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蘇萌異常忙碌,以至于江凝收了那轉(zhuǎn)賬紅包,她也只是看到那條消息時,心情有些波動。
待蘇萌放下手機,轉(zhuǎn)頭做了其他事后,竟也忘記了。
二十四中集訓結(jié)業(yè)辦得很是隆重,這隆重的背后,自然有著蘇萌這一類辛苦的“幕后工作者”。
因人手不夠,幾乎動用了所有老師,像蘇萌這種手腳快的,更是當成半個男人在用。
待結(jié)業(yè)會開始后,蘇萌便累趴在座椅上睡著了。
按理說,人疲憊至極熟睡后,是做不了什么夢的。可蘇萌卻夢到自己面前有著一桌山珍海味,正當自己準備享用時,江凝卻出現(xiàn)了。
他挑走了豬蹄,木瓜,核桃,紅棗……紛紛遞給了他身后的陳蕊初,蘇萌自是不樂意的。
在現(xiàn)實里自己沒膽子追出去,在夢里還能被江凝欺負到?
蘇萌立即伸手去搶,到手的豬蹄卻變成了酒杯。
陳蕊初再次挽著江凝的手,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她一席婚紗,耀眼奪目。江凝一身禮服,嘴角笑意不止。
他們朝著自己敬酒,蘇萌推脫著想不喝,可眾人勸得緊,一杯酒入喉,苦澀感只沖腦頂。
伴隨著悅耳的婚禮進行曲,蘇萌鼻頭一緊,夢醒了。
一旁的學生輕輕推搖著蘇萌的身子,一邊提醒道:
“蘇老師,你手機響了。”
隨后捂嘴掩笑,扭過身去。
“大王叫我來巡山誒……”
當蘇萌意識到是自己手機鈴聲時,整個人身子一挺,發(fā)現(xiàn)眾人都被鈴聲吸引,就連在臺上演講的趙主任,都板臉瞥向自己。
她慌張地弓腰低頭,接下電話。
自己什么時候設置的這種鈴聲,完全沒有印象啊……
還沒等蘇萌想清楚,電話那頭便傳來了錢霜月尖酸刻薄的聲音。
“喲,可算是接俺電話了,這傍上了大款,還真是不一樣啊!”
蘇萌眉頭一緊,臉色有些難看,但也懶得解釋什么大款之事,而是直奔主題,詢問道:
“伯母,有什么事嗎?錢的話,我二十號已經(jīng)打過去了。”
“萌丫頭,你這話說的,敢情俺找你,就只是為了錢?”
蘇萌深吸一口氣,再問:
“那伯母,你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俺們現(xiàn)在在恒禾的售樓處,你有空不,有空一起來看看房子!”
恒禾?蘇萌沒記錯的話,恒禾是臨市CBD附近的新樓盤,前幾日還聽季老師談到恒禾,說是想換那邊的房子,奈何賣了舊房子,首付還不夠。
哲軒哥也二十大幾,快三十了,伯父母自然也會考慮他婚嫁的問題,只是蘇萌沒想到,他們竟會挑這么貴的房子。
錢霜月的意思蘇萌也能猜個大概,表面是讓自己過去看房子,實則多半是讓自己過去掏錢的。
蘇萌回想到自己從有工作那日起,每個月只能留個五百六百在身上,剩余的錢,固定二十號打到錢霜月卡上。
之前工作穩(wěn)定,加上兼職,還能如數(shù)交上。如今當美術(shù)老師,工資低不說,基本沒有兼職時間,要不是方良買下了那幾幅畫,自己這個月,怕是都交不起這筆錢。
若以后要是辭了職,再復讀,每個月的錢,又該怎么湊?
蘇萌一時犯起了難,但也不敢多想,而是飛快地拒絕錢霜月的“邀約”:
“給哲軒哥買房的話,你們決定就行,不用問我?!?br/>
錢霜月對于蘇萌的果斷有些驚訝,這是兩個月不見,性子明顯比以前硬多了呀。
“唉,伯母也沒什么其他的意思,只是這買房吧,你怎么也得……”
“我知道了,錢我會盡快給哲軒哥打過去的。”
錢霜月一聽,急了,買房子這事還沒跟蘇哲軒提,蘇萌這錢要是給蘇哲軒打去了,怕是要惹得他生氣。
“不不不,這錢啊,你就打俺卡上就行!”
蘇萌一聽這話便清楚了,這房子的事,又是伯父伯母兩人背著哲軒哥私下做的決定。
“好。伯母還有其他事嗎?我還要上課,就先掛了?!?br/>
目的達到的錢霜月也識趣得很,連寒暄兩句都懶得說,便匆匆掛了電話。
蘇萌盯著電話屏幕,陷入沉思,負債的這種日子,自己什么時候才能過完?
蘇萌頂著疲憊的身子回了結(jié)業(yè)會現(xiàn)場,結(jié)業(yè)會進入尾聲,家長也都紛紛前來領著孩子回家。
最后打掃的工作,自然都留到了老師頭頂上。
好在學校有點良心,多情了兩個拆卸舞臺的工人,這才讓蘇萌他們能在天黑前收拾完。
季蕓洗了把臉,望著一旁已經(jīng)累的不想說話的蘇萌,開口問了句:
“你打算怎么回去?”
蘇萌耷拉著腦袋,暈乎乎地回應道:
“坐大巴吧,現(xiàn)在應該還有班次。”
“那得等到什么時候啊,我老公來接我,我?guī)阋黄鹱??!?br/>
蘇萌自然是樂意的,但總得推脫下。
還沒等她開口,季蕓便發(fā)現(xiàn)了她的心思。
“別和我說客氣話,趕緊把行李搬下來!”
蘇萌給季蕓咧了個大微笑,兩人互挽著手,走上了宿舍樓。
季蕓本就住的時間不長,東西也少,她老公上午便把她的重物搬上了車,她的行李就只剩一個雙肩包。
季蕓背著雙肩包,倚靠在蘇萌門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等著她收拾東西。
蘇萌賣力且迅速地收拾整理著,季蕓的目光卻瞥向了陽臺,邁著步子走過去打量著。
“你這邊的宿舍,還有個這么大的陽臺??!”
季蕓有些感嘆,再一撇頭,又有了新發(fā)現(xiàn)。
“這浴室里還有浴缸?”
蘇萌沒抬頭,麻利地收拾著,沒注意到季蕓或許驚訝的語氣,而是隨口回了句:
“你宿舍沒有嗎?”
“當然沒有!”
季蕓語氣里滿滿地嫉妒,說罷,還拉著蘇萌進了自己的宿舍。
季蕓的宿舍原本是陳穆林住的,東西自然也配備齊全,只是沒了陽臺,衛(wèi)生間里也只能淋浴。
“你這也不錯啊,可能我運氣比較好?!?br/>
季蕓連連搖頭:“我這間宿舍原本是陳穆林住的,陳穆林那小子,多少也是有些背景的,怎么會比你住得差?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蘇萌聳了聳肩,繼續(xù)低頭收拾行李。
剛俯下身,壓住行李箱,就被季蕓的一聲尖叫嚇得一哆嗦。
講真的,明明季老師比自己還大個七八歲,離開學生和自己獨處時,蹦跳的性子,總讓蘇萌覺得像是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K萌!你和江凝那小子的房間是通的?”
“嗯……就陽臺連著的?!?br/>
提到這事,蘇萌多少也有些尷尬,只能強裝鎮(zhèn)定,繼續(xù)蒙頭收拾東西。
可那行李箱的拉鏈不知怎么的,任憑蘇萌怎么使勁,就是拉不上。
拉不上也好,此刻的蘇萌,也不想抬頭和季蕓對視。
“我的天哪,這絕對是安排好的!”
蘇萌選擇繼續(xù)保持沉默。
季蕓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沿著走廊,將整樓的宿舍都逛了一遍。
蘇萌好不容易將行李箱拉上,剛直起身子,就對上了季蕓那雙八卦眼。
“說吧,你和江凝到底什么情況!”
“……”
蘇萌不明白為什么季蕓出去逛了一圈宿舍樓,就認定了自己和江凝有情況。
但為了避免自己小心思被發(fā)現(xiàn),蘇萌故作鎮(zhèn)定,先是沉默,而后再彎腰將行李扶起來,撣了撣灰塵,像是對這事,毫不在意。
“我和他能有什么情況,不過是以前同事,碰巧住在了隔壁而已?!?br/>
季蕓瞇著眼,眼神里透露著對蘇萌的懷疑。
只見她大步邁向蘇萌,而后領著蘇萌把一層樓的宿舍都給轉(zhuǎn)了一圈。
不轉(zhuǎn)不知道,這一轉(zhuǎn),確實讓蘇萌嚇了一跳。
原本以為給教職工安排的宿舍都大差不差,沒想到竟是如此參差不齊。
以季蕓宿舍為基準的話,她的宿舍屬于中等偏上,而中等以及中等偏下的宿舍,沒有浴室,甚至連獨衛(wèi)都沒有,上廁所要去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
而蘇萌和江凝的宿舍便屬于上上等,各項設施一應俱全,就連床上都配有高檔席夢思。
“你說沒情況?打死我也不信!”
蘇萌心里自然也是驚訝的,可她若是表現(xiàn)出驚訝,更會引得季蕓無限遐想。
“那我就……打死你?”
蘇萌開玩笑式地說了句,而后快步走回房間,拉出行李箱,示意季蕓抓緊離開集訓點。
“別多想了季蕓姐,你要停留在這偵查下去,怕是大門都得關上了!”
蘇萌半推搡著季蕓進了電梯,用余光暼了瞥季蕓,見她還是那副認真的模樣,只得想著法子轉(zhuǎn)移話題。
“季蕓姐,晚上有想吃的東西嗎?我們到家估計得九點十點的樣子了,我請你們吃夜宵??!”
“我知道了!”
“大王叫我來巡山誒……”
季蕓說的話,和蘇萌的手機鈴聲,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的。
蘇萌尷尬地低頭,慌忙地在包里翻找著手機。
之前接完伯母的電話,怎么就忘了換手機鈴聲呢?
真是暈死了!
蘇萌拿起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沒有署名的陌生數(shù)字。
蘇萌蹙眉,疑惑地接起電話。
“喂?”
“喂,是蘇萌,蘇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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