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還在夢里徘徊,今年的雪下得可真大,真的好冷。她下意識的抱緊了懷中的暖爐,扭頭問身邊的曉云,“你猜今年的生辰,勛哥會給我什么禮物?”
曉云笑著撿起地上散落的梅花,湊到她跟前笑道,“咱家駙馬爺一定會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公主?!?br/>
“最好的……”她軟語呢喃,“最好的……”
“她在說什么?”李勛坐在床前。
劉燕初面色發(fā)白,若不是聽聞皇帝來了,她是斷然不會抱著桑榆從浴桶里出來的。喝了兩碗姜湯,身子還是有些輕顫。
好在桑榆的熱度沒有繼續(xù)上升,如今還服了藥,身上已經(jīng)開始漸漸出汗。
桑榆的額頭上,薄汗涔涔。
夕陽跪在床邊,愣愣道,“主子說,最好的……”
“何為最好的?”李勛問。
夕陽搖頭。
李勛看了一眼輕顫的劉燕初,“你先回去加點衣裳,讓御醫(yī)給你開一副藥,免得到時候沐姑娘好轉(zhuǎn)了,你卻又病倒了!”
君王令下,劉燕初自然得應下。
行了禮,劉燕初不放心的看了桑榆一眼,帶著彩雀退了出去。
“你去換盆水!”李勛擰了把冷毛巾覆在桑榆的額頭。
夕陽抿唇,不甘不愿的端起臉盆離開,袁成也知情識趣的退到了門外。
這一次,桑榆是真的燒糊涂了。
糊涂到她分不清身處何地,分不清眼前的是真是假。
她看到了常王大軍沖入皇宮時,滿宮的鮮血與屠戮,她被提前禁在梅園里不得外出。李勛說是去奔喪,可如今卻是一身龍袍站在她跟前。
他5;151121779088459已經(jīng)不再是當日那個衣衫單薄的常王質(zhì)子,而她,終成了階下囚。
“我再也看不到梅花開了,是嗎?”昏迷中,她低語呢喃。
李勛駭然瞪大眼眸,他俯身靠近她的口鼻,“你再說一遍。”
“你愛過我嗎?”她問。
李勛繃緊了身子,“你在說什么?沐桑榆?”
“以后下雪的時候,你還會想起我嗎?”眼角滑落兩滴清淚,“欠你的都還清了,下輩子,別教我再與你相遇。就此,罷了……”
李勛紅了眼眸,不敢置信的盯著眼前的沐桑榆。他的身子在顫,顫抖的手,不由自主的撫上沐桑榆的臉,“云華,是你嗎?”
他撫去她眼角的淚,哽咽著復問一句,“是你嗎?”
桑榆倦怠的睜開眼,她好似聽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云華……傅云華!
傅云華已經(jīng)死了,她是沐桑榆。
睜開眼,乍見李勛通紅的眸,死死盯著自己,桑榆先是一怔,然后快速掙扎著想要坐起身來。奈何身上一點氣力都沒有,她剛撐起身子,又無力的跌回床榻。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桑榆佯裝驚懼的望著李勛,伏在床邊忙道,“皇上萬歲,妾罪該萬死。風寒侵體易傳染,不敢勞煩皇上大駕?!?br/>
李勛站在床頭看她,墨發(fā)散亂,神色憔悴。單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此刻緊緊貼在較好的身軀之上。凄楚之余,更多的是慌亂中的狼狽。
被人拒之千里的感覺,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