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萬家燈火蛻變?yōu)辄c點星辰。
太陽電器集團沉浸在靜靜的夜幕之下。
辦公室主樓。
何董事長辦公室,亮著燈的那一間。
……
“何廠長,我覺得這個孩子做人做事很像他父親當年,認真、執(zhí)著!”翁書記說道。
“我這段時間太忙了,一直都沒來的及見他。他到咱們廠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了吧?蕙絮?!焙蔚鹿鈫柕?。
“他是7月1日來報道的,也就是拿到畢業(yè)證第二天來的,不過我最近太忙了,已經(jīng)有半個月沒有看到他了?!蔽剔バ跽f道。
“最忙的冬季銷售旺季馬上要到了,看來我們的很多事情和愿望又要推后了!”何德光頭靠向沙發(fā)椅背說道。
“………”
“時間過的真是快啊,一晃都過了二十二三年了,當年我們在知青點的點點滴滴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還歷歷在目?!蔽剔バ踝诤蔚鹿鈱γ娴臅蜕嘲l(fā)上,滿懷傷感的說道。
“那年7月的洪水真大啊,整個縣城、整個村莊都完淹沒了…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奮力將我推向岸邊的那一幕。那是用盡了他身的力氣……”
何董事長閉著眼睛痛苦的回憶著,仿佛回到了那個年代。
翁蕙絮紅著眼圈說道
“一轉(zhuǎn)眼,他的孩子都長這么大了??上緵]見過孩子的面。時光真是太快了,更遺憾的是書英也早早離開?!?br/>
“蕙絮,你也別太激動了,人各有命,換我們可能也都會那么做。事已至此,我們只能照管好他們唯一的親人來做些彌補了!”
“說的對,我們不但要照管好他,還要保守這個秘密,保衛(wèi)他的自尊心!”
……………
8月清晨天氣很熱,余維正奮力的瞪著自己的‘老爺車’急著趕往公司。
這個城市正在高速建設(shè)之中,到處都是建筑工地,路變得異常難走。
余維將自行車放進車棚。
自從自己被‘下放’到成品入庫組以后,那守門大爺就一直不冷不熱的,再沒有對自己熱情過。
誰會對一個沒有前途的人投資熱情呢!那是浪費。
余維倒不在乎,還是一如既往的停車,上樓。偶然看到車棚大爺也打個招呼。
盡管回復到自己依然是冷漠,也無所謂,誰跟誰不也都是路人么?我就當你沒聽見吧,因為稱得上朋友的畢竟不多!
馬上要打鈴上班了,車間正在開晨會。
余維看看夏蕓,覺得她這幾天有些憔悴了,也不知是為什么。
但是畢竟自己和她關(guān)系僅僅限于同事,是不好特別關(guān)心的,而且自己和她之間有難以言表的差距。
“小余,今天你還是給我們裝車?!背善啡霂旖M長安排今天的工作。
“好的!”
繁重的工作開始了,今天生產(chǎn)的是取暖油汀,這個產(chǎn)品主要是鋼材構(gòu)成,一個大紙箱裝3臺,因此要略為重一些。
……
“??!”突然一聲痛苦的叫聲,從庫房傳出來。
原來打包帶突然斷裂,大紙箱下落正好砸在搬運組王浩的小腿上。
這樣少了一個人的小組,轉(zhuǎn)不動了。
“這樣吧,我去頂替王浩的位置。”余維跳下裝車位,說道。
“現(xiàn)在人手不夠,也只能這樣了!”
就這樣余維再次擔任了‘重要工位’的重責。
就一個字“累”啊。
在異常艱苦的環(huán)境中能夠找到自信和快樂,這是余維的優(yōu)點?!鄄⒖鞓分恢倍际侵嗡挠職狻?br/>
揮汗如雨,任憑粗糙的打包帶將自己雙手磨出厚厚的老繭,卻從不叫苦一聲。
“余維!”無意中從倉庫經(jīng)過的夏蕓,看到一身灰塵、大汗淋漓的余維,心頭很是驚訝。
她早知道這個工位工作繁重,屬于重體力崗位,但是眼前的情形還是令她大吃一驚,畢竟超出她的想象。
常說‘貧窮限制了我們的想象力’,其實,有時候艱苦也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夏蕓,你怎么到這里來了?”余維擦著臉上的汗水和她打著招呼。
“主任說成品庫房數(shù)據(jù)有出入,讓我過來核實一下!”夏蕓眼圈有些澀,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這個工位活挺重的吧!”
“那是!你不看看到哥們每天鍛煉的多結(jié)實!看看這肱二頭肌…怎么樣?像施瓦辛格不?”余維挽起工作服的袖子,握緊拳頭擺了個健美pose。
“噗嗤…就知道瞎貧?!毕氖|輕笑著。她為余維的這種樂觀感到高興。
樂觀的心態(tài)是戰(zhàn)勝一切困難的至尊法寶。
“中午一起吃飯吧!自從你調(diào)到入庫小組以后,中午很難看到你人了?!?br/>
“這你就外行了不是,咱這個成品組是‘重點’工位,哥們兒幾個每天都享受小灶特別待遇,紅燒肉隨便吃,吃得哥們都張5斤。美著呢!”余維得意的說道,手臂夸張的就像機器人。
看到余維故作歡樂的夸張動作,夏蕓很欣慰。其實她早清楚,公司搬運崗是有特別免費午餐,畢竟是重體力活。
“嗯…不過…也行,看在你…特別邀約的份上,朕今兒個就屈尊下駕,和你一起用膳?!庇嗑S故意拖著長長的語調(diào)學著電視劇里面的皇帝聲音。
………
“能吃得消嗎,還?”
“拜托!把那‘嗎’字去掉?!?-吃--得--消’就四個字!”余維一字一句的說道,手上還不停的比劃著,忒有型。
中午走出倉庫,已經(jīng)特別洗漱干凈了,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如同白領(lǐng)。
畢竟自己是個有文化的‘搬運工’,怎么的也不能丟了那‘范’。
“吃飯啦!太瞎貧了!”
他看到夏蕓給自己打的飯里面,不是以前的一葷一素,不但有大份的牛肉還有兩個煎蛋。
“你給我加餐啊?”
夏蕓微微看看余維說道
“我才沒那么好呢!是剛才一個同事打了飯還沒吃,突然接了個電話,有事走了飯就給我了。
我可不想長胖啊,所以你必須得幫我完成任務!”
她不想讓余維感到難為情,所以就編了個謊言。
“吃吧,改天你回請別人就完了唄!”
也難得去想那么多,余維現(xiàn)在的飯量本來就大,所以這點加餐沒有任何問題的。
……
“你說,如果現(xiàn)在公司調(diào)整崗位,你愿意去哪里?”夏蕓問道。
“怎么?公司要調(diào)整崗位了?能調(diào)整去干什么?坐辦公室?。课覀儗嵙晝蓚€月都還差幾天呢!”余維不解。
“我是說的如果,我哪里去知道怎么調(diào)整崗位啊?”
“哦,這樣啊!我想做營銷策劃。以前我們專業(yè)很多是案例教學,看到太多的諸如‘菲利普.科特勒’、‘葉茂中’‘原一平’‘喬.吉拉德’之類的營銷大師的經(jīng)典之作,總想自己去嘗試一下?!?br/>
余維盯著食堂的打飯窗口,認真的說道。
“嗯,不錯!真有理想!”夏蕓調(diào)皮的說道,眼中透著一股未知的神秘。
“你現(xiàn)在還在那工位貼商標么?”余維有些日子沒進車間了,一上班就直接去了倉庫。待檢車間比較大,從線頭到線尾挺長的足有三百來米。
“沒有了,前幾天調(diào)去車間辦公室記錄日常生產(chǎn)數(shù)據(jù)去了!”
“我說嘛。要不你怎么去倉庫核對入庫呢!”
…………
“余妹-----”余維剛剛推出自行車就聽見大門口傳來了‘劉大頭’的破鑼嗓子。
“挺有眼力見啊,知道來接‘朕’下班!”
“狗屁,今天哥們今天是有事相求啊!”
“這次又是哪個倒霉姑娘…師大的…還是影視學院?又要我冒充,去醫(yī)院簽字?不干哈……哥們現(xiàn)在一心撲在工作上,幫你去送個雞湯還行……”余維調(diào)侃道。
“師大的…措施……我呸!哥們真的有事?!?br/>
“先找個地方邊吃邊說,哥們兒得賄賂你啊……”‘劉大頭’一邊把著方向盤一邊說道。
“看來事情還不小……”
………
‘劉大頭’點完菜,看著余維說道
“我一朋友出國一年,兒子沒人照顧,就來委托我。你說我一青年才俊、成功人士,商務繁忙的。哪有時間去照顧人?。俊?br/>
“打??!打住。啥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行,我能照顧孩子?你今天出來忘記吃藥了?”余維懟道。
“別急啊。是一條哈士奇,成年狗。就關(guān)在他家狗籠子里面,但是家里一個人沒有!”
“你不是現(xiàn)在也沒地方住嘛,就將就著住他家里唄,這也是他的意思,住他家里面,你就管個水電費就行了,其它不管。條件就是幫他照顧好他‘兒子’?!?br/>
“這………”
“這什么這啊?這點忙都不幫??!是不是我兄弟???”
“我是擔心萬一周日回家了,沒人喂它??!”余維說道
“沒那么復雜的,你平時就早上給給它放一次狗糧,晚上回去牽出去溜溜再放一次狗糧,平時給狗狗飲水器加滿水就行了,不用單獨做飯的,狗狗都是只喂兩頓的?!?br/>
“就這么簡單?”余維從來都沒有養(yǎng)過狗,不是很清楚。
“就這么簡單!萬一周日耽誤一天也沒事,放好狗糧就行……再說莎莎不是要來么?她不一直都喜歡狗………”‘劉大頭’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王文這個破嘴……”
“你就幫我弄弄吧,其他人我還真不放心。就在‘西大’外面,離你們公司一公里多,房子不錯,住著挺舒服的,我以前去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