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順天府地位遠比赫家莊高處許多,也自然是更安些。若將她托付于順天府,她的安便能更多了一重保證。
他托她保護赫家莊,卻并不想她因為赫家莊而受到任何傷害。
祝銘謙也啞了聲,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么。
這赫宇凡認定的事情,還真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打住,別說這些嚴肅的事情了?!焙沼罘埠鋈惶ь^,話鋒一轉(zhuǎn),“你這次來,并非單單想是要將情報告知于我吧?”
祝銘謙頓時失了冷靜,慌忙回應(yīng):“自然是為了這個了,我身為府伊之子,怎能不為家中之事,為爹考慮?!再說,我已中舉,只差會試,指不定就是下任順天府府伊了,我這也是在提先熟悉事務(wù)啊?!?br/>
奈何他聲音虛浮,眼神飄忽,說出口的話自然也是毫無說服力。
“原來如此。”宇凡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心地善良的順天府府伊之子,眼見青梅竹馬為難,不惜自毀形象,也要幫其解圍啊?!?br/>
祝銘謙俊臉緋紅:“我何時自毀形象了?!”
“我認識你不是一日兩日了,你雖紈绔,卻也從不會在公眾之所大嚷大叫?!焙沼罘泊浇俏⒐矗胺讲拍泱@呼一聲,而后贊賞夫人的玉鐲,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你,你想多了?!弊c懼t額角淌下冷汗,然不見方才的自適。
巧眸也暫緩了些復(fù)雜的心情,好奇的從赫宇凡懷中探出頭,細細打量正手足無措的祝銘謙。
這位紈绔祝三公子,脾氣不小,腦子好使,嘴巴也毒,定是心高氣傲的。
可就她看到的,他已經(jīng)因為一個人而失了三次儀態(tài)。
第一回是在清荷反唇相譏之時,他愕然愣神。
第二回是在與大夫人會面之時,他乍然驚呼。
第三回便是在當下,宇凡調(diào)侃他的時候,他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巧眸雖說對這些不在意,卻也不是不懂。這么一來二去的觀察后,想必是傻子也看得出來祝銘謙的心意。
難怪之前宇凡說那番話。
付諸東流啊……確實,大小姐怎么瞧也不像是會喜歡上紈绔子弟的人。
她要嫁,怕也是要嫁人中龍鳳,蓋世英雄。
“是不是我想多,你自然清楚?!焙沼罘惨娝麨殡y,也不再窮追不舍,“你可要知道,她今日可不單單是過生辰而已?!?br/>
十之八九,赫佳陽未來的夫君將會在今晚被確定。待及笄禮行了以后,她便要遠嫁他鄉(xiāng),不單再是赫家莊的大小姐了。
祝銘謙黑眸黯淡,他咬緊牙關(guān),雙拳握緊。
他戀了她四年,怎能甘心親眼看著她嫁于他人?
空是想像著她頭戴金冠,身披嫁衣,牽著他人的手步入洞房的情景,他的心已經(jīng)痛得無法呼吸。
只是,他能如何?
是他親口放話,老死不相往來。
況且她從未將他放在眼里,又怎會選擇他?
赫宇凡拍拍他的肩:“你就是好你那層面子。說實話,我覺著夫人挺鐘意你的,況且你與她青梅竹馬,自幼相識,情誼之深自然是外人比不得的,慌什么?”
“……或許?”祝銘謙露出苦笑。
每當他的心內(nèi)升起一抹希望之時,他便會很害怕,害怕那抹微弱的希望會熄滅。
“宇凡哥,大小姐現(xiàn)在約是在房內(nèi)生著氣吧?”巧眸心中的難受早已消散,她摟著赫宇凡的腰,雙眸轉(zhuǎn)動著,俏皮靈動,“若是現(xiàn)在有個人能去安慰她,她指不定得有多高興呢?!?br/>
話已至此,該如何做,還是取決于祝銘謙自己。
赫宇凡揉揉她柔軟的發(fā)絲,面露柔色,默契的配合著她:“是啊,她生起氣來可了不得,別人生氣會罵人,她生氣是砸東西的。記得之前有一回就是將家主贈她的彩瓷給砸了,碎片割了她的手,流了不少血,可她偏是倔著性子不肯說?!?br/>
說罷他還露出關(guān)懷的神色,語氣也充滿了后怕,仿佛確實很嚴重似的。
祝銘謙越聽越是坐立不安,沒過多久他便匆匆告辭,腳步慌亂的朝赫佳陽的房間走去。
“宇凡哥,你為何不惜遠離故土,也要孤身上京去?”
見祝銘謙離開后,巧眸正了神色,連語氣也變得嚴肅。
若她不任性,只怕赫宇凡是真的要孤身一人背井離鄉(xiāng),前往京城了。
“該來的,躲不掉。”赫宇凡沉下嗓音,“總得有人去做這件危險的事情,與其讓少主家主去冒這個險,不如我去的好?!?br/>
“此段時間,赫家莊怕是會十分危險,所以我也無法安心的將你一人留在這。”他低頭看著巧眸,“況且照顧你慣了,若你不在,我只怕還會覺得孤單。”
他從前一直是一人行動,談生意,備物資,查事件,皆是他獨自一人包攬活。少主忙著讀書考取功名,他便將少主的活數(shù)攬下,替他分憂。
本來,他早已習慣獨自一人了。
只是巧眸的出現(xiàn),打亂了他先前十多年的生活形式。
她像焦糖一般黏在自己身上,甜美得令他不舍推開。
對她的感覺不同于對家主。待家主,他恭敬溫順,只求報恩,替其分憂。
對她的感覺也不同于對少主。待少主,他推心置腹,肝膽相照,但求能助其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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