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輕柔的微風一下一下的揚起紗質的窗簾,讓晨間調(diào)皮的暖陽揚揚灑灑的落進屋內(nèi),形成一圈圈朦朧的光暈,仿若夢境。
柳含煙側躺著身子,眨巴著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雙眼,呆呆的望著眼前的景致,一瞬間有些分不清此刻此地,究竟是在夢里還是在現(xiàn)實之中。
看著在眼前不遠處蕩漾出的一圈圈光暈,柳含煙仿佛被蠱惑一般,緩緩的伸出手想抓住點什么,卻一下抓了個空,混混沌沌的腦袋瞬間恢復了清明。
“唔——”意識到自己剛剛居然犯起了傻,柳含煙羞得將整個人都縮到了被子里,裹成了一個蠶蛹。
她真是睡糊涂了,都怪墨擎宇,昨天那么怒火沖天的把她拽回來,還一副要生吞活剝她的樣子,最后又以那樣的方式收場,害她又想起了當初的那些不好的回憶,一整晚都在做噩夢。
想到昨晚最后她和墨擎宇之間那壓人的沉默,柳含煙就感到一陣的心寒。
她沉默是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如此絕情的墨擎宇。那墨擎宇呢?他沉默又是為了什么?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這個替身有了非分之想十分的可笑?所以才會在沉默之后甩袖離開?
“呵呵,果然沒有回答要比有回答好一些的啊,我到底是發(fā)了什么神經(jīng)才會問出口的……”伸手掩住眼中的苦澀,柳含煙的低喃聲在房中回響,顯得格外的悲涼。
當初她問墨擎宇“我到底算是什么?”的時候,墨擎宇就沒有給她任何回答,只是當時他那復雜的眼神她至今都沒有忘記。
原本以為,她在他心里,也是有著那么一點點痕跡的。
原本以為,男女之間有了親密關系之后,總會有些不同的。
結果沒想到一切不過還是她的癡心妄想而已。
……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你覺得呢?”
……
每每想起昨天他們之間的對話,柳含煙就覺得好笑。
她覺得呢?她自然覺得自己愚不可及了!
明知道不該問,明知道問了也沒有用,她居然還是鬼迷心竅般的問出了口。
她對墨擎宇來說到底是什么?呵呵,她除了是沈憶柳的替身還會是什么?還指望是什么?
沒想到她都這么的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要癡心妄想了,居然還是沒有真真正正的認命,她到底要有多傻多天真啊?
自嘲的笑了笑,柳含煙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才終于依依不舍的爬起了身,梳洗換衣。等到她跨出房門,才終于發(fā)覺出了點點異樣。
怎么一點人氣都沒有?
“墨擎宇?”試探的低喚了一聲,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柳含煙疑惑的皺了皺眉,稍稍提高了點聲音又喚了一遍,“墨擎宇?”
依舊沒有聽到任何回應,柳含煙挑了挑眉,在別墅里轉了一大圈,果然沒有見到預計中的人。
柳含煙愣怔了片刻后忽然失笑的搖了搖頭。她現(xiàn)在的這個心情是開心,還是失落?
她慶幸著自己不用在這個明顯很容易情緒失控的時候面對墨擎宇,也避免了一看到墨擎宇那張冷情的臉,會情不自禁的開口諷刺兩句,然后把他們原本就已經(jīng)算是一觸即發(fā)的關系弄得更加的糟糕。
可是為什么她對墨擎宇這種明顯完全無視她存在的行為,會如此的失落、傷心、甚至是不甘呢?
重重的嘆了口氣,柳含煙晃掉滿腦袋紛亂的思緒,百無聊賴的在偌大的別墅里轉圈。從電視玩到手機,又從手機看到雜志,柳含煙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是如此的難熬。
納悶的撓撓頭,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柳含煙滿腦袋的問號。
當初她在這里養(yǎng)傷養(yǎng)病的時候,不也是整天一個人關在屋子里的么?當時怎么沒有覺得這么無聊?這種一分鐘像是一個世紀的漫長感是怎么回事?
她不會,是寂寞了吧?
柳含煙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瞬間糾結住了一張剛剛才明媚了一些的俏臉。
……
與此同時,同樣糾結住的還有一大早趕到凌風工作室的墨擎宇。
看著面前抱著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睡得連口水都流下來了的邋遢男人,墨擎宇覺得自己的額頭都在突突的跳著。
“給我起來!”伸腳毫不留情的用自己的名牌皮鞋在凌風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光輝的足跡,墨擎宇渾身散發(fā)出的冷氣簡直可以將整個房間凍結。
“安迪,別鬧……”凌風嘟嘟囔囔的甩了甩手,翻了個身,翹起一只腳搭在床沿,整個人就又睡了過去。
“你在喊哪個女……”咬牙切齒的問話到一半忽然頓住,墨擎宇看著凌風的眼中有股風暴在逐漸醞釀而出。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凌風口中的安迪,貌似是他最新養(yǎng)的一條牧羊犬?
也就是說,他被當成了……
墨擎宇黑著臉涼颼颼的瞪著兀自睡得香甜的凌風許久,直把睡夢中的凌風盯得直打冷顫,迷迷糊糊的拉起懷里的被子將自己裹住才移開視線,轉身走出了臥室,不過片刻就又端了一杯冒著森森冷氣的冰水走了回來。
墨擎宇臉上凝著一層冰霜,眼中冒著兇光,萬分瀟灑的一揚手,滿滿一水杯的冰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盡數(shù)落在了睡得萬分香甜,沒有感覺到任何危機的某人身上。
“?。 边€處在睡夢中的凌風猛地被冷水襲擊,打了個冷戰(zhàn)蹭的一下就坐起了身,還沒看清始作俑者就開始鬼嚎,“誰啊誰啊,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居然敢用冰水潑你凌風爺爺,小心我……”
高昂的語調(diào)在看清面前面沉如水的人是誰之后迅速降低,直至淹沒。
“怎么不繼續(xù)說了?”墨擎宇碰的一聲將水杯放在床頭柜上,不陰不陽的問道。
凌風抖了一抖,忍住想要躲到床下去的沖動,迅速的掛上了一個萬分諂媚的笑容,只當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努力的轉移話題討好道,“擎宇啊,你來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電話給我,我也好提前收拾一下,你看我這里亂的?!?br/>
“你的豬圈我也不是第一次進了?!蹦嬗詈敛活I情的打斷凌風的話,隨手將他扔在一邊的衣褲丟到他身上,“我要的東西呢?”
奮力扒下很不巧的把自己腦袋套住了的外衣,凌風喘著粗氣,硬是在墨擎宇陰風凜冽的氣勢下擠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回答道,“唉,我也很為難很著急,可是靈感還是不夠啊?!?br/>
“不夠?前天你和我說,你的‘靈感女神’跑了,非讓我?guī)藖?,昨天我可是讓你見了你想見的人了,你現(xiàn)在和我說靈感不夠?”墨擎宇表示對凌風這種明顯在推卸責任的行為嗤之以鼻。
凌風一噎,隨即又理直氣壯的笑道,“昨天不是你防護的太嚴密了么,我都沒法……”
未盡的話在墨擎宇陡然懾人起來的目光里再度消失,凌風狠狠打了個寒顫,迅速的套上了手中的衣服。
天氣有些冷,要注意保暖……
“今天你要是再不把設計稿拿出來,你知道后果的?!辈辉俳o凌風詭辯的機會,墨擎宇直接一錘定音道。
凌風瞬間扭曲了一張俊臉,苦哈哈的起身認命的往工作間走,邊走還邊嘀咕,“重色輕友、悶騷腹黑、獨斷專橫……”
緊跟其后的墨擎宇突然拍了下凌風的肩膀,“你在嘀咕些什么?”
凌風嚇得渾身一抖,差點跳起來,“墨擎宇,你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大白天的,你不做虧心事怕什么?”
凌風嘴角一抽,他是沒做什么虧心事,可是卻說了虧心話啊,而且還是絕對不能被這個小心眼的男人知道的話啊。
秉持著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墨擎宇的做事準則,凌風思考了零點零一秒之后,便隨口的將話題轉移到了墨擎宇自己的身上,“我說擎宇,你和那個柳含煙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
凌風剛要跨進屋內(nèi)的腳頓時頓住,身體以一個堪稱詭異的姿勢扭了回來,臉上掛著名為猥瑣的笑容,“我聞到了八卦的味道,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有何貓膩?”
最開始在餐廳偶遇柳含煙的時候,他的的確確是想追她來著??墒呛髞砟嬗钜怀霈F(xiàn),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為的,自然是墨擎宇和柳含煙之間那若有似無的牽扯。
盡管柳含煙極力的否認她和墨擎宇之間有所曖昧關系,不過他又不是瞎子。雖然他也覺得他們之間的的確確不像是甜甜蜜蜜的情人關系,可是他敢肯定,在墨擎宇的心里柳含煙和以往他身邊的所有女人都有所不同。
就是不知道,墨擎宇的這個不同,究竟是哪方面的不同。是像他一樣因為柳含煙那雙如寶石般美麗的眼睛而被吸引呢,還是其他的某些原因。
如果是前者,那只能說他們的職業(yè)病的的確確是根深蒂固無藥可救了,不過如果是后者的話……
呵呵,他就有好戲看了。
淡淡瞟了一眼八卦氣場全開的凌風,墨擎宇不知怎么的忽然升起了一種想毀尸滅跡的沖動。
頭疼的捏捏額頭,墨擎宇單手一指又被凌風拋棄在腦后的工作室,“給我干活去,三個小時之后,我要拿到圖紙?!?br/>
“哈?!”凌風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墨擎宇,他是開玩笑的吧?設計圖是說畫就畫的么?
“你有異議?”
輕飄飄的語調(diào),冷刀子的眼神,凌風瞬間蔫了。
“沒,我一個小時之后就給你!”飛速的跑進工作間將門鎖上,凌風對某個明顯連話題都不愿意轉移,轉而用武力壓迫人的家伙報以十萬分的鄙視。
不過,呵呵,看墨擎宇的樣子他果然猜對了嘛,他這次回國回的真的是太是時候了!
“凌風……”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盯上了的墨擎宇,惡狠狠的瞪著工作間的門,咬牙切齒的磨牙。
一個小時……
就是說這小子早就有腹稿了!居然還要他親自上門催!真是欠教訓!
他保證,為了回報他這次的行為,他一定會讓他在回國的這幾個月里,幫他好好改掉這個惡習!
于是乎,一份圖紙引發(fā)的血案就這樣在兩個當事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悄然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