來，問道。

    言戰(zhàn)望著顧雙城，緩緩開口道：“……你這三天去哪兒了？”

    “……去了陳果那里，她讓我陪她，反正我一個人家呆著?！?br/>
    “是么。還以為你回顧家了?！毖詰?zhàn)站起來，轉(zhuǎn)過身要出房門，顧雙城喊道：“你為什么不回答我問題?。?！”

    “你也沒回答我問題！??！”

    兩人靜默了兩秒，似是皆為對方語氣感到驚訝。

    “你根本就沒問我問題，你叫我怎么回答？而我，我呢，言戰(zhàn)，你知道我去陸子曰他們那兒，我感覺自己像什么嗎？你瞧瞧我手上鉆戒，多漂亮，誰看了都羨慕，可是……我感覺自己像個笑話?！睖I水緩慢滲入顧雙城雙眸，她無力靠窗簾上，目光睨著言戰(zhàn)，“我知道自己言家位置，也知道你是怎么想我，我天天和你睡一張床，你都能笑我是女間諜？哼嗯，我偷了你們言家什么了？?。　沂裁炊疾桓覇?，怕一張口，你又要嫌煩。我心里什么也裝不下，只怕你忙壞了身子，急急忙忙去言氏給你送吃，你卻那樣對我？你以為我回顧家了？怎么，你就這么希望我回娘家，再也不回來了嗎！”

    “…………”言戰(zhàn)轉(zhuǎn)過身，大步邁到顧雙城跟前，她走過來時候，一股濃濃戾氣也如劍雨般飛撲而來，言戰(zhàn)一把掐住顧雙城后頸，迫使她看向自己，“你這三天，就想這些？嗯？”

    兩人鼻尖抵著鼻尖，顧雙城沒有本能反應(yīng)下一把將言戰(zhàn)撂倒，她微微瑟縮著肩膀，點頭道：“我還能想什么？我不敢去顧家，媽媽要是見到我，再說起你事，我還拿什么說服她？”

    眼淚要從顧雙城眸子里溢出來，言戰(zhàn)壓著一口氣，輕輕吻上了顧雙城唇，剛吻了三秒，言戰(zhàn)就像要窒息一樣放棄了這個吻，她不看顧雙城臉，“嘩啦”一聲把窗簾全都拉開了。

    “你……”顧雙城一動也不敢動，言戰(zhàn)渾身都發(fā)抖，她似是痛苦心里扼死了一切。

    窗簾拉開了，室內(nèi)一片敞亮，滿眼含淚這張臉是顧雙城式目眩神迷，言戰(zhàn)望了一眼就側(cè)頭看向窗外世界——冬日里言宅，和那些蹲守言宅附近記者……

    “姑姑……”顧雙城喊了一聲，言戰(zhàn)立刻將她整個身子翻過去，她從后緊緊壓著顧雙城，“嗯，姑姑……”顧雙城被言戰(zhàn)抵玻璃上，半張臉貼著窗戶，她看向外頭那些不停舉起相機拍攝記者，“姑姑，你要干什么？嗯……”

    言戰(zhàn)睜大眼睛，她鼻子嗅著顧雙城頭發(fā)香味、脖子上氣息、衣服上海腥味，還有她呼吸里滿滿味道，每聞一下，那些氣息就會像成千上萬只小蛇一樣，鉆進她嗅覺里，每聞一下，她臉就愈來愈冷。顧雙城身子開始發(fā)軟，她用力回過頭去，喊道：“姑姑，姑姑，不要……”

    “不要？不要？……”言戰(zhàn)手伸到前面去，直接撕開了她毛衣，拽開了內(nèi)衣，兩雙手附顧雙城|乳|上，狠狠捏|弄搓|揉。

    “啊嗯……嗚嗯……”顧雙城蜷縮起身子，疼痛速從胸口開始蔓延，她不停呼痛，言戰(zhàn)不停她耳邊反問：“不要？不要？不要？……”

    “姑姑……姑姑……”

    言戰(zhàn)一口咬顧雙城肩膀上，顧雙城仰起頭來，言戰(zhàn)立刻壓住她腰，猝不及防重重將兩根手指撞|進了她身體里，“?。　鳖欕p城一聲大叫，言戰(zhàn)面無表情捂住她嘴，評價道：“里面好干……別光顧著上面哭，下面也要一起哭?！?br/>
    顧雙城眼淚滾滾而下，很就弄|濕了言戰(zhàn)手心。言戰(zhàn)再一次壓低她腰，又加了一根手指，毫不溫柔捅|了進去，顧雙城身體隨之搖擺，內(nèi)褲和打底褲已經(jīng)掉至膝蓋處。

    “唔……”顧雙城聲音被言戰(zhàn)捂住了，她看向庭院里一只正放哨小狼犬，看著看著，就覺得她像是一只狗一樣被言戰(zhàn)壓玻璃上，反反復(fù)復(fù)，毫無愛意進|出著。眼前一暈，下|身疼痛再次加重，顧雙城只好溫順翹|起臀|部，讓言戰(zhàn)手指能進|得深一些，深到，足以淹沒言戰(zhàn)渾身發(fā)顫憤怒……

    “看見了嗎？大門口全是記者，他們都拍你。那么多雙眼睛那兒看著我|干|你，你是什么感覺？告訴我？”言戰(zhàn)松開手，顧雙城顫巍巍說道：“你是什么感覺，我就是什么感覺……嗯嗯啊……”

    “…………”言戰(zhàn)喘了一口氣，她立刻把手指拿出來，顧雙城緩慢轉(zhuǎn)過身，下半身像是短暫失去了知覺，她看向言戰(zhàn)微紅眼眶，“姑姑……你不要繼續(xù)嗎……你舒不舒服……”

    言戰(zhàn)看向顧雙城那被她捏紅雙|乳，又看向從她雙腿之間緩緩留下來血水，她惶然捂住額頭道：“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br/>
    顧雙城順著窗戶，緩緩坐倒地毯上，一張臉已經(jīng)被淚水爬滿了。

    言戰(zhàn)轉(zhuǎn)過臉去，沒有看她。

    “咚咚”房門被敲了一下，言式微外面說：“顧雙城，你衣服換好了沒有？我叫你回來，是讓你陪我去云家！羅可欣要做慈善晚宴，喂？你不里面？”

    言戰(zhàn)沒有說話。

    顧雙城吸了吸鼻子，應(yīng)道：“我里面！你再等我一會兒?！?br/>
    “哦！記住，要穿得好看一點，女人一點。我先下樓了。你有沒有看到姑？”

    “沒有?！鳖欕p城撐著地面站起來，她再次看向窗外，剛才那些記者好像不是拍這邊，而是拍言齊派人，她脫光了衣服，靠窗邊，言齊派人開始從正門出去了，記者們鏡頭全都集中正門……沒有哪個記者朝她這里拍一下？

    “從外面看不到里面。”言戰(zhàn)隔著幾步遠(yuǎn)，輕輕解釋道。

    “換玻璃？”顧雙城光著身子靠落地窗前，啞聲問道。

    “嗯?！?br/>
    顧雙城徹底拉開所有窗簾，言戰(zhàn)盯著顧雙城雙腿之間血水，一動不動站那兒。

    拉開所有窗簾，顧雙城就笑著看向衣冠楚楚言戰(zhàn)，她款款走過來，言戰(zhàn)不動聲色退了兩步，顧雙城凝視著言戰(zhàn)唇，一步一步把她逼到床邊，言戰(zhàn)退無可退，一屁股坐上了床，顧雙城就這么光條條站到了她兩腿之間。

    “你今天……手勁兒倒是很大?！鳖欕p城抬起言戰(zhàn)下巴，言戰(zhàn)向后微仰，一側(cè)頭，拒絕了她觸碰，顧雙城彎起嘴角，食指和中指重重推了一下言戰(zhàn)仍舊繃緊肩膀。

    “……”言戰(zhàn)忽而倒床上，她一動不動望著顧雙城。

    顧雙城像獵豹一般趴她身上，東嗅西聞，抱怨道：“一身煙味?！彼种秆詰?zhàn)褲子上打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言戰(zhàn)閉上眼睛無奈說：“你和式微去云宅吧，你們?nèi)ズ线m，我不能，我不能……去?！?br/>
    顧雙城掀開被子，她躺了進去，正對著言戰(zhàn)，以極其緩慢姿態(tài)——打|開了雙腿。

    “……”言戰(zhàn)伸出手去，本想擦干凈那些血跡，不料被顧雙城一拉，整個人壓了顧雙城身上，“你……”

    “你為什么喘|息這么厲害？我鮮血和眼淚，讓你興奮起來了么?！鳖欕p城手指言戰(zhàn)臉上逡巡著，言戰(zhàn)看了一眼打開窗戶，正準(zhǔn)備說話，顧雙城就用雙腿夾緊了言戰(zhàn)，她舔著言戰(zhàn)耳朵，可憐兮兮說：“嘖嘖，你心跳真，你渾身發(fā)熱啊，言戰(zhàn)，你生病了嗎？”

    “……”也不知怎，言戰(zhàn)忽然控制不住咬上了顧雙城唇，狼吞虎咽啃噬起來！

    ———三十分鐘過去了。

    言式微樓上吃了一整塊白蛋糕，她看了看時間，雖說這云宅慈善晚宴是晚上，但是去早一些總是能聽到多消息，言式微招招手，沖錦繡道：“你上去催一下！”

    錦繡點點頭，她連忙上樓，走到了臥室門口，輕輕敲了一下門道：“雙城小姐……雙城小姐？”

    喊了三聲，里頭沒有應(yīng)，錦繡只好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哈嗯……哈嗯……”房門剛剛露了一絲縫，滿室吟|叫聲就立刻沖進錦繡耳朵里，她嚇得一口氣也不敢出，僵立門外?！把詰?zhàn)，言戰(zhàn)……言戰(zhàn)……嗯嗯……”

    顧雙城聲音是從被子里傳來，錦繡咬著舌頭，往里一看，兩人窗簾都沒拉，顧雙城衣服堆落地窗邊，言戰(zhàn)衣服扔得到處都是……錦繡繼續(xù)咬著舌頭，她趕緊把門給重鎖上，她踮起腳尖從門口提溜到回廊里，等到了回廊上，她才大口大口喘氣道：“怪不得三小姐要換玻璃……”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錦繡，顧雙城到底上面換什么衣服？換到現(xiàn)？”言式微頭疼問，她有些等不及了，畢竟她去云宅可不是去玩，經(jīng)過她這幾天分析，云家可能會是那個內(nèi)奸背后指使人……

    錦繡擦擦汗，說：“想來，雙城小姐有些不舒服，我再去催一下?！?br/>
    “去，再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既然你要自己去，那又為什么急吼吼打電話讓我回來呢？”

    言式微和錦繡齊齊看向站樓梯口顧雙城，二人皆是一驚，驚訝要數(shù)言式微，她差點被還沒咽下去熱咖啡給嗆死，她指著顧雙城，連連道：“你……你……好啊，今天穿得跟天仙一樣，是要搶我風(fēng)頭??？”

    “好美啊……”其他女傭也用極其陌生和艷羨目光望向一頭波浪長發(fā)顧雙城，這身裝束別人身上見到，那可稱不上驚艷，可是上了顧雙城身子，就跟裹上了一層魔力，看得人移不開眼。

    錦繡完全知道顧雙城為何如此粉面桃腮，她搖搖頭，一想到剛才這難熬一個半小時，她臉就徹底紅了。

    顧雙城走下來，言式微點頭嘟囔道：“嗯，今天穿得倒像是我妹妹……”

    “你說什么？”

    言式微滿意搖搖頭，“沒說什么，咱們?nèi)ピ普?，晚了失禮數(shù)，那些貴婦碎嘴是很可怕?！?br/>
    顧雙城點點頭，兩人肩并肩走出去。

    看到姐妹倆總算順利出門了，錦繡不得不撫了撫胸口，一抬頭，就看到一身簡約黑西裝言戰(zhàn)正站二樓，目送著姐妹二人離開。

    “三小姐……嗯，那個，您肚子餓嗎？”錦繡頓了一下，問道。

    “是有點餓了。拿些吃來書房?！毖詰?zhàn)側(cè)頭一笑，她走入回廊，拿起手機，撥通了手機，那頭一接起來，她就哽聲說：“阿玲，停止調(diào)查。對……那兩件事，暫時停止調(diào)查?！?，我，現(xiàn)……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br/>
    ……沉默中掛了手機之后，言戰(zhàn)又打通了賈秘書手機，她舒展了一下酸疼右手，換了副語氣吩咐道：“我要知道言齊和三叔公近所有動向，和云氏合作項目我要親自過目，叫嘉盛多盯著言成棟，我要知道河谷礦藏是不是吃飽了撐，敢這時候和我頂嘴。明天小言董要回來了，準(zhǔn)備一下董事局會議。另外，把我一半保鏢撥給小言董，我要確保他無論什么地方做什么，都是安全?！?br/>
    作者有話要說：多多留評喲~這么大一章呢。

    老實說，發(fā)一章少一章，就是我現(xiàn)心境，我珍惜這個故事，對它，我始終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