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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崔居聽說崔向并不是陪他出家,不由地一臉沮喪,悻悻地不快,磨磨蹭蹭很不情愿的樣子,仿佛受了多大的蒙騙一樣。崔向直覺好笑,勸道:“你且好好想想,圣上已經嚴令天下,不許再頒發(fā)新的度牒,同時出家要經父母允許才可,你父母可曾親口答應讓你出家?這于理于情都不許,你想出家只是空想罷了?!?br/>
崔居雖然接受了崔向所說的無奈的現(xiàn)實,不過還是心有不甘:“那怎么辦才好?我就想出家,不想考取進士,不想作官,不想學文……”
崔居今年十五歲,在崔向眼中還是一個孩子,有出家之心,他既不好勸阻,又不好多說,只好含糊其詞:“九郎,聽我一言,想要出家也并非壞事,不過現(xiàn)在時機不對。等當今圣上何時重新大開興佛之門,到時要是你出家之心未死,我可親自領你前往百丈寺受戒。”
“當真?”崔居高興得手舞足蹈,“二郎,你認識百丈寺哪位高僧?”
“……”崔向差點噎住,支吾半晌,才吞吐說道,“反正,反正是四大班首之一?!?br/>
“到底是哪個?是首座、西堂、后堂?還是堂主?”沒想到崔居懂得還挺多,還要刨根問底。
“都認識,行了罷?”崔向沒好氣地答道,心想,問那么清楚干什么,兩年之后新皇才重興佛教,不信你到時還想出家,恐怕連娘子娶了。
崔居只高興得抓耳撓腮,一臉討好地說道:“二郎,快給我講講百丈寺的建制,有多少僧人,有多少田地,有多少奴仆?是不是當年懷海祖師所立的百丈清規(guī),還可約束百丈寺的僧眾嚴守清規(guī)戒律么?”
說話間,二人穿街走巷,已經走到了袁州城最繁華的袁江路上。
袁江路寬有十丈,因臨近袁江而得名。袁江穿城而過,兩岸商賈密布,參差幾百人家,雖遠遠比不上秦淮河畔的繁華,也自有小巧雅致之美,曾有詩描述袁江:永水清如此,袁江色可知。到家**坼,亦莫怪歸遲。
崔向對崔居一心向往百丈寺頗為納悶,便問:“城中有龍興寺,城外有仰山寺,你又為何偏愛百丈寺?”
崔居一改嬉笑本色,換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搖頭嘆息:“我大唐佛教大興百余年,近十幾年以來,泥沙俱下,許多高官權貴之中不得意的庶子,甚至是一些獲罪的官員,各自買通祠部官員,辦理度牒,假冒僧人出家,不但可以免除地稅徭役,還可搖身一變,成為所謂的得道高僧。再加上各地官員和豪門大戶崇佛,紛紛為寺廟捐錢捐地,結果導致許多寺廟擁有不下萬貫財產,甚至還有許多寺廟,每名僧人都有一個奴仆伺候,哼哼,出家之人,當六根清凈,不被物欲所轉,怎能貪圖紅塵之物?如此寺廟,別說參悟佛法,連最基本的佛家戒律都無法遵守,我才不會到這種寺廟出家,平白毀了我的名聲!”
這一番話,令崔向頓時肅然起敬,對崔居不得不刮目相看。
沒想到出身富貴之家的他,不但對現(xiàn)今佛教看得如此透徹,而且還不墮其志,有志于尋一處清靜之地出家,令人不可小瞧!
想起平常崔居嘻嘻哈哈沒有正形的樣子,卻也有別樣的心思,崔向心中感慨,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誰能料到看似最沒有心思之人,卻有著如此深深的心事。
“九郎所言極是,天下寺廟眾多,其中不乏混跡于僧人之中的營營役役之輩,非為出家濟世度人,實為一已之私,或為穿衣吃飯,或為名利供養(yǎng),不過好在真正的高僧大德也隱身于混亂之中,佛教精髓仍在,倒也不必過于執(zhí)念……說來百丈寺,倒還真是一處凈土?!?br/>
崔向侃侃而談,將心中想法如實說出。
他后世也是好佛之人,多與高僧學禪,來到唐朝,又與百丈寺比鄰。雖然平常學業(yè)繁重,不過一有空閑還是會靜下心來看一些佛經。
別看崔居年年輕輕,志向倒是很高,還能對現(xiàn)今僧人之中魚目混珠的現(xiàn)象有獨到的見解,也算難得。崔向暗暗贊嘆,單從發(fā)心上來進,富貴之家衣食無憂之人出家,和貧寒人家為了穿衣吃飯而出家,只在心性和境界之上就差了十萬八千里,雖然不敢說日后誰的成就更大,但至少如崔居者,起點高了許多。舍富貴榮華而出家,本身就是常人難做之事,不由得不令人油然而生敬意。
百丈寺始建于唐大歷年間,到會昌年間已有七十余年。初時是由新吳一名名為甘貞的鄉(xiāng)紳創(chuàng)建,當時名為“鄉(xiāng)導庵”。后延請到大智禪師懷海在此住持修行,遂改名為“百丈寺”。
佛教禪宗自達摩首創(chuàng)以來,到唐朝時達到頂峰,因為出家人眾多,魚目混珠,不免出現(xiàn)了有戒不守、有律不循等爭端,甚至還出現(xiàn)過爭當法嗣,爭奪袈裟等丑聞。從前的清規(guī)戒律已起不到制約規(guī)范的作用。懷海禪師到達百丈寺后,對此現(xiàn)象深感不安,他多年勤研佛經,探究禪理,終于在百丈寺為禪宗另立一種規(guī)式,他采尋大小戒律,綜合儒家禮儀,撰寫了“詔天下僧悉依此而行”的《禪門規(guī)式》,又稱“百丈清規(guī)”。從此百丈寺聲名大振,香火極盛,有“三寺五廟四十八庵”之說。
正是因為懷海大師的“百丈清規(guī)”的建立,百丈寺的僧人,都嚴格遵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佛規(guī),而且百丈寺的寺規(guī)要求僧人必須事事親為,親身耕種,每天必須下地耕作,不耕者不許吃飯,懷海大師以身作則,年近八旬時仍然下地勞作。弟子唯恐他累壞身體,偷偷將他的鋤頭藏起,結果懷海大師便不再進食。弟子們無奈之下,只好讓他下地勞作。
正是因為懷海大師的高風亮節(jié),傳承到今日,百丈寺依然是戒律森嚴,對出家僧人要求甚嚴,非真正為求佛法和濟世度人而出家者,沒有真才實學者,百丈寺一律不收。所以與現(xiàn)今許多大寺廟動輒幾百甚至上千僧人相比,百丈寺不過區(qū)區(qū)百余名僧人,而且一直自耕自食,并不收受善男信女捐獻的田地。
崔向將百丈寺的情況詳盡地說給崔居,崔居只喜得躍躍欲試,直想馬上動身出發(fā)前往新吳,卻被崔向勸?。骸跋热ノ臏Y閣將崔安勸回,然后再去龍興寺一觀,如何?”
崔居知道去百丈寺只是想一想罷了,真要不顧一切前去,父親知道后,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龍興寺就龍興寺罷,說不定也有高僧在內。再說,崔向談論佛學起來頭頭是道,看樣子也是喜愛佛學之人,有他同行,也算大幸。
崔居想著,一抬頭,喜道:“文淵閣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