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居然瞧出了我的身份!”
被顧同一句“手感不錯?!闭f得小臉通紅的柳師師,再也顧不得什么意氣之爭,暗暗罵一聲“顧同,壞**?!保∨畠盒膽B(tài)畢露的她,忙忙地回了和記米鋪的店里,她怕顧同這廝再折身返回,說出來什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
原來,這和記米鋪的少東家,竟然是一個妙齡女子,姓柳名師師,正是蕓娘本家家主柳三變的獨(dú)女,也是當(dāng)初說給顧同大哥為妻的那位女子,只不過后來被柳三變用蕓娘替換了下來。長久以來,柳師師對于蕓娘代替自己嫁到顧家受苦一事,向來愧疚。
這也就是為什么,柳師師今日會百般折辱顧同,讓他難堪的緣由所在。
在柳師師看來,自家姐姐,也就是蕓娘,遲遲不肯回柳家,肯定是因為放心不下廢物一般的顧同,所以才不肯答應(yīng)自己,回到柳府去,而留在顧家受苦受難。
所以今日,見到了宿恨已久的顧同,她才會百般的刁難,只是她沒想到,自己被顧同抓住衣襟的時候,就被知道了女兒家身份,想到這里,柳師師心中更加覺得羞惱的厲害,連和記米鋪也不愿意再留下去,跟張有才說了聲,就乘車回了柳家。
卻說小小報復(fù)了柳師師一番的顧同,一邊為自己今日的揚(yáng)名立萬感到自豪,一面卻怕柳師師這小妞會惱羞成怒,將他抓起來暴打一頓,為了少招惹些麻煩,他覺得還是見好就收為妙。
離開和記米鋪,顧同也沒了繼續(xù)逛西市的心情,背起米袋,就往家中走去,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對才才來到這個世界的他而言,還是頗有影響的。
走在路上,顧同一直都在思考,自己將要何去何從。
如果按照現(xiàn)實歷史的記錄和進(jìn)程,不出十幾年,蒙古人崛起北方,鐵蹄南下,西夏、金、南宋、大理、吐蕃這些割據(jù)政權(quán)都將會被一一消滅。而這些王朝的滅亡,卻也宣告著中國歷史上地域面積最大的一個帝國的出現(xiàn),那就是——大元帝國。
但是對于這一個帝國,顧同卻并不喜歡,相反還相當(dāng)?shù)脑鲪?。大元帝國,畢竟只是一個自身還沒有進(jìn)化到文明世界的一個野蠻民族所建,雖然他締造了世界國家面積的奇跡,也造就了鐵木真一代天驕的歷史地位,但是,不管是誰,都不能忽略,正是這個民族的崛起,生生造就了成百上千萬無辜百姓的慘死。尤其是元帝國的統(tǒng)一過程中,多次屠城,對漢族百姓實行血腥的減丁政策,帝國建立后,更是構(gòu)建起了一個“人分四等”的民族歧視政策和體系,對漢族人以及其他的生活在漢文化影響下的民族野蠻統(tǒng)治和壓迫,這些,一想到這些,顧同就會覺得自己的胸腔之中有一團(tuán)怒火,正在冉冉升起。
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歷史再重新演繹上一次?
站在自家小院的門口,顧同向自己問道。
可是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的一幅畫面,讓他堅定的堵上了自己這樣的念頭。
他仿佛看到:不久之后,蒙古鐵騎南下,兵鋒直指長安,城破之后,自己慘死在敵人的馬蹄之下,而蕓娘、、、、
想到這里,顧同的內(nèi)心之中,仿佛總有一個聲音,對他不停的吶喊道:“必須要阻止,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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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么久才回來?累不累?下次還是我去吧!”
才進(jìn)了家門,還沒顧得上將扛在肩膀上的米袋放下,在院子里做針線活的蕓娘,一看到他進(jìn)了家門,就趕緊起身將他肩上的米袋一邊取下,一邊沒事心疼的說道,言語之中,滿滿的都是關(guān)切。
對于蕓娘的小題大做,顧同總是不置可否的。
他隨手放下米袋,微微一笑道:“這才幾升的米?不礙事的。”
雖說不礙事,但是肩膀上的酸痛,還是讓他在米袋放下的片刻,有種如釋一松的感覺?!摆s來日后得加緊時間,好好鍛煉鍛煉身體呢!”顧同如此想到。
看著蕓娘干凈利落的將米袋拿進(jìn)廚房,又端來晾好的茶水,讓他喝下,好緩口氣,對于這樣的生活,顧同由不得有一種想長久以往的享受下去的念頭。
只是蕓娘的身份?
滿懷心思的顧同,發(fā)現(xiàn)自己如果真的要讓蕓娘留下來,那么他就得做出一定的改變。
“對了,過一會兒會有人送一百升的大米過來,你看放在哪里的好?”顧同喝了口茶,休息間,不忘給蕓娘提前打一聲招呼,省得過會和記米鋪送來大米,讓她驚訝。
“一百升的大米?”蕓娘初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過看到顧同對自己再次示意肯定,她疑心滿滿的問道:“這是怎么回事?你哪里來的銀子?買了這么多的米回來?”
知道蕓娘向來小心謹(jǐn)慎,顧同也不嫌煩,耐著性子就對她將今日在和記米鋪發(fā)生的一幕幕,絲毫不加掩飾的和盤說了出來,這些事,聽在蕓娘心里,簡直不亞于千層瀑布的起落,跌宕起伏,震驚震撼,自然不在話下。
正說著話兒的工夫,兩人就聽到門外一陣馬車聲,出門一看,果然是和記米鋪的伙計,給他送來了大米百升。
“沒想到這柳師師還這般講信用,哈哈?!睆氖|娘哪里聽了關(guān)于和記米鋪少東家其實就是柳家家主柳三變的獨(dú)生女兒,也是對蕓娘最為照顧的柳家人后,這個時候,他在回想今日的一幕幕,在覺得柳師師熱心腸之外,又覺得這小姑娘有趣得厲害。
“師師挺好的,除了有些任性,其他都好哩,只是你今日將她當(dāng)著那么多的人的面,狠狠地數(shù)落了一番,只怕日后她還會找你麻煩呢。”蕓娘掩口一笑,指派著伙計將一袋袋的大米先搬到自己房間隔壁的一間倉庫里,一邊還不忘跟顧同說笑,不過,她好像一點(diǎn)兒都不擔(dān)心顧同會在柳師師哪里吃虧,反而像是有幾分期待。
聽了蕓娘的話,顧同沒有好氣的說道:“你就不怕她吃了我,她可厲害的不亞于一只小老虎呢!”
“她要是小老虎,那你豈不是天生專門來克制這頭老虎的克星?嘻嘻,不要緊的,等往后見了她,我給她說說,就不會有事情了?!彪m說不擔(dān)心,但是蕓娘還是想好了給柳師師說好話,好讓她與顧同和解的準(zhǔn)備。
蕓娘的好心,顧同自然感激不盡,說實話,若是早早知道柳師師對蕓娘長久以來的照顧,只怕今日,他也不會做的那樣令她難堪,顧同的性格向來如此,對他好的人,哪怕是忍辱負(fù)重,他也要報答,對他不好的人,不管是誰說清,也休想讓他有任何改觀。
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抑或之前的顧同,他們都有一點(diǎn)相近,難就是深深的掩藏在血脈之中的執(zhí)拗以及對原則和正義的信仰。
兩人說話的功夫,和記米鋪前來送米的伙計,三下五除二就將滿滿的六大麻袋的上等米送進(jìn)了顧家倉庫,之后,這人也不做絲毫停留,趕著馬車就回了和記。
看得出來,小小伙計,對于今天,自家小姐在顧同面前吃虧的事情,還是很在乎的。
送走和記來人,顧同伴著蕓娘正要回屋,卻又聽到,遠(yuǎn)遠(yuǎn)地巷子口,有人正在大聲喊著:“顧先生且慢走,且慢走?!?br/>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顧同停了步子,轉(zhuǎn)身看去,只見一個一身是肉,長得相當(dāng)喜氣的男子,正在想自己這邊跑來,一臉的汗水,隔著這么遠(yuǎn),他也能看得清。
“呼,可終于找到顧先生你了?!遍L長的出了一口氣,沈姓富商的隨身跟班阿四,為了找到顧同,顯然是費(fèi)盡了一番氣力。
看著來人,顧同和蕓娘都覺得眼生得很,想了半天,確定自己不曾認(rèn)識這人,顧同便問道:“不知閣下是?”
“我乃關(guān)中首富,沈復(fù)沈大官人門下,隨身小廝——阿四是也,顧先生叫我阿四就可以了?!辈粌H人長得喜氣,就連說話都常常惹人發(fā)笑,阿四幾句話,不僅拉近了和顧同的關(guān)系,還交代清了自己身份。
“沈復(fù)沈大官人?關(guān)中首富?”顧同沒想到自己什么時候和這人有什么聯(lián)系,于是更加疑惑的問道:“我和大官人素不相識,不知道他遣阿四前來,所為哪般?”
阿四卻也不廢話,將今日發(fā)生在和記米鋪外圍的賭局,簡單交代了一下,又說明了沈復(fù)在顧同身上,不惜壓下巨額賭資壓他勝出,以及將贏來之錢,悉數(shù)相送的安排。說完話,阿四就將滿滿一褡褳也不知道有多少兩的銀子往顧同懷里一擱,也不給顧同拒絕的機(jī)會,扔下一句:“三日之后,沈大官人在大唐酒莊等候顧先生?!钡脑捴?,就立刻辭身而去。
“這,這可如何是好?”拿著滿滿一褡褳的真金白銀,顧同還真不知道如何處置的好。只是他更不知道,一旁將所有都看在眼里的蕓娘,內(nèi)心之中,對自己已經(jīng)改變了很多看法。
蕓娘之外,此時滿長安城,又有誰不知:“一曲動人,才華驚艷”的顧同顧三郎呢?
顧同的歷史,已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