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主,就這么走了?”
郭彩兒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剛才秦淵出言不遜,她嚇壞了,以為這位公主會大發(fā)脾氣呢,沒想到,她就這么走了?!
秦淵也是微微怔忪,這位公主,竟然,就走了?
這不像這位公主的性格???
想到方才的一幕,秦淵心底略有些對自己不滿意。他向來冷然沉靜,可為何一見到這位公主,就容易情緒波動呢?
方才出言處處針對這位公主,委實不像平時的他。
“淵哥哥,這位公主就是害得淵哥哥身上留了那么多傷疤的人吧?也是害得淵哥哥被逐出行宮、在酒樓做雜役的人?”
郭彩兒記得,當(dāng)日秦淵剛到酒樓時,身上明顯有傷還未愈合,有次她來找秦淵時,無意中撞見他換衣服,對他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鞭傷簡直震驚了,到現(xiàn)在都記憶猶新。
她當(dāng)時偷偷問過酒樓的伙計阿力,秦淵身上的鞭傷是怎么來的,阿力哥哥說是得罪了宮里的人,被打的。阿力還說,以前秦淵是住在行宮里的,因為這個事還被趕出來了,淪落到酒樓打工謀生。
可是,公主就了不起嗎?公主就可以隨便欺負(fù)秦淵哥哥么?
……
郭彩兒正在心里腹誹連連,卻發(fā)現(xiàn)秦淵已徑自走了。
郭彩兒氣得跺腳,淵哥哥就是這樣讓人生氣,不回答她的話就罷了,還總是不聲不響的走掉!
她正要追出去,父親的聲音卻在門外響了起來:“秦公子,符長史來了。..co
隨后是兩人腳步走遠(yuǎn)的聲音。
說來奇怪,秦淵哥哥雖然只是酒店的雜役,父親對他卻非常尊敬,從來都是秦公子長秦公子短的叫,而且每當(dāng)她去找秦淵哥哥玩時,父親一旦看到,背后總是要怪罪她一番,讓她不要去打擾秦公子。
她不知道父親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能推測父親是害怕得罪了那個符長史,秦淵哥哥的表哥。
算了,眼下父親在,她還是不要過去找秦淵哥哥了。不過總有一天,秦淵哥哥一定會注意到她,接受她的!
——
酒樓后院的一株槐花樹下,一身青衫的符昭正負(fù)手而立。
“表哥。”秦淵快步走了過去。
“阿淵,咱們進(jìn)屋說話?!?br/>
秦淵點(diǎn)頭,兩人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中。
“是有回信了?”不然表哥的眸中不會隱隱有一絲喜悅。
“你舅父的信?!?br/>
符昭探手入懷,掏出一封信表弟,“快看看寫了什么?”
秦淵打開,很快看完,將信遞給了符昭,“只是敘念親情而已。”
“就這么簡單?”
符昭接過信快速掃了一眼信中的內(nèi)容,有點(diǎn)不明所以。
阿淵的舅父——這位陳國大將軍陳前,還真的是敘念親情,并沒有提到任何實質(zhì)性的內(nèi)容,只是結(jié)尾說了一句多謝秦淵此次去信提醒,幫了陳國一個大忙,日后秦淵但有所需,他必定盡力幫助。
符昭放下信,看向秦淵:“你幫了你舅父什么忙?”
“我去信只是提醒我舅父,西秦國可能要攻打陳國,讓陳國早作準(zhǔn)備?!?br/>
“你怎么知道西秦國會攻打陳國?”
符昭奇道,“難道和你給西秦國丞相范奚元寫的那封信有關(guān)?”
秦淵微微頷首。
“可是范奚元,收到信后到現(xiàn)在都沒給你回信。”符昭不解。
“范丞相已經(jīng)回應(yīng)了?!?br/>
秦淵唇角微微上挑,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西秦國已經(jīng)開始攻打陳國了。這就是范丞相的回應(yīng)?!?br/>
符昭有些驚訝:“西秦國攻打陳國,與你給范丞相的信有何關(guān)聯(lián)?”
“我只是告訴了范丞相一個秘密,托他轉(zhuǎn)告我那皇上哥哥而已?!?br/>
秦淵眸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笑意,“我那哥哥若是知道古圣先賢們遺留下來的九鼎中的最后一鼎,就在陳國的國庫中,一定會不惜代價奪了回來?!?br/>
傳說這九鼎象征天下的九州,是堯舜時期留下的圣鼎。傳說誰得了這九鼎,便可一統(tǒng)天下。
但這九鼎隨著圣朝的消亡不知所蹤。西秦國建國之后,曾無意中得到了其中一鼎,此后每一位君主都在秘密的尋求這九鼎,到秦淵的父皇那一代,已經(jīng)集齊了八鼎,尚只差最后一只刻有雍州字樣的巨鼎。
父皇畢生都在尋找雍州鼎的下落,但始終勞而無功。秦淵的異母哥哥登位后,想必也知道了西秦國君王代代相傳的九鼎的秘密。
只是他們再也想不到的是,這只雍州巨鼎就藏在陳國的國庫深處,而秦淵的母親陳氏,曾經(jīng)因為年少貪玩,偷偷闖入過國庫,親眼見到了這只巨鼎。
這只巨鼎在陳國同樣也是不傳之秘,只有每一位君王以及權(quán)位最高的幾人知道它的存在。陳國將這只巨鼎視為鎮(zhèn)國之寶,巨鼎在,陳國在,巨鼎失,陳國亡。
陳氏無意中知道這個秘密后,自然是守口如瓶,讓這個秘密爛在了心里。便是后來自己遠(yuǎn)嫁西秦國,對自己的夫君,一輩子心心念念謀求巨鼎的西秦老君王,也不曾透露過這個秘密。
她也不曾對自己的兒子秦淵提起過??v然陳國將她遠(yuǎn)嫁后,便再沒有理會過她的生死,但她對自己的家人,對自己的母國,始終是存了一絲依戀和感情的。
而秦淵,是在一年多前,他在行宮別院里照顧病中的母親時,因為母親無意中說的幾句夢話,才知道了這個秘密。后來母親病好后,他向母親問起巨鼎的事,母親到底還是給他講了巨鼎的來龍去脈。
他記得母親講完后一聲嘆息:“你父皇一直在找巨鼎的下落。若是你父皇對我們母子好一些,我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守住陳國巨鼎的秘密……”
秦淵記得自己聽完母親的話后,沉默了很久。
多么可笑啊不是嗎。
父皇終其一生都在尋找的雍州巨鼎的秘密,竟然就藏在母親的心里。
若是父皇對母親的愛再多一些,若是父皇不將他派往北燕國為質(zhì),若是父皇早早就將他們母子接回西秦國,也許,母親不會死守著巨鼎的秘密,一切也都將改變……
可惜父皇什么都沒有做,任由他們母子在異國他鄉(xiāng)度過了十年。
知道了巨鼎秘密,秦淵什么都沒有做。那時,他對回到西秦國已經(jīng)徹底不抱任何希望,他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終老北燕國的打算。
所以他和母親一樣,讓這個秘密藏在了肚子里。
陳國是母親的故國,西秦國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并不希望這兩個國家之間兵戈相向。
但是——而今不一樣了。
自從那個夢里的聲音對他說了那番話后,他的想法已經(jīng)變了。
他已經(jīng)決意要回到西秦國,不惜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挑起西秦國與陳國的戰(zhàn)爭,他也在所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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