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村坐落在年糕山腳下,隸屬米拉行省克萊奧鎮(zhèn),是方圓百里內(nèi)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村落里最大的一個村子,但也不過幾百戶人家三千多人口而已。
麗莎娜是塞拉維青梅竹馬的小伙伴,他們兩家挨得很近。從小塞拉維就是個孤僻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人,怕麻煩,又不合群,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總是我行我素。雖然怕麻煩,但卻總是惹麻煩,幾乎是打架打到大的。七八歲的時候全村已經(jīng)沒有同齡人敢惹他了,因為他把比他大五六歲的小孩都打怕了。
也只有麗莎娜才能忍受塞拉維這種人,還喜歡一直纏著塞拉維,而塞拉維也最拿麗莎娜沒辦法。女孩子又不能靠拳頭來解決,不論塞拉維怎樣發(fā)飆,麗莎娜總會比他更強(qiáng)勢,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麗莎娜真要生起氣來,那才叫一個恐怖。塞拉維可以說誰都不怕,就怕麗莎娜。可憐的年糕學(xué)院打架王。
塞拉維是從小跟奶奶一塊長大的,跟著奶奶姓艾恩。打出生起沒見過父母,連自己有沒有父母塞拉維都不確定。
很小的時候向奶奶問起過,別的孩子都有爸媽,為什么我沒有之類的。奶奶總是笑著對他說:“塞拉維,你是上天的孩子!”
后來塞拉維就再也沒問過有關(guān)父母的任何事了。
奶奶在年糕村是個有名的占卜師,能知兇吉,能占前程,還能預(yù)報個天氣什么的。所以村里無論大小事都會有人找奶奶占上一卜。而占卜也是塞拉維一家的主要生活來源。
塞拉維從小覺得奶奶是個神秘的人!雖然很疼他,但卻從來不管他??偸切Σ[瞇地看著他。五歲左右跟小伙伴打架,被一個比他年紀(jì)大四五歲的孩子揍哭過一次,奶奶仍是笑瞇瞇地對他說:“沒事的,塞拉維。你是上天的孩子!”
后來在外面捱了揍也不在奶奶面前哭。因為一想到奶奶笑瞇瞇的臉和說的那句話,委屈的勁就都沒了。
所幸,塞拉維七八歲時在年糕村就只有他揍哭別人的份了。
最讓塞拉維覺得神秘的是,奶奶在每一個月圓之夜,都會離家徹夜不歸。塞拉維打七歲那年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后至今六年了,從未間斷過。塞拉維毫不懷疑奶奶這種神秘的行為應(yīng)該在他出生前至今都在繼續(xù)著。
八歲的時候塞拉維有晚月圓時尾隨過奶奶出去,想看看奶奶到底去哪干嘛了。卻發(fā)現(xiàn)奶奶只不過是爬到年糕山頂盯著月亮看了一整晚,天一亮就回去了。
這就更讓塞拉維覺得不可思議了。往后的幾年里,塞拉維依舊跟蹤過奶奶幾回。奶奶除了坐在山頂看月亮,哪都沒去過,什么都沒做過。
最讓塞拉維覺得奶奶是個神秘的人,是在塞拉維十歲那年。
那年秋日的某天,塞拉維跟在年糕學(xué)院同班的一個叫喬斯的約架。地點約在年糕山頂上,對方說班上誰是老大就靠這一戰(zhàn)。因此稱之為“頂上之戰(zhàn)”,是要在年糕山頂上打的意思。真夠扯的!
起初塞拉維不情愿,嫌不嫌麻煩啊,不就找我打架嘛,還爬山頂上去!后來覺得這次不去以后估計更麻煩,便就答應(yīng)了。
于是,對方三人,塞拉維一人,四個人下午集體翹課浩浩蕩蕩往年糕山趕去。
那次約架麗莎娜事先并不知道,不然肯定也是要跟過去的。話說回來,塞拉維每次跟別人干架麗莎娜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那天下午,年糕山比往常更為霧氣繞繞,能見度不過幾十米。四個少年莫約爬到半山腰的時候,霧氣突然更為濃密地彌漫開來。本來眼見馬上要到的山頂,一下被霧氣給掩蓋埋起來了。
“搞什么??!這鬼霧。以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br/>
塞拉維這次打架的對象,年糕學(xué)院同班同學(xué)喬斯略有焦躁地抱怨起來,順便對著他身后的兩個小弟喊道:“你們兩個,快點跟上!”好像不跟上的話,一不小心大家就會被這濃霧給沖散似的。
塞拉維眼神向著山頂?shù)姆较蝾┝讼?,年糕山是塞拉維從小玩到大的地方,再熟悉不過了,下午的時候出現(xiàn)這么大的霧,確實有點不尋常。
不過他也沒多想,不覺加快了腳步。還是早點打完這場無聊的架,早點回吧。
四個少年默默地向著山頂?shù)姆较蜃咧咧?,走??????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怎么還沒到啊!每次以為就快到了,每次都依然是在大霧中前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塞拉維回過神來時突然發(fā)現(xiàn)就只剩他一個人了!喬斯跟他兩個小弟早不見人影了。
“走散了嗎?這下傷腦筋了?!?br/>
塞拉維尋思著是應(yīng)該繼續(xù)向山頂前進(jìn),還是折回去下山得了。不過到了此時他心里一直疑惑著:今天的年糕山肯定有什么古怪!感覺就像不讓他上到山頂似的。
就在塞拉維下定主意繼續(xù)往山頂前進(jìn)的時候,令人吃驚的一幕發(fā)生了。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張熟悉的臉,在濃霧中時隱時現(xiàn)。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塞拉維朝夕相處唯一的家人:奶奶!最讓人吃驚的是,跟奶奶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人,一個塞拉維從沒見過的人。
此人穿著打扮甚是陌生,別說不是年糕村的人,整個克萊奧鎮(zhèn)都不曾見過這樣的著裝。奶奶只不過是小小年糕村的一個老婦人,怎么會跟這樣的人在年糕山頂這樣的環(huán)境下見面?
塞拉維滿腦子都是疑惑不解,但更多是吃驚。
就在塞拉維滿心疑慮呆在原地時,隱隱約約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好久不見,維米西斯大人?!蹦吧说穆曇舻?,奶奶全名叫維米西斯?艾恩。
“是你啊,佐西奧?馬卡伊羅,你小子命真大,竟然還沒死?!?br/>
“拖您的福,十年前那一戰(zhàn)如果不是維米西斯大人舍身相救,我恐怕早就殉身了?!?br/>
“別廢話了。知道我在這里的人只有薩布那個老家伙,他出什么事啦?”
“維米西斯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薩布大人被逼讓位了?!?br/>
奶奶長噓了一聲,停了會道:“一感應(yīng)到有人留在年糕山上艾恩家族特有的徽章芒紋我就趕過來了,艾恩家族的徽章,現(xiàn)今世上可沒存有幾塊。薩布那老家伙不可能來到這里,是他叫你來的嗎?
“不,是我無意中從薩布大人那里得知維米西斯大人的下落,自作主張過來拜見您的。”
“薩布那個老酒鬼,連這點小秘密都保守不住,真是越來越不中用!說吧,你千里迢迢時隔十年找我一個老太婆作何打算?你應(yīng)該知道我的立場。”
“我完全理解維米西斯大人十年前的決定,只是如今,薩布大人一退位,我神圣世界五芒統(tǒng)一聯(lián)盟就會由那些激進(jìn)派主導(dǎo),到時整個五芒大陸又將風(fēng)起云涌,不得安寧。像十年前那樣的悲劇說不定還會重演?,F(xiàn)在只有維米西斯大人出面才能壓制激進(jìn)派主導(dǎo)聯(lián)盟,今時不同往日,還望維米西斯大人為了我神圣五芒盟,為了五芒大陸的安定,回到圣地!”
“你小子還是那么古板正經(jīng),無趣的很。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我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蹦棠陶f完眼神下意識地向年糕村的方向瞟了一眼。
“可是??????”
名叫佐西奧?馬卡伊羅的人還想繼續(xù)相勸,不料被奶奶給打斷道:“別說了!薩布那老家伙雖然是個酒鬼,可千萬別小看了他。你是想回去被薩部老家伙嚴(yán)懲,還是想現(xiàn)在就讓我老太婆教訓(xùn)你一頓?”
“佐西奧不敢?!?br/>
塞拉維聽到這里完全懵了,陌生人跟奶奶交談的內(nèi)容,他完全聽得云里霧里。前面那個人是他的奶奶嗎?塞拉維身處年糕山的霧霾中不免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產(chǎn)生了幻覺。
塞拉維強(qiáng)壓制著心里的震驚和疑慮,準(zhǔn)備上前一探究竟。于是定了定神,向前邁了一步。誰知再不斷向前靠近的時候,奶奶和陌生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當(dāng)他來到兩人之前站立的地方時,發(fā)現(xiàn)那里根本空無一人。
“難道真的是幻覺?”塞拉維已經(jīng)搞不清楚了,只得懷著不解復(fù)雜的心情繼續(xù)盲目地搜尋著。
塞拉維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其實就在他輕輕向前移動的那一刻,已經(jīng)被奶奶和那個叫佐西奧?馬卡伊羅的人發(fā)覺了。
佐西奧心里疑惑,年糕山頂方圓幾里內(nèi)已被他布下結(jié)界,尋常人只會在結(jié)界外迷路打轉(zhuǎn),根本上不到山頂來,除非有人能夠破了他的結(jié)界。
而奶奶在塞拉維活動的一瞬間便就知道了來人的身份,那是她十歲的孫子。這還是在她自己無心張開結(jié)界查探的情況下,如果是她親自布的結(jié)界,整個年糕山范圍內(nèi)一草一木,一舉一動她都能得知的一清二楚。
佐西奧無法得知來人的身份,因此下意識里準(zhǔn)備有所行動。奶奶立馬用眼神阻止了他,同時雙手迅速地做了一連穿復(fù)雜的動作,布下一個結(jié)界將她和佐西奧兩人包裹在內(nèi)。
“不用緊張,佐西奧,他是我孫子塞拉維?,F(xiàn)在他看不見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了?!?br/>
佐西奧聞言便松懈下來,同時略有震驚地望著奶奶道:“原來塞拉維少爺跟著維米西斯大人,我終于明白了。這還真是一件讓人震驚的事情,如果讓某些人知道了塞拉維少爺?shù)南侣洌强烧娌坏昧?。?br/>
“別說了,佐西奧,這件事就此結(jié)束。你該走了?!?br/>
佐西奧是個非常聰明的人,雖然沒能請回維米西斯?艾恩這位他心里除了頂頭上司薩布外他唯一敬佩的人略有不甘,但他也明白這次行動恐怕只能到此為止。
于是佐西奧雙手作揖,恭敬地說道:“好吧。佐西奧就此告辭,維米西斯大人請多保重,有機(jī)會我會再來拜會您的,還有——塞拉維少爺?!?br/>
奶奶沒有出聲,多余的告誡完全沒有必要。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便離開了年糕山。只留下一個茫然無知的少年在霧氣蒙蒙的年糕山里茫然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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