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被暗紅色的天空映襯得格外詭異,看上去像是在散發(fā)著某種令人不安的信號。
在靠近海邊的沙灘上,探險家被幾個鎮(zhèn)上的居民拉在一旁低聲安慰,目光卻時不時嫖向不遠(yuǎn)處的一個老人。
“探險家!出什么事了?”
潘月的出現(xiàn)讓場面安靜下來,原本怒氣沖沖的探險家一下子低下了頭,有些委屈地走到他身邊揮了揮手上的紙和筆。
“臭小子,你來得正好,我就是想記錄一下海水的味道,那個老頭非得攔著不讓我喝?!?br/>
“......”
潘月本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聽到是這個原因不禁好氣又好笑。
這時,那個老人也緩緩走了過來,說來也奇怪,他們今天在鎮(zhèn)上見到的全是少年和中年人,這個年紀(jì)的居民還是第一個。
老人似乎聽說過潘月的事跡,不管是神態(tài)還是語氣都明顯客氣了許多。
“咳......潘將軍,不是我對你們抵抗軍有意見,實在是......這孩子不能喝我們的海水??!”
“呸!憑什么你們鎮(zhèn)上的人天天喝,我嘗一口都不行?”
探險家畢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從小就行事叛逆,此刻暴露出來的熊孩子脾氣和面對異鬼時的老練截然不同。
“夠了,別再胡鬧了!”
潘月的一聲怒喝打斷了探險家的撒潑。
在二人相識的這段日子里,他對探險家任性的性格一直比較包容,但如今這孩子竟然素不相識的村民也如此無禮,終于徹底觸怒了他。
經(jīng)歷了幾個月的磨練,他早已從迷茫的少年逐漸蛻變成為能夠擔(dān)負(fù)重任的抵抗軍副統(tǒng)領(lǐng),這一聲怒喝已頗有幾分威嚴(yán)。
探險家頓時嚇得閉上了嘴,帶著些許委屈和不甘心低頭走到胡雷身邊,胡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潘月對視一眼后陪著他沿著海浪散步。
“老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沒管好自己的隊員,給您添麻煩了?!?br/>
“潘將軍客氣了,并不是我吝嗇這幾口海水,只是......其中有些鎮(zhèn)上的風(fēng)俗,我也不好多說。”
潘月早就聽過一些關(guān)于伊彌鎮(zhèn)的傳聞,便點頭表示理解。
“多謝潘將軍理解,各位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海邊危險?!?br/>
“危險?什么危......”
話音未落,原本平靜的海面上突然產(chǎn)生一個巨大的漩渦,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怪異的囈語。
“受吾賜福......賜汝永生......”
老人見狀臉色大變,大聲朝著最靠近海面的胡雷和探險家喊道:“走!快走?。 ?br/>
已經(jīng)遲了。
旋渦內(nèi)突然伸出什么東西將探險家拽入其中,速度之快就連潘月都沒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現(xiàn)身了.......祂現(xiàn)身了!”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恐懼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興奮,唯獨那個老人眼神復(fù)雜的看著海面出神。
而胡雷此時也已經(jīng)呆若木雞——探險家就這么在眨眼間消失了。
海邊重新趨于平靜,原本翻騰的旋渦越來越小,就在它即將消失的時候,一個身影躍入其中。
潘月。
他此刻來不及多想,咬緊牙關(guān)扎入海中,剛才對探險家的埋怨一掃而空。
海面以下,冰冷的溫度刺痛著他的神經(jīng),大量海水涌入胸腔,嗆得他的身體一陣抽搐。
過了片刻,潘月終于適應(yīng)了這里,順著那怪物留下的蹤跡朝更深處游去。
相比于迷霧之城里充斥著海妖的兇險湖泊,這里明顯平和不少。
這里已經(jīng)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生態(tài)系統(tǒng),許多奇形怪狀的海底生物好奇地打量著他,似乎早就習(xí)慣了人類的到訪。
然而,一種類似于蛙類的生物引起了潘月的注意。
一開始,他只能零星地看到一兩只這種生物,它們的身體和普通蛙類無異,只是體型更為龐大,幾乎和人類差不多。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它們的臉。
雖然它們的眼睛突起,但整體五官分布竟然和人類極為相似,最讓他不寒而栗的是它們的眼神。
那一顆顆巨大、突起的眼球內(nèi),蘊含著的分明是屬于人類的情緒!
隨著他越來越深入海底,這種生物的數(shù)量更是翻倍地增長。
潘月不敢再多想,加速順著怪物的蹤跡游去。
突然,一座奇怪的建筑映入眼簾。
它有十幾米高,由無數(shù)巖石和貝殼堆砌而成,懸浮在海水中居然紋絲不動。
而從外形來看,這分明就是一座雄偉的宮殿,怪物的蹤跡也在宮殿門口消失。
“探......唔......”
潘月想要大聲呼喊探險家的名字,但咸澀的海水在他張嘴的一瞬間立刻灌入體內(nèi),嗆得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宮殿內(nèi)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呢喃,那聲音和旋渦中出現(xiàn)的怪物發(fā)出來的一模一樣。
他順著聲音進入宮殿,只見角落處有幾個人緊閉雙眼平躺在地上,其中大多是白發(fā)的老人,那些少有的年輕面孔中,最靠近門口的正是探險家。
“人類......為何闖入深海之主的領(lǐng)地......”
宮殿的中央,那個怪物——深海之主終于露出了祂的真容。
祂的外形看上去和鯨魚類似,皮膚泛著近乎透明的淡藍(lán)色,體內(nèi)的血管清晰可見。
祂身體兩側(cè)卻各長著兩根細(xì)長的觸手,頭部則有著一團不斷變幻著形狀的黑色光球,那源源不斷的呢喃正是從這里發(fā)出的。
祂并不像尋常異界魔一樣展現(xiàn)出攻擊性,但低沉渾厚的嗓音不怒自威,讓潘月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必害怕,人類。吾雖然也是吾主的眷屬,但并不像撒無祂們那樣性格暴烈,只要你立刻離開,我是不會為難你的。”
潘月想要開口回答,但奔涌而來的海水又一次阻止了他。
“呵呵,你不必開口,我能感知你的思想。”
一股無形的暖流襲來,潘月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
幾秒種后,深海之主緩緩開口,語氣比先前強硬了不少。
“你可以離開,但你的朋友不行——這是吾親自帶回宮殿的人?!?br/>
“人類,你似乎不太甘心。我只是回應(yīng)他的請求,賜予他永生。”
“你......你想好了么,居然要向深海之主出手?”
祂不斷地感知著眼前這個人類的思想變化,氣氛變得越來越劍拔弩張。
抱歉,他對我很重要。如果你不肯讓我?guī)?,那我就只能動手了?br/>
潘月心中默默地說話這句話,從口袋中取出了閃耀著圣光的鐵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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