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后看戲的媒婆一聽柳蘭瑛開口,便知道這回有戲,前幾個帶來的郎君哪有這待遇,看來這賞金是有著落了。
太子出于禮貌,只能回禮,道:“在下……誤入柳府,無意冒犯……”
這話一出,媒婆可急了眼,好不容易找著個能入柳小姐眼的俊俏郎君,這賞金都快到手了,怎能讓他給跑了?
媒婆趕緊拉著他,開口堵住了太子接下來要說出的話:“柳小姐可是這京城的名門望族,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可要想好了再說話。”
柳蘭瑛一看這情形,倒也不陌生,說笑道:“婆婆莫不是又是將人誆來的?”
這倒是出乎太子意料,現(xiàn)在的女子都如此不顧臉面了嗎?婚姻畢竟不能兒戲,太子連連拒絕,想盡快擺脫這些女人的控制。
他這樣反倒讓柳蘭瑛有些難堪,就算是誆來的也不至于見到自己如此嫌棄吧,前幾個明明都被自己迷的暈頭轉(zhuǎn)向的,這會兒怎么在他身上不管用了?
柳蘭瑛開口道:“公子莫怪,既然來都來了,不妨坐下喝杯茶。”
太子心念長安,實(shí)在沒法安心在這柳府多待,柳蘭瑛就算再厚的臉皮,這會兒也有些掛不住。
柳蘭瑛也不再顧著什么大家閨秀的顏面,今日若是讓這男人跑了,指不定別人怎么看她呢。
想到這里,柳蘭瑛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將一直掩著面的團(tuán)扇拍在太子身邊的桌子上。
聲音不小,震的整個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視線全都聚集到她身上。
柳蘭瑛沖太子笑了笑,道:“小五,愣著干嘛?還不快去沏茶?”
小五是從小侍奉大小姐的侍從,她一個眼神自然知道什么意思,趕緊在門外招招手,招呼著屋內(nèi)的媒婆都出來,細(xì)心的將門窗都關(guān)了起來。
等太子想出去時,房門竟是嚴(yán)絲合縫,被人從外面鎖了個嚴(yán)實(shí)。
媒婆們?nèi)缭敢詢數(shù)母虖牡胶笤侯I(lǐng)了賞賜,就是苦了太子殿下。
柳蘭瑛一臉無辜,今天她還就是認(rèn)定這人了,既然都入了她柳府的大門了,就沒有再把人放出去的道理。
太子無奈,只能咬著牙說出實(shí)情:“姑娘,本……我此行并非一人,還有個小兄弟獨(dú)自在街上,實(shí)在是放心不下,煩請姑娘放我出去,改日得了空閑定來拜訪。”
柳蘭瑛直勾勾的盯著他,越瞧越覺得挑不出一絲毛病來,但又礙于面子,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
“你這樣的也就馬馬虎虎吧,我也不是非要你娶我,只是你也看到了,那些媒婆是瞧出來我鐘意你了的。”
柳蘭瑛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如今若是這么快放你走,傳出去了我這名聲可不大好聽。”
這話說的不假,他現(xiàn)在要是這么快就出了柳府,就意味著這門親事是沒商量成的。
但媒婆都知曉柳大小姐的意思,那這要是黃了,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這男子沒瞧上柳府的千金。
這傳出去確實(shí)是對未出閣的姑娘不太好,但長安還在街上,身邊也沒個侍衛(wèi),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是他這個做大哥的失職了。
太子覺得這事實(shí)在是荒唐,但柳蘭瑛死纏爛打不肯放自己走也不是辦法。
他只能狠了狠心,破罐子破摔,道:“本宮是當(dāng)朝太子!你還不趕緊把這破門給本宮卸了?”
太子突然爆發(fā),柳蘭瑛也愣了愣,隨即這暴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毫不示弱,道:“你還來勁了!太子?怎么不說你是天王老子呢?”
長這么大就沒這么憋屈過,她柳蘭瑛再怎么說也是京城公認(rèn)的大美女,自己都這么縱容他了,怎么還不識抬舉?
就這么瞧不上她嗎?為了擺脫柳府居然還敢扯謊太子!全身上下哪有證明是皇家的一個物件?就這還想唬住她,太子閑的沒事天天在大街上溜達(dá)?
太子覺得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但為了不引人矚目,特意換了便裝,這回好了,連證明自己身份都成了難事。
本來只想將人關(guān)一陣,若是實(shí)在話不投機(jī)就找個由頭把他給放了,沒想到這人這么耐不住,還耍脾氣。
柳蘭瑛從小到大耍脾氣就沒怕過誰,當(dāng)場放下狠話:“今日誰說都沒用,你別想出柳府的門!”
太子氣笑了:“若是本宮還就出去了呢?”
“呵!”柳蘭瑛不屑一笑,“那我就不姓柳了,改跟你姓?!?br/>
太子一挑眉,“跟本宮姓?你想的美!”
李氏可是皇家的姓氏,哪能讓這不可理喻的女人占了便宜。
屋內(nèi)氣焰囂張跋扈,兩人分毫不讓,你來我往吵得熱火朝天,死死的盯著對方。
門外的丫鬟聽著里面的動靜好像不太對勁,趕緊叫人去前院請老爺來瞧瞧。
沒過多久,柳老爺命人撬開了這鎖,打開門的一瞬間,覺得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怕是要戴不穩(wěn)了。
太子也在門打開的那一剎,整理了一下被柳蘭瑛拽皺的衣袖。
柳蘭瑛見到爹爹,立馬上去告狀。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的爹爹二話不說便跪在了那男子面前。
“微臣參見殿下?!?br/>
殿下?他真的是太子!
柳蘭瑛不敢相信,回想起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重新轉(zhuǎn)世投胎的心都有了。
她一個急轉(zhuǎn)彎,趕緊老老實(shí)實(shí)的跪在爹爹身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剛才動若脫兔的女子,這會兒倒是靜若處子了,這小丫頭還有兩副面孔呢。
柳老爺擦了擦頭上的虛汗,急忙為自己的小女兒辯解道:“犬女貪玩,讓殿下見笑了。”
此時柳蘭瑛才曉得何為欲哭無淚,為了不連累父親,只能硬著頭皮請罪:“民女不曉得是太子殿下,多有冒犯,望殿下恕罪……”
她哪里是不曉得,明明是人家說了自己不信,這話說的聲音越來越低,連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柳蘭瑛閉著眼睛等待著命運(yùn)的審判。
太子本不想糾纏,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離開了這么久,只身一人去那人海里找長安,還不知什么時候才能找見。
倒不如給柳府個將功補(bǔ)過的機(jī)會,順便也整整這個害自己不淺的柳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