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聲帶著哭腔的喊聲,一個小家伙沖出來撲到了寧璟身上,抱著她的脖子,在寧璟身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蹭著。
寧小寶就是這么別扭的孩子,即便是很想念一個人,也不會說出一句好聽的話來,這個孩子的這種執(zhí)拗已經(jīng)在他對待自己老媽的那種態(tài)度上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了。
“好了,你什么時候流過眼淚,不就是幾天沒見面,”寧璟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卻也偷偷地擦了一把眼淚,“至于么!”
“才不是呢!”寧小寶賭氣地趴在寧璟背后嘴硬,可不管怎樣也不肯回過頭來,生怕被寧璟看到自己現(xiàn)在狼狽的樣子,“我才沒有流眼淚,我才不會流眼淚!”
“好了好了,先下來吃點東西,我看看你最近有沒有變瘦?”
和寧璟的猜測相反,寧小寶不但沒有消瘦,那小臉頰上最近還冒出來不少肉肉,寧璟有點兒失落,看來這小家伙離開自己之后還過得有滋有味兒的呢!
看著寧璟和寧小寶重逢,鐘疑臉上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咳嗽了兩聲,“不是一直在一起相依為命的么?幾天沒見到,不至于這樣吧。”
寧璟頓了頓,“既然你也知道我們母子是相依為命的,為什么要把小寶拐到這里來!”
鐘疑抬眼打量著寧璟,臉色有些難看,“什么叫做拐帶!”
“難道不是么!是你在海島上把他帶走的!”
事情,還真是這樣沒錯兒。鐘疑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低聲沉吟了片刻,“吃飯,說那么多干嘛!”
寧璟抱著寧小寶坐在自己身邊,滿桌子都是自己和寧小寶喜歡吃的菜,鐘疑瞪著眼睛看著驚訝的寧璟,“怎么了?有你喜歡吃的東西還不行了!”
別說,這老頭兒和寧小寶還有點兒像,雖然嘴上說起話來的時候惡聲惡氣,但是說句老實話,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這幾天一直在吃牢飯,寧璟的肚子早就受不了了,也不顧自己今天的形象是多么高貴優(yōu)雅,狼吞虎咽的時候那筷子可真是上下翻飛。
鐘疑卻不怎么吃東西,坐在寧璟的對面看著她可勁兒往嘴里填著,過了半天,似乎是終于看不下去了,“喂,我說,沒有人跟你搶,你能不能含蓄一點兒?”
寧璟撇著嘴,又往嘴里填了口菜,“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好幾天沒好好吃到東西?!?br/>
“既然這樣,我還有一份好菜,特意給你準備的?!?br/>
聽著鐘疑那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寧璟總算是暫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疑惑地看著鐘疑。
只見鐘疑拍拍手,一個廚師打扮的人推著餐車走了上來。餐車不知道是什么質(zhì)地的,看起來亮閃閃的,好像銀子做成的。
在餐車上面擺著個餐盤,同樣非常精致,廚師將餐盤端到了寧璟面前。
好家伙,這么大的餐盤,里面裝著什么?寧璟納悶兒地看著鐘疑,他沖著寧璟努努嘴,“別問我,自己打開看看就知道了?!?br/>
寧璟半信半疑地打開了餐盤,只見里面擺著的不是什么菜肴,好嘛,她還以為里面會是烤乳豬什么的呢。
寧璟疑惑地看著餐盤里的信封,“這是什么?”
“我說了,你自己打開就知道了。”
老家伙,還真能賣關(guān)子!寧璟在心里低聲咒罵了兩句,這才打開了信封,一張紙落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這張紙的時候,上面那些字體的排列順序,讓寧璟覺得很是熟悉??戳丝瓷厦鎸懼囊慌判∽?,寧璟頓時大吃一驚。
“DNA鑒定結(jié)果?唐司崎的那個孩子生下來了?”
鐘疑被寧璟這樣給說愣了,不解地看著寧璟,但是他很快又明白了過來,笑了一聲,“對,生下來了?!?br/>
寧璟的心里一下很是堵得慌。在向唐司崎求證這件事情之前,寧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那個孩子沒有被生下來。只要沒有被生下來,至少還有解決的余地。但是現(xiàn)在,可以認定以后將有一個人在唐司崎身邊,自己能選擇的,只有和她去爭奪,或者直接拱手讓人。
這讓寧璟覺得心疼得厲害。
唐司崎啊唐司崎,你到底要做多少讓人傷心的事情才能善罷甘休?寧璟咬著嘴唇,始終不敢看那張紙上寫著的到底是什么,生怕看到之后會讓自己整個人都崩潰。
寧璟攥著那張紙的手顫抖著,她的眼睛順著下面往上面瞄,頓時看到了一行小字。
“認定為血緣關(guān)系……”
在寧璟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轟然碎裂,完全聽不到耳邊的聲音,只覺得心跳如故,有什么東西在不停捶打著她的心臟。
寧璟大口喘著粗氣,將那張紙隨手扔在一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強迫自己故作平靜,可她卻始終怎么都平靜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寧小寶把玩著那張紙,寧璟想要搶回來卻已經(jīng)來不及,只聽寧小寶扯著嗓子,“我和你有什么血緣關(guān)系!”
寧璟詫異地看著寧小寶,這事情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只見寧小寶揮著那張紙,跳到了鐘疑面前,看來兩人已經(jīng)很熟悉,熟悉到寧小寶可以對鐘疑很放肆的地步,熟悉到寧小寶愿意對鐘疑表現(xiàn)出放肆的程度。
“你怎么不說話?我們兩個之間有什么血緣關(guān)系?”
寧小寶又問了一遍,寧璟沖上前去,搶過了寧小寶手里的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果然,是證明寧小寶和鐘疑的血緣關(guān)系!
這讓寧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了!
看到寧璟的疑惑,鐘疑清了清嗓子,“看到上面寫的東西了吧?”
寧璟緩緩地點點頭,“這到底是什么?”
“上面是我和寧小寶的DNA堅定,我和他有血緣關(guān)系,同時,由此可以證明,我和你也有血緣關(guān)系。”
“我和你?”
這個答案更是讓寧璟覺得想不通,自己和鐘疑這才第一次見面,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談什么血緣關(guān)系豈不是太可笑了么!
只見鐘疑鄭重地點點頭,“我是你爸爸?!?br/>
寧璟看著鐘疑的臉,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句話像是罵人的話。不然的話,她完全沒辦法把這句話聯(lián)系到自己和鐘疑之間。
“我還是你爸爸呢!”
這不假思索的頂嘴,讓鐘疑愣了一下,臉色難看得要命,“你不知道和老爹頂嘴會遭天譴的么!”
寧璟瞪著眼睛,“你是我爸爸?別開玩笑了,你不知道亂開玩笑也是會遭天譴的!”
鐘疑百口莫辯,憤怒地揮舞著那張紙,“有DNA鑒定你還有什么可不信的?”
“大叔,你是不是想女兒想瘋了?我和你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不要胡說八道了!”
寧璟是一口咬定自己和鐘疑沒有半點兒關(guān)系,自己甚至連見都沒見過鐘疑。
鐘疑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深呼吸了半天,總算是穩(wěn)定下來情緒,“那好,你聽我給你說,你母親,寧萱,是我的第二任妻子。”
聽到寧萱的名字,寧璟的眼睛立馬就直了。
這個名字,剛一在耳邊響起來,寧璟就覺得自己渾身緊張。這是一種異樣的感覺,因為接觸到陌生的東西,會讓人覺得格外激動,比如寧萱。
母親這種東西,對于寧璟來說,不就是最陌生的么!
寧璟覺得嗓子很疼,她顫抖著,“你是說寧萱?”
鐘疑沉重地點點頭,對于他自己來說,這個名字也是那么陌生,已經(jīng)多年沒有提及過了。這么多年,鐘疑一直刻意地回避著這個名字,不只是他在回避,連他身邊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乍一說出口,讓鐘疑感覺到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我和寧萱在一起也生活了好多年了,怎么,看起來不像么?”
寧璟冷笑,“像與不像,我怎么知道!”
寧璟甚至覺得鐘疑這樣問自己這個問題根本是在羞辱自己,難道一定要把自己從小到大就沒有和父母在一起相處過的事情提出來講么?呵呵,真是好笑,虧鐘疑還能坦然地說出來他是自己的父親,自己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他自己根本不認識他。
這樣的父親,算什么父親?
“反正,”鐘疑知道這些年自己虧欠寧璟,他聲音低沉,“不說她的事情了。”
兩人一時間尷尬起來,寧璟覺得自己是干脆沒什么可說的。至于鐘疑,他倒是有不少話想說,卻覺得說不出口。
陳年往事,實在是太多了。
兩人竟然就這樣沉默地坐了半個小時,寧小寶始終地乖乖坐在一邊,識趣地不去打擾兩個人之間快要憋死人的沉默。
“我沒什么可說的,”寧璟終于是耐不住性子,站了起來,“我覺得我和你之間,也沒什么可說的,你想說什么,我也都不想聽?!?br/>
寧璟把話說到了最堅決的程度,讓鐘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了。
“走吧,”寧璟抱起了寧小寶,“謝謝這個爺爺這段時間對你的招待,要好好感謝他,我們以后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的?!?br/>
“寧璟,”寧小寶哼了一聲,經(jīng)過這段時間和鐘疑的相處,他倒是覺得鐘疑很可憐,“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成熟一點兒好不好?有什么話坐下說完再走?!?br/>
“你不走是么?”寧璟賭氣地看著寧小寶,“那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眼看寧璟就這樣大踏步往外走,鐘疑終于是坐不住了,“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