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有些疼,濃夏的燥熱吹散太陽旁的云朵,世界也是病了的。邱千在前面走得有些快也始終不回頭看我一眼,跟平常不太一樣,就算走得比我快也不會離我太遠(yuǎn)的。將要過馬路的大爺眼睛里的疾病信息是重傷致死,得病時間是,?。咳胍院?!走到馬路中央的時候失控的貨車撞飛老人又把頭在輪胎下碾壓一圈。
老人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形,塴出來的眼球被烏鴉接住當(dāng)了午飯。
邱千轉(zhuǎn)過頭去回避血腥,每個人都會做的反映。為什么要回避。
手電筒在手里開開合合,白天也習(xí)慣了拿著。貓躲在大樓陰影最深處避暑,眼睛快要閉成一條縫,每扇窗都掩藏不住故事,只是不會向外面的世界訴說。
每個人都在為構(gòu)建自己無病的小世界努力著,卻不知道讓他們努力的大世界本身就是病的。
馬尾隨步伐甩動著,淺藍(lán)色牛仔長褲有些不合時宜,這么熱的天已經(jīng)很少有人穿長褲了,大街上穿短褲的長腿妹子一把一把的。
“喂,我說,這么長褲子不嫌熱啊,是不是腿太短了不好意思穿短的啊?!?br/>
停住了,終于停住了。
喂你為什么笑啊喂,別嚇我啊。
白色半袖還是很養(yǎng)眼的,露出的胳膊在陽光下更顯得白嫩,她笑的很復(fù)雜,所以有點害怕,舉起手捧著我的臉眼睛緊盯著,更可怕的是。
她還在笑。
過了一會,我畢恭畢敬地向她鞠了一躬,抬過她的左手輕吻了下:“邱小姐,請原諒我的無理,能與你同行我萬分榮幸?!?br/>
她拿手機(jī)錄下這段視頻的時候大街上的人們都用看熊貓的眼神看我,用看猴子的笑聲笑我。
簡約家具卻不乏氣質(zhì),紫紅色沙發(fā)上規(guī)則的擺著幾個深藍(lán)抱枕,頂燈是用完美弧線勾勒出的奇怪圖形,電視若有若無的弄出些聲音也沒人理會,灰白墻紙映襯著百葉窗偶爾露出來的陽光靜謐流淌。記憶斷檔恢復(fù)后,看到的就是這個景象、
“尚端沒在,先等會吧?!彼炀毜臄[弄著榨汁機(jī)弄了兩杯西瓜汁,加糖加冰,這種天氣喝著應(yīng)該很爽,我迫不及待地接過一杯。
“唔,好喝?!泵凸嗔艘豢诎l(fā)現(xiàn)真的很爽:“沒在咱們是怎么進(jìn)來的?!?br/>
“我昨天跟他要了鑰匙?!彼谏嘲l(fā)上端著杯子,陽光迎合著。
你的美不會只是一剎花火。
“那我們,我們是怎么來的,我是怎么到這的?!?br/>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看我,調(diào)皮的笑了。
“你,,,對我用能力?。?!”
“街上那么多人呢,只不過是改了一小會而已嘛,要不你那張嘴太讓我沒面子?!?br/>
看著她,沒說話。
“喂,好啦,回去給你做好吃的啦?!?br/>
看著她,沒說話。
“好啦好啦,我們看會電影吧?!?br/>
看著她,沒說話。
影碟機(jī)打開后她放進(jìn)去一個恐怖片的碟片,又坐會剛才的地方看了看我。我正在。
看著她,沒說話。
“喂,好啦??!”她把我的頭掰過去讓我能看到電視,自己把腦袋靠在我肩上。
可我還是。
看著電視,沒說話。
頭發(fā)散亂著垂在前面,手里沒有骨頭只是薄薄的一層人皮,被頭發(fā)深埋的眼睛一直流著血,沒有牙齒只是一排密密麻麻類似仙人掌刺的東西,密度很大,男主角和女主角看電影的時候這個東西從沙發(fā)后面鉆出來向他們吹了口涼氣,沙啞又陰冷的說了句。
“喂,你倆靠那么近干嘛!!”
“啊?。?!”尚端的小玩笑讓邱千尖叫的差點把頂燈給震下來。
我看著電視,沒說話。
“你有毛病啊,嚇?biāo)牢依?,正看到帶勁呢?!鼻袂Т鴼飧卸撕稹?br/>
“等會。”他注意到了還在發(fā)呆的我:“這孫子怎么了?!?br/>
邱千沒理會我,把尚端拉到臥室。
“到時候了,那幅畫,他總是盯著發(fā)呆?!?br/>
短發(fā)還算清爽,花襯衫看上去本來就很不像好人,脖子上還有一個明顯的刀疤,他跟邱千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兩類人的樣子,可聽到那幅畫,表情很快就凝重下來。
“直接去歸墟是么?!?br/>
“死神不就是這么說的么?!?br/>
“他能不能活下來啊,沒有開拓的域界永遠(yuǎn)是機(jī)遇和危險并存,而且很危險。”
“死神不是說他可以拒絕死亡嗎?!?br/>
“那是在這個世界,域界能一樣嗎?”
秋千不再說話,窗外烏鴉飛過的時候撞了下玻璃,貓莫名其妙的在樹干上爬上爬下攪動這燥熱的空氣,臥室里忘了開空調(diào)不一會兩個人絕感覺到很熱,推開門出來的時候看到我依舊做在沙發(fā)上。
看著電視,不說話。
“喂,跟你說點事?!?br/>
“說?!蔽易谀抢餂]動。
“你知道,域界嗎?!鼻袂б矅樍艘惶?,沒想到會這么直接就告訴我。對這個話題還是很感興趣的,動了動身子幾處骨頭咔咔的響了幾聲,喝了口西瓜汁。
“什么?”
“域界,還有你即將去的地方,歸墟?!?br/>
“你瘋了吧?!?br/>
“沒瘋,你有能力,看到別人的疾病信息,千也是,修改性格只是很淺顯的能力,她可以改變一個人的靈魂,你也是,看到別人的疾病信息是最淺顯的,而在域界,在歸墟,你的能力會大大的提升,會像邱千一樣,突破淺顯能力?!?br/>
若是一個普通人聽到他說的這些肯定會以為這是個瘋子,可不一樣的是,我在普通人眼里也是瘋子,那瘋子相對于瘋子來說就不是瘋子。有點繞,就是我忽然覺得他說的還是有道理的,也許他能給我一個對于世界的解釋,解開我能力的謎底。
“你繼續(xù)。”我又喝了口西瓜汁。
“邱千家里的那幅畫是死神留下的,如果你對這幅畫產(chǎn)生了思考就說明你的能力已經(jīng)有提升但是還沒有激發(fā)出來,這時候你就該去歸墟了,域界是平行于這個世界而存在的,歸墟就像你在域界的故鄉(xiāng)一樣,去那里是你的宿命?!?br/>
“誰定下的宿命?”
“死神?!?br/>
“我有能力,邱千有能力,那你是誰,為什么你會這么了解。既然是我的宿命,死神留給我的指引為什么還需要你點出來?!?br/>
尚端笑了,邱千也笑了。沒人回答我這個問題,只是邱千在出門的時候說了一句。
“到時候,你會知道的?!?br/>
莫名其妙的信了這孫子的說辭,在一起兩年的邱千也開始跟我故弄玄虛。尚端從屋子里拿出一個橡樹形狀的微雕,握在手里剛剛好,材料似木非木,似石非石,根本說不清。他閉上眼睛在手里緊緊握著,貌似在想什么。
“好了,死神說,可以把這個交給你了?!?br/>
“死神?”我有些顫抖地接過那個東西,橡樹樹干本身就不長但這個微雕樹干握在手里剛剛好:“那,,這,,,這是什么?!?br/>
“這個,”尚端看了眼邱千:“你告訴他吧。”
“咳咳”這次不是故弄玄虛,邱千的眼神很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