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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逼 干我姐姐 父母親大人膝下跪稟者

    ?父母親大人膝下,跪稟者:

    兒少小離家,遠遁山林,粗茶苦飯,蓋因失仁失義矢禮矢信之顧,獨不能怨。惟山中歲月不知,父母親大人年歲逐長,兒輾轉(zhuǎn)反側(cè),不能侍奉在側(cè)……今別無它愿,求乞以兒出嫁之期,再睹父母親大人一面!

    諸荷優(yōu)通,再表謝忱。伏惟珍攝。不勝禱企。所請之事,務(wù)祈垂許。1

    兒丹青百拜叩首

    四月十九

    當這封由徐丹青刺血而寫、并由徐丹瑜轉(zhuǎn)交給徐佩東夫婦的信件出現(xiàn)在徐善然這里的時候,她已經(jīng)真正見著這闊別許久的庶姐了。

    十來日的時間并不太長,那一舉囊括了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黎民百姓的宴席究竟會邀請什么人參加,早在大半年前,各個人心底就有數(shù)了。

    因而對于徐佩東與何氏、甚至徐善然來講,參加這次宴席早不需要再準備些什么的,唯獨叫夫妻兩將燭火點到大半夜的,也并不是宴席上的事情,而是徐丹青的來信。

    一句句苦苦哀求,一字字由血書成,徐佩東與何氏若能一狠心到底,這就不是徐善然記憶里的父母了。

    在幾天的掙扎以及并無人堅決阻止的情況下,徐佩東很快就著手將徐丹青從大林庵接出來,安排在國宴發(fā)生地的旁邊的小山包上——這種容納近千人的地方當然要足夠大,曾經(jīng)被用作祭祀之地的齊明山正是一個很好的地點。

    只這一回,徐丹青再也不能像上一次一家過來那樣呆在徐府在此地購買的三進小院之中,而被徐佩東安置在了另一處相差仿佛的院子里。

    其實這處宅邸說是國公府的產(chǎn)業(yè),這么多年來也只有徐佩東時不時地過來又叫人留在此地打理,名義上說是府中的,實際上算成徐佩東的私產(chǎn)也不為過,究竟只是京郊的一處房子而已。

    此刻徐佩東哪怕要將徐丹青放在這棟院子里,也不會有什么人反對。

    但徐佩東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

    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徐佩東哪怕再心軟,也不會犯糊涂。

    徐善然掩了掩手中的書信,沒有說話,而是先透過面前菱形的卍字窗格,看向那在屋子里坐臥不安的人。

    前一世的徐丹青在這個時候到底是個什么模樣,徐善然已經(jīng)記不清了,只記得當年的這個時候,徐丹青已經(jīng)嫁了,嫁得還算不錯,婚后偶然回娘家中兩姐妹碰面,徐善然看見的也是對方志得意滿的模樣,想來是過得不錯的。

    而至于現(xiàn)在——

    她看著屋里頭那時而兩眼發(fā)直,對著鏡子喃喃自語;時而又癲狂起來,滿屋子轉(zhuǎn)悠,嬉笑開心的人一會,判斷出這并非兩人聯(lián)合起來做戲給她看之后,才將目光轉(zhuǎn)向此間的第二人,也就是站在她身旁的徐丹瑜身上。

    這封血書是徐丹瑜帶給她的,乃至此刻的這個地點,也是由徐丹瑜帶她來的。

    這是什么意思呢?

    徐善然饒有興趣的想,并且也直言問了:“不知哥哥帶我來看這些,是個什么意思?”

    徐丹瑜收回看向屋子里的目光,這個位置是他特意挑選的,大半的窗戶都被擋在柜子之后,既能看清里頭的情況又十分隱蔽,并不虞被里邊的人發(fā)現(xiàn)。但不管怎么說,就此在這間屋子外頭談話直接也太過張狂了。

    徐丹瑜先帶著徐善然往外走出幾步,直至兩人的身影都被蕭蕭樹木遮擋住之后,他才開口:“妹妹……”

    兩個字一出口,本來還看著徐善然的徐丹瑜就乘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已經(jīng)有許久不敢直接面對徐善然這張面孔了。

    每一次看見這張越長越漂亮的臉,記憶中的那點事情就越來越鮮明。

    已經(jīng)過了八年了,那還是在何氏傳出身孕消息的時候。

    周姨娘剛剛被帶走,他在偌大的國公府中惶恐不安地過了好幾天的時間,每天夜里睡到一半都要被各種莫名的響動驚起來,接著就再也睡不著,惶惶然挨在床上,生怕不知什么時候就有人破門進來,大喊著話將他給拖走——

    那一天嫡母懷孕的消息就如風(fēng)一樣在短短時間內(nèi)席卷了整個府邸。

    大家都趕到嫡母的院子里,四老爺拈須得意,大太太笑逐顏開,老夫人也遣婆子過來……還有他這個嫡妹,竟是提著裙子跑進來的。

    他呆在沒人注意的角落,看著那些人來來往往,也不知過了多久,就看見徐善然又走了出來。

    那時候?qū)Ψ降哪樕线€是帶著驚喜的笑容的。

    沒有錯,從屋子里走出來的那一刻,對方臉上還是帶著驚喜的笑容。

    可是緊接著,他們的目光就對上了。

    那笑容在這一刻似乎發(fā)生了輕微的變化。

    它變得了然而又意味深長。

    隔得老遠的,他似乎也能聽見徐善然用帶著微微笑意的聲音在他耳朵旁邊輕輕地念道:啊,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那一刻,徐丹瑜滿腦子都只有這樣的念頭。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他很多年來都這樣想。

    我不得不殺了她——周姨娘死了,唯一知道我秘密的就剩下她了——殺了她我就安全了——

    在語言化作毒蛇啃咬他心靈的時候,他每每都惶恐地將這樣的念頭壓下來。

    周姨娘也想殺了她。

    但結(jié)果呢?

    后來他還想到要逃,可是幾次和四老爺與嫡母說離開,他們只是說他年紀小正是讀書的時候,不可外出。

    他本來還沒有死心的,直到有一次,他剛才祈求不得,又碰見了徐善然。

    他的嫡妹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他走過她的身旁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卻正對上對方的目光,也同時看見了對方微揚的嘴角。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笑容。

    徐善然的目光平靜得跟死水一樣,可她的笑容,卻蘊藏了太多的東西。

    那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嘲弄。

    他就是在這一瞬間明白的,他離不開國公府,不是因為徐佩東夫妻不讓他離開,而是因為徐善然不讓他離開!

    那樣皎美的面孔在這一剎扭曲成夜叉的模樣。

    他倉惶地轉(zhuǎn)開目光,腦海中有一個念頭升起之后,就再也抹消不掉了:

    徐丹青、周姨娘、乃至他自己的結(jié)局——

    徐善然這個人,到底是國公府的五小姐,還是從地獄里頭爬出來的惡鬼?

    “哥哥又晃神了?!毙焐迫坏攘艘粫?,不見徐丹瑜把‘妹妹’之后的兩個字接上去,便笑道。

    徐丹瑜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跳動了一下,他照舊不敢去看徐善然的面孔,不敢將自己腦海中直接掐死徐善然的想法付諸行動,只說:“我這次帶妹妹過來并無他意,只讓妹妹看一下她——”

    這個她說的自然是徐丹青。

    徐善然說:“庶姐的狀態(tài)看上去不是很好,不知道哥哥給父親母親說了沒有?”她又笑,那笑容似乎透著一點點其他的味道,“到底分隔兩地,有什么事情不能及時告訴父親母親的話,哥哥不妨自己做些決定?!?br/>
    徐丹瑜的心臟就仿佛被針給扎了一下。

    這是在告訴他可以自己給徐丹青找大夫嗎?

    徐丹瑜假裝自己并沒有聽懂這句話,只垂著頭說:“妹妹,她現(xiàn)在的情況你也看得明白了,我只求妹妹一件事情……”

    “兄弟姐妹之間,哪里用得上求字?哥哥快別這樣說了?!毙焐迫宦曇羰婢彛斑@倒叫妹妹十分為難了。”

    “是,我知道了?!边@話應(yīng)得很是卑微,徐丹瑜又說,“她這個樣子,也只求安安穩(wěn)穩(wěn)地嫁出去了。妹妹這樣替她著想,若是她再做出什么對妹妹不利的事情,就是天理難容?!?br/>
    竟然就這樣沒有其他話了。

    徐善然沉吟過一會,點頭敷衍過去,便與等候在一旁的棠心和含笑離開。

    等三人上了停在山路底下的馬車,含笑一邊吃著瓜子一邊有點含混不清地說:“姑娘,我覺得五少爺有點奇怪?!?br/>
    “哪里奇怪了?”徐善然漫不經(jīng)心問。

    “說不太好呢,”含笑想了想,“就是不自然,肌肉繃得很緊,他的姿勢也有點別扭,像是在克制自己又或者防備什么,下次姑娘要和五少爺接觸,還是把奴婢帶著身旁吧?!?br/>
    棠心也說:“不知姑娘發(fā)現(xiàn)了沒有,五少爺仿佛不怎么敢看你的臉,哪怕哥哥不敢看妹妹的臉?定是心虛,也不知五少爺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依奴婢來看,姑娘你不如早點……”

    徐善然只是微笑。

    含笑的觀察源自于練武者的直覺,棠心雖說蒙中了關(guān)竅,但實際上不是源于細心,只是出于狠心——這丫頭倒是和綠鸚完全不同。

    她問:“你們猜猜看他叫我過來是干什么?”

    這問句一出,兩個丫頭都不由面面相覷,一時答不上來。

    棠心還謹慎些什么說話,含笑卻直接說:“是叫姑娘抬抬手讓周青好好出嫁嗎?”

    徐善然看向棠心。

    棠心思索了好一會,才說:“奴婢看不出來。但應(yīng)該不是這么簡單吧?”

    “和含笑說得正相反?!毙焐迫宦朴普f,“依我看,正是我過來了這一趟,我這庶姐才沒法好好嫁出去。從過去的奸細到現(xiàn)在,也不知我這庶姐運氣究竟有多差。”

    兩個丫頭自然追問,可徐善然卻不再說話。

    一路只余下馬車車輪碾壓地面的聲音,不大一時,那馬車就來到齊明山山腳下。

    國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而這個時候,落在后面的徐丹瑜正呆在徐丹青的屋子里頭。

    被關(guān)了這么久,徐丹青在正常的時候其實很喜歡徐丹瑜過來。此刻她正殷情地給徐丹瑜泡那自己收集的無根水茶,又是拿點心勸對方吃點,又是拿自己近日給對方所做衣衫,將那件寶藍色的衣物在對方身上比劃,喜滋滋地說:“我的眼力果然沒有退步,這衣衫的顏色與大小正好襯你。你身上這件雖說也不錯,但大抵是針線房直接出來的貨色吧?可哪有自己人做得更舒適?快換下來了試試我做的,有哪里不舒服我也好給你現(xiàn)改!”

    看著那件要花不少功夫的衣衫,徐丹瑜的臉色飛快地變幻了一下,似乎隱隱透露出些矛盾。

    但也僅只如此了。

    他很快伸手按住徐丹青的雙手,對徐丹青沉聲說:

    “姐姐,我已經(jīng)有辦法了。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你必然能夠代替徐善然嫁給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