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太醫(yī)走后,盈歌又在仔細(xì)琢磨慧格格這件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抽絲剝繭的分析著。
眼下盈歌所已知的信息是,首先,當(dāng)年威脅綠夏的阿瑪侍衛(wèi)庫禮并收買庫禮在慧格格補(bǔ)藥中加重麝香的人,在與庫禮見面時不慎掉落一只假‘蝶戀花’步搖發(fā)釵,而從制作假‘蝶戀花’的人口中得知,擁有假‘蝶戀花’的人,就是皇后娘娘的乳娘坤嬤嬤。
然后,事發(fā)那日,達(dá)蘭臺姑姑陰差陽錯的,將阿希格姑姑的保心湯與慧格格的‘補(bǔ)藥’調(diào)換,使得本來體內(nèi)加重麝香的慧格格不適,而用蘿卜清口。
最后,慧格格便因體內(nèi)麝香積多,又誤食有丹參的保心湯后食用蘿卜,導(dǎo)致慧格格中毒身亡。
那么這么看來,仔細(xì)一想,這坤嬤嬤與慧格格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收買庫禮在慧格格的補(bǔ)藥里家中麝香呢?
又是誰指使坤嬤嬤這么做的呢!難道是赫舍里皇后?
這事,或許并沒有這么簡單,盈歌的心里很清楚,先要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還要繼續(xù)查下去。
玉秋亭事件后,玄燁每日閑時便會親自去修葺被貓抓毀的主子,漆料也是他親自準(zhǔn)備的。
盈歌得知玄燁每日如此之后,她也時不時的去玉秋亭,心里知道玄燁的這份心思是為著什么。
所以,每次她都沒有動手幫助玄燁,只是候在一旁伺候著玄燁。
玄燁一邊用漆料粉飾著柱子,一邊似是在回憶著什么似的,說著話。
“朕記得,有一次,慧兒纏著朕,要朕陪她下棋,朕拗不過她,便應(yīng)下了,然后,偏偏哪里都不去,非要來這個亭子,朕當(dāng)時很是奇怪,御花園里的亭子多了去了,唯獨(dú)這個亭子周遭,沒什么好景可瞧的,但她偏偏就是來這里?!?br/>
盈歌站在那,本來聽著這話,還似是跟著回憶一般,緊接著便皺了一下眉頭后,掩嘴笑著。
“你笑什么?”
聽見盈歌在身后笑,玄燁站起了起來轉(zhuǎn)過身,沖盈歌看去,盈歌笑言道:“原來皇上一直都不知道??!那皇上可還記得那一次究竟慧格格都說了些什么?”
玄燁微微蹙眉,眼珠子瞟向天空,一點(diǎn)點(diǎn)的回憶著四年前的那一天。
……
適逢深秋時節(jié),菊花遍地,有盤有枝,有球有舌,黃紅粉白紫淡綠,神態(tài)各異,美態(tài)盡展,別有一番新景象。
亭子里,慧格格正纏著玄燁陪她下棋,玄燁怎么都脫不了身。
誰讓慧格格有老祖宗撐腰呢!玄燁又最孝順聽老祖宗的話。
“皇上,你快點(diǎn)落子兒?。≡醯厍浦壹逸逸医愣汲隽松窭??”
一旁的紫菀微微低頭,嬌羞一笑,臉頰微紅著,臉龐稍稍別過一邊。
慧格格擠眉弄眼,憋著壞笑喊著話。
她可當(dāng)真是老祖宗當(dāng)年私心想要玄燁冊立為皇后的最佳人選,若不是為了籠絡(luò)索尼父子,也斷然不會一改太宗、世祖兩朝均在蒙古科爾沁部博爾濟(jì)吉特氏家族中選擇皇后的傳統(tǒng),而改冊立索尼的孫女赫舍里氏為皇后。
玄燁被慧格格奚落的一下子尷尬的回了神,皺眉笑嚷著:“朕向來落子無悔,可這落子兒之前,總得先想清楚吧!你可知何為三思而后行?”
慧格格掩嘴偷笑,扭過臉愁了一眼紫菀,又轉(zhuǎn)過頭,天真的笑了幾聲。
“那倒也是,有些事皇上可得想清楚點(diǎn),不過,若是想的久了,只怕慧兒已經(jīng)給菀菀姐找著好婆家了!”
“格格,您說什么呢,您跟皇上下棋,怎么反倒扯到奴婢找婆家的事上了!”
紫菀聞言,眉頭緊鎖,又羞又臊的急忙喊著,這說著說著都不敢抬頭看一眼玄燁了。
慧格格微微轉(zhuǎn)過身,拉了一下紫菀的手,一邊笑著,一邊沖歪著脖子沖玄燁使眼色。
“菀菀姐過了年就十八了,常聽人說女子十八一枝花,早就該出閣了,這花兒般的年紀(jì)可不能給姐姐耽誤了?!?br/>
說完,慧格格又沖眼神有些飄忽,眼珠卻怎么都不離開紫菀身上的玄燁使眼色。
剛要繼續(xù)說話,亭子外面便傳來了聲音。
“奴才叩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見過慧格格,格格吉祥?!?br/>
玄燁不禁看向紫菀,談吐言語之間,那溫婉一笑、舉止儀態(tài)萬千的模樣著實(shí)可人。
正所謂,娶妻求淑女,身為帝王,若是能身邊有個娘家前朝無勢,只是一心跟在自己個身邊相守一生的女子,倒也是能留個佳話給世人。
“那好吧,今個慧兒乖些,皇上快去吧?!?br/>
想的入了神的玄燁,一下子如夢初醒一般,晃了一下神。
忙道:“朕先走了。”
慧格格同紫菀及宮人,紛紛行跪安禮恭送玄燁。
玄燁走后,紫菀忙笑道:“可著滿大清的人里找,沒幾個敢直呼皇上‘你’的,格格,您這習(xí)慣該改改了。”
慧格格咧嘴一笑,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我才不呢,我就喜歡這么跟皇上說話,顯得親昵?!?br/>
紫菀掩嘴一笑,跟隨慧格格往寢宮走去,還不時的看向玄燁離去的方向。
……
想到這里,盈歌不禁微微低垂著頭,淚珠緩緩低落,玄燁見盈歌像是想起了傷心事,便急忙將手里的東西放置一旁。
玄燁走上前,緩緩將盈歌拉入懷里,安撫著:“不是在跟朕說高興的事嗎!怎么想著想著竟哭了呢!”
盈歌扎進(jìn)玄燁的懷里,歪過腦袋靠在肩上,微微抽泣著,說道:“都怪皇上您。”
玄燁哭笑不得,問道:“怪朕什么?”
“皇上不懂慧格格的心思,更是不顧姐姐的心意,那日慧格格強(qiáng)拉皇上您來這玉秋亭,就是因著慧格格早已經(jīng)知道了,皇上就是在這個亭子里與姐姐兩情相悅、私定終身的?!?br/>
“這……”
盈歌抽泣著,直起身子凝視著玄燁,埋怨道:“皇上當(dāng)年太優(yōu)柔寡斷的,若是能早些下一道圣旨冊封姐姐,或許姐姐就,就不會……”
說著說著,盈歌的心里更難受了,這淚也止不住了,埋怨玄燁的心情也更重了,可是,她不能對玄燁撂了重話,畢竟還得用著他這個大靠山呢!
“嬪妾乏了,就不在這陪著皇上了,嬪妾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