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一向沒什么脾氣的黎米航,這時候都有些惱怒了。
怪不得這老頭一上來就搞得神神叨叨的,盡講些古遠的神話故事,就是為了唬住他。虧自己還傻乎乎地都信了,認真地跟這老道探討玄女的下落……
結(jié)果呢?
根本就是因為沒人來上這課,什么歷史悠久、神秘莫測、強大無比,全是自吹自擂!
還騙得他跪下叫師父……
越想越是生氣,黎米航氣呼呼地瞪了張擇天一眼,轉(zhuǎn)身就要走。
張擇天連忙攔住他:“哎哎哎,小子,你要去哪?還在上課呢!”
“我不上了!”
黎米航意氣上頭:“我要去找校長,請他讓我重新選課。這特么都是些什么破課程???要不就是危險到小命都差點丟了,要不就是這種根本沒人愿意來的奇怪科目!”
“不要亂說話啊臭小子,我們奇門遁甲可是最高深的厲害科目――”
“那你自己厲害去吧?!崩杳缀嚼浜叩?,“再見!”
“不要這么任性啊少年人,你聽我說……”
攔了幾次都沒能攔下黎米航,張擇天突然大吼一聲:“黎米航!你要是敢走出這道門……”
黎米航停下腳步,回過身來,嘲弄地看著他:“怎么樣?你要打我么?”
現(xiàn)在回頭想想,才發(fā)覺這老頭真是各種不靠譜。一開始吹噓自己的符咒有多厲害,結(jié)果偏差大到懷疑人生;現(xiàn)在又實力吹奇門遁甲有多牛逼,結(jié)果連一個學生都拉不到。
張擇天眼睛瞪得老大,似乎隨時要暴起傷人的樣子,黎米航防備地盯著他,準備著一見他發(fā)瘋就撒腿逃跑。
沒想到這老頭卻忽然回身跪在神女像面前,大聲哭訴起來:“祖師娘娘,老道無能啊!連個傳承弟子都找不到,奇門一脈,眼看著竟然要斷在我手上了!我愧對祖師、愧對列位先輩、愧對師尊啊……”
黎米航滿頭黑線地看著他的表演。這位師兄兼師父簡直是個戲精,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啊!
不過鬧了這么一會兒,他那點不爽的勁兒也就散了。雖然明知這老頭在演戲,但看他年紀一大把、頭發(fā)胡子花白、佝僂著背跪在地上涕淚縱橫的模樣,黎米航頓時心軟了。
“行了,別嚎了!師兄你這么老了,哭起來又難聽又難看?!?br/>
黎米航走過去,一邊伸手去扶張擇天,一邊忍不住吐槽:“有沒有這么夸張啊?還傳承斷絕……找個學生還不簡單?”
“你懂個屁!”張擇天抹了下眼角,“奇門遁甲要是那么好學,哪會傳到現(xiàn)在就剩我一個弟子?”
黎米航無語:“靠,真有那么難學?那我要是學不會怎么辦?豈不是要一直掛科了?”他連連搖頭,“算了吧,我這樣的廢柴,還是不要挑戰(zhàn)這種超高難度的學科了?!?br/>
一聽他又有退意,張擇天連忙拽住他:“不不不,只要你肯來上課,我就給你優(yōu)秀!”
“……真的?”
這條件倒是叫人心動,但從這家伙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這么不可信呢?黎米航狐疑地看著他,“不會又是坑我的吧?”
“我向祖師娘娘發(fā)誓,決不食言!”張擇天信誓旦旦,“而且我也沒必要啊,就你這么一個學生,要是把你掛掉了,這課可就真的開不下去了?!?br/>
“既然這樣,那你早點承諾包過包優(yōu)秀,肯定會有很多其他學生來選這門課的?!崩杳缀讲唤?,“怎么會搞成現(xiàn)在這樣?”
張擇天嘿嘿干笑:“這個嘛,歷史遺留問題,有很多復雜的原因,以后再說。”
對于這個問題,他似乎不愿多說,拉著黎米航朝神女像后走去。
長明燈的光芒本就微弱,就算是神女像的正面都難以照亮,更別說背面了。一眼望去都是黑幽幽的,什么都看不見。
張擇天似乎在神女像背后摸索了幾下,只聽“鐺”的一聲輕響,眼前忽然一亮,黑暗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門戶。
說是門,其實是個一人高的洞口,洞壁全部被淺冰藍的寒冰覆蓋。洞口一打開,凜冽的寒氣立刻涌了出來,黎米航被凍了個正著,瞬間全身僵硬冰冷,舌頭都不聽使喚了。
“好好好……冷……”
好在一股溫暖的氣息迅速從張擇天的手掌中傳了過來,幫他祛除了這股寒氣。
黎米航打了個大大的寒顫,用力掙動了下剛剛被凍僵的身體,卻聽清脆的碎裂聲傳來,從他頭發(fā)上悉悉索索地掉下了些碎冰渣。
黎米航頓時驚悚:就這么一秒鐘的時間,他身上竟然都凍得結(jié)冰了?要是多呆一會兒,豈不是要被凍死?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遁法,變化萬端。傳說祖師當年布下的奇門遁甲大陣,移山填海、改天換地,威勢滔天,即便是強極一世的蚩尤都不能逃脫?!?br/>
張擇天抓著他的手腕,一邊向洞中走去,一邊說道,“那個大陣的生門,便是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