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付出代價。”

    “怎樣的代價都可以，只要……能夠在他身邊?！睖厝崽鹈赖纳ひ魶]有猶豫。

    “我會給你這世界上最美麗的腿，每一步都輕盈優(yōu)雅，但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一樣的痛苦。你的壽命只有一百歲，你不能再回到海里，不能再見到你的家人。而且，我要你的聲音，你那甜美的聲音。”

    “這樣的話，他就再也無法聽見我說話了，我怎么告訴他我愛他……”

    “這就是你的代價，要付出嗎？”

    她溫柔的微笑，“沒關(guān)系啊，只要能夠在他身邊，痛苦也好，無法說話也好，都沒關(guān)系啊。”

    “哪怕……”

    “咔——”書房的門被輕輕打開。

    紅發(fā)少女從書中抬起頭來，目光對上門口處站著的少年，少年的目光溫柔，帶著魅惑。

    向日冬盡愣了一下，繼而微笑，“你們的事談完了嗎？”

    “嗯?！眴我艄?jié)的回答竟意外的好聽，觸人心弦。

    “那么，就去跟跡部道別吧，回家?！毕蛉斩M把尷尬的生澀掩飾的很好。

    書本合攏。

    忍足侑士緩緩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唇角若有若無的勾起：“在看童話？”

    “……是啊，”向日冬盡翻了個白眼，然后仰起頭來瞪他一眼：“想嘲笑我幼稚的話，盡情的嘲笑吧?！?br/>
    忍足侑士低聲笑著，“在看哪一篇？”

    “海的女兒，又名真假新娘或者泡沫公主?！?br/>
    向日冬盡淡淡的說出來，然后把書冊放回書架，轉(zhuǎn)過身來，“我們走吧?！?br/>
    兩人并肩，向日冬盡問道：“跡部呢？”

    “在房間，他要忙的事很多?！比套阗康穆曇舻途徣狩?。

    “去道別吧?！?br/>
    “嗯?！?br/>
    一言一答，仿佛極客套極生疏卻又極認(rèn)真。

    那扇房門打開，房間寬廣華麗，獨自坐在落地窗前的少年挺直，眉心微蹙，正凝神看著眼前的文件。

    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那個少年的身上。

    聽到聲響，跡部景吾抬起頭來，眼底的凝重還沒有褪去，見到他們兩個以后，目光染上笑意，“要回去了嗎，啊恩？”

    “嗯?！?br/>
    “嗯，”跡部景吾按了下他桌子上的按鈴，然后轉(zhuǎn)過頭來說道：“管家一會就過來，我就不送你們了，路上注意安全?！?br/>
    “好?！?br/>
    大約一分鐘左右的功夫，山本管家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山本管家鞠躬道：“忍足少爺，向日小姐，請隨我來?！?br/>
    “明天見?！臂E部景吾抬起頭來說道。

    xxx

    一路上竟是無言。

    沒過多久，天邊飄起了小雨。

    向日冬盡問身邊的人，“忍足君帶了傘嗎？”

    忍足侑士搖頭，“沒有呢?！?br/>
    “那就淋雨吧?！毕蛉斩M笑起來。

    “冬盡。”忍足侑士沉沉的叫她的名字，沉重的質(zhì)感如同穿透靈魂。

    向日冬盡打了個激靈，她怎么感覺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呢？

    “……”

    忍足侑士略略偏過頭，看著身側(cè)紅發(fā)少女的發(fā)頂，昏暗的夜幕中，那抹生機的紅色少了些璀璨和耀眼。

    凈白的小臉藏在紅發(fā)中，從他的角度看過去，恰好捕捉到她唇角的那抹笑意。

    大手鬼使神差的撫上那張帶著笑容的臉，輕輕的向著自己扳過來，與自己面對面。

    向日冬盡的臉上帶著怔愣，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的眼底浮現(xiàn)出惱怒。

    向日冬盡猛的甩開臉，“忍足君這是做什么？”

    腳下的步伐也變得快了很多。

    忍足侑士加快了速度跟上，從身后抱住向日冬盡，雙臂環(huán)在她的腰間將她禁錮住，向日冬盡在不停的掙扎，然而忍足侑士看似沒有用力氣，卻牢固的掙脫不開半分。

    最后，向日冬盡只有惱羞成怒的叫道：“忍足侑士，你他／媽／的給我放手！”

    媽／的，又不小心爆粗口了，但是忍足侑士……別跟我玩苦情戲行么！

    你以為你這樣做算什么。

    燈光下的少年和少女緊緊糾纏著，路人路過時饒有興趣的看過來，腳步雖然并未停駐下來圍觀，但是那樣的目光……仍然讓人不舒服。

    “忍足侑士，該死的你到底放不放手！”去他的矜持，去他的禮貌，去他的嫁不出去！

    “冬盡，也只有這個時候你才不會對我用敬語，雖然連名帶姓的叫我……也不是很好聽?！比套阗康穆暰€帶著無奈。

    向日冬盡怔了一下，繼而惡狠狠的說，“那么你到底是要我怎樣叫你呢，是叫你忍足，叫你侑士，或者我們更親密一點叫你小侑？”

    “冬盡……”

    “忍足侑士你能不能更濫情一點！”這一句像是咆哮而出。

    一句話吼完，兩個人之間同時沉默了起來。

    連周遭的空氣也靜默。

    雨絲細(xì)細(xì)的落下來，在燈光下尤為明顯，細(xì)密的雨絲落進(jìn)燈光下少年和少女的發(fā)里。

    “冬盡，是我不好。”忍足侑士低嘆一聲。

    “……”向日冬盡悶哼一聲沒說話。

    但是忍足侑士，我想要的也只是你的一個解釋，或許你不相信，但就是這樣。

    “我們說清楚好不好？”

    向日冬盡的聲音悶悶的，“說清楚什么，我們之間需要說清楚什么？”

    忍足侑士輕嘆一聲，聲音放緩，“你想知道什么，我欠你什么，無論什么，你問，我就說。”

    “這樣好不好？”

    xxx

    為什么這樣就不爭氣的被觸動了，明明辛苦筑起的城墻，可是你只是溫柔的說了一句這樣好不好，我所有的防守，所有的堅強……一剎那，潰不成軍。

    xxx

    “冬盡，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后頸是來自忍足侑士呼出的溫?zé)岷粑?，帶著他獨特的低迷聲線，一下一下的撥動心弦，好像有什么城防崩潰的聲音，好像有什么抑制不了的想要發(fā)泄出來。

    向日冬盡低聲說道，“放開。”

    聲音平靜溫和，沒有任何的鋒利和棱角。

    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沒有絲毫的動，向日冬盡皺了皺眉，揚起面孔，閉上眼睛。

    她重復(fù)了一遍，“讓你放手?！币廊皇瞧届o而平淡。

    忍足侑士依然沒有動。

    當(dāng)她要重復(fù)第三遍的時候，覆在腰間的那個人的右手舉起來，然后覆在她輕輕閉起來的眼睛上，他聲線溫柔的說著：“要哭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在這里。”

    向日冬盡沉默。

    沉默只持續(xù)了幾秒，向日冬盡彎起嘲諷的唇角笑起來，“別開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為了不相干的人……而哭泣呢。”

    “忍足侑士，為了你這樣花心而濫情的人哭泣，多么的不值得?！?br/>
    那只手沒有離開，一直安靜的覆在她的眼睛上。

    xxx

    “哪怕……”

    ——哪怕他永遠(yuǎn)不會愛上你。

    xxx

    “向日冬盡，我們玩一個游戲吧？”

    “你快滾?！?br/>
    “閉上眼睛。”

    “……”我也不想睜開眼睛，不想被任何人看見眼底沒有逆流的眼淚，尤其是你，忍足侑士。

    忍足侑士單手覆在向日冬盡的眼睛上，另一只手牽起向日冬盡。

    十指相扣的一瞬間，仿佛有什么興奮的感覺溢滿了胸口，向日冬盡抬起手臂緩緩撫上自己的左胸口，那里的心跳快速而帶著韻律。

    “去哪里？”

    忍足侑士輕聲說著，“相信我嗎，相信我的話……就這樣一直走下去。”

    他的左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心，他的右手輕柔的覆在她的眼前。

    眼前是一片黑暗，沒有光，沒有方向，只有來自左手的那一只寬大的手能夠給自己安全感。

    “可是我不想跟你走?！笨墒俏矣窒胫?，如果你可以牽著我的手，走向地獄的深淵，仿佛也沒關(guān)系。

    “嗯。”

    我多像一個矛盾體，我想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可是我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卻是將你推向另一邊。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來我之所以口是心非，并不是因為不喜歡你，只是我想要自私的讓你一個人只屬于我，然而你沒有做到我想要的完美。

    真的到了陌路的時候，你我背對而走，漸行漸遠(yuǎn)，你的唇邊還帶著我們初見時的那抹笑容，溫柔魅惑，然而我知道，那些沉默和溫柔，將再也不屬于我。

    那時你只是說，冬盡，我愛你，從未變過，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太任性。

    對不起，我從來都沒有完美過。

    這世上，或許永遠(yuǎn)沒有人可以容忍我的那些任性和無理取鬧，或許也真的存在那樣一個人，他能夠懂我，容我。

    然而這個世界那么大，那樣一個人，怕是已經(jīng)過了一生也沒有機會遇見。

    xxx

    天邊的雨沒有任何要停的趨勢。

    路邊的燈光清冷的灑落在他們的身上。

    *潢色

    忍足侑士低聲問道：“冷嗎？”

    “冷。”下雨了怎么可能不冷，這是暮春的雨。

    “嗯，”忍足侑士放下覆在她眼睛上的手，也松開了握著她的手。

    重新睜開眼睛，眼淚已經(jīng)干了，不知道這條路走了多久多長。

    向日冬盡看著眼前，只見遠(yuǎn)方靜靜的湖面上倒映著東京都的五光十色和樓層廈宇。

    “這里是？”

    話音剛落，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頓時溫暖了很多。

    向日冬盡回頭道，“你不冷嗎？”

    忍足侑士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就只剩一件長袖襯衣。

    修長的身材更加誘人。

    向日冬盡目光流連了一會，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忍足侑士笑了笑，“你不冷就沒關(guān)系?！?br/>
    “我有關(guān)系?！毕蛉斩M說著就把自己身上的外套取了下來，遞回忍足侑士的面前，“我不喜歡欠別人?！?br/>
    忍足侑士只是笑了笑，沒有伸手接過外套的意思，他目光落在遠(yuǎn)方的湖面，“這里可以看到整個東京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