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fēng)高,天氣煞是陰沉,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靜謐的時間,南宮家卻是熱鬧非凡。
不是因為今天是什么節(jié)日,只是每天都如此,除了一些偏僻的地方,總有人匆匆的忙碌著。
周子軒手里拿著酒葫蘆,酒香撲鼻,他和眼前這位魏管家這么說也是想要深一步看看,他不確信這老人會不會更加傾于南宮鷺。
周子軒的心思似乎被老人那渾濁的眼睛完全看透了一樣,他也不介意,手里搖晃著酒葫蘆,指了指遠方,干枯的聲音說道:“小少爺,你覺得南宮家如何?”
南宮家如何?周子軒一愣,看了看在京城寸土寸金中,廣袤的莊園,比起韓聽梅也不遑多讓的居所,周子軒悠悠的答道:“豪門,京城首屈一指,多少人向往的地方,但我不喜歡。”
周子軒說的是實話,比起經(jīng)營這些他更渴望名川秀林,更渴望和琉璃一起吃到老玩到老,享受這每一天的日升日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愛情。
否則,他也不會真的把自己拉攏起來的月軒集團拱手讓人。
如他所說,不管這里再怎么富麗堂皇,不喜歡還是不喜歡,他從沒有想過要從南宮鷺的手里奪回家主之位,他想的只是報一箭之仇罷了。
“哈哈,當年大小姐和周小子也是這么說的,說你不適合。大小姐看人很準,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沒有強迫他一定要走自己的道路,哪怕她的心里很希望現(xiàn)在這個家的掌門人是你。”魏管家一口酒一句話,年紀輕喜歡向往未來,人年紀大了,總喜歡緬懷。
“我母親?可我是因為中了南宮鷺的計謀,一步一步把自己和父母拉到了絕路,應(yīng)該是這樣的。”周子軒搖著頭否定著魏管家的意見,他自己這一番經(jīng)歷在南宮家已經(jīng)不是秘密了,尤其是這些老人的耳中。
“哈哈,小少爺,難道您現(xiàn)在看事情看的還是如此表面么?如果大小姐不是默許這件事,身為‘南宮利刃’的南宮鷺敢對你下手?”老人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說到“看你這般迷惑,一些你父母無法開口和你說的,老朽我就自作主張和你說了吧。”
當年的事情?周子軒來了精神,當年能有什么事情,難道還有什么自己沒有了解的事情么?
周子軒沒有插話,靜靜的聽著老人的講述。
“當年,南宮鷺之所以棄武從文,并開始處處算計于你,除了他自身無法再練武的身體問題,更是大小姐故意使然,兩個人沒有明說只是心照不宣的完成了這一系列事情,這是大小姐對于他的一次考試,并且南宮鷺上交的答卷也讓她還算滿意?!?br/>
周子軒張大了嘴,還是覺得老人說的這些簡直是天方夜譚,那幾日的事情明明那么的讓他記憶深刻,想想就痛不欲生,并且還毀了白薇的聲譽,讓她幼小的年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現(xiàn)在卻說這一切都是他母親默許的,讓他如何接受。
周子軒閉上眼睛,浮現(xiàn)的仍然是南宮鷺在欺騙了他之后,那幾日猙獰的面孔,對他步步緊逼,一句一句的詆毀著,并聯(lián)合了堂兄弟一起開
始抨擊他。
“當年的確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是有行動必然要伴隨著一些犧牲。這一點大小姐也是明白的。?!崩先艘彩菄@了一口氣。
犧牲白薇的名節(jié)以及斷絕兩家交好,及時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那時候,這是最好的突破口,可..可..那個女孩不應(yīng)該會卷進這些的,并且應(yīng)該有人會看穿著一切的,周子軒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他不覺得是這個老人在對他扯謊,因為沒有任何的必要,這種話只需要他打一個電話就能拆穿,一點意義都沒有。
“按照您的說法..看來我當年的所作所為讓我母親失望了..”周子軒心里有些難受,又是喝了兩口。
老人聽后灑然一笑,微微的搖了搖頭,說道“這您就理解錯了,哪有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失望的,當年大小姐很開心,走的那一天還和周小子來找老朽喝了一頓酒,他們夫婦都說你的心靈十分干凈,以后定然能夠成為他們的希望和驕傲。
驕傲..周子軒閉上了眼睛,回想起這些年家里人的所作所為,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對他和妹妹的未來沒有稍加干預(yù),無論他們做了什么決定,父母只會支持。
那么厲害,那么武藝高強的父親只做著普通的工作,拿著一般的薪水,那么精明,那么深謀遠慮的母親也只是在家里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不是你讓他們失望,而是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啊,逃脫了本屬于自己的宿命,脫離了自身的枷鎖,不用在爾虞我詐的算計別人和處處小心翼翼的防備著別人的算計?!?br/>
如果沒有發(fā)生過過去的那一切,那此刻站在南宮家頂端的就是他,可那會如何,除了鮮花和掌聲還有什么?無盡的空虛。。心力交瘁。。以及對于這個世界的不信任。
沒有真實的友情,愛情,以至于親情,想想,他就覺得十分可怕,乃至于會迷失自己。
想到此處,周子軒有些哽咽....他沒有懷疑老人所說的真實性,也沒有想去和母親確認。因為這個答案其實已經(jīng)讓他內(nèi)心認同了。
“原來我這平穩(wěn)的日常生活,我這枯燥的日常生活..是如此的來之不易..為什么,不早一點讓我知道..那南宮鷺呢?他究竟有什么打算?!敝茏榆幬嬷~頭...他不知道接下來還要不要對南宮鷺下手了,如果這一切母親都知情,那南宮鷺的品行應(yīng)該也在母親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了,那么紫靈之蝎真的和他有關(guān)么?可耳機中傳來過,他冒充過李浮生竹君子的名號又是為什么..
“這一點老朽就不能妄加猜測了,可能他追求的真是這些吧,畢竟鷺少爺?shù)男乃寂c常人不同?!?br/>
越想越亂...周子軒能做的只有一口口的喝酒。
“想不通的事情不如去問個明白好了,哪怕不是一類人,哪怕是你認為敵人的人,但這不是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么?旁敲側(cè)擊只會讓路越走越彎,耗時更久?!崩先苏f著,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卻像是看透了一切一樣,年齡和閱歷讓他看人看事只需要一
個表情一個小動作。
周子軒靈光乍現(xiàn),老人的一句話讓他茅塞頓開,是啊,他所知道的一切消息,南宮鷺是最清楚的,以前只想著防備他,所以在暗中調(diào)查,如果直接問他會有什么樣的結(jié)果,他還一次都沒有想過。
這么多年,周子軒一直想問南宮鷺一個‘為什么?!?br/>
現(xiàn)在也是最好的時機。
正想著,忽然半醉半醒的周子軒感覺到紛雜的腳步聲,十分的慌亂,朝著一個地方跑去。
“這是怎么了?”周子軒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他站起身來朝著聲音發(fā)出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魏管家。
“去吧,年輕人總喜歡折騰,但也是因為年輕才能折騰?!崩先诉肿煲恍﹂_始自飲自酌。
周子軒稍稍鞠躬以示歉意,然后也朝著紛亂的方向跑過去了。
一路上,不用他詢問就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南宮家主中毒危在旦夕?。?!
當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周子軒是震驚的,就這么一會,怎么會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這是有人刺殺,難道還刺殺成功了?南宮鷺被毒殺了?還是從那一群高手保鏢之中找出漏洞,給他下的毒,那個桀驁不馴,深沉多疑的人也被刺殺了?
南宮家亂了,這么大的事情電光火石之間就讓人們互生疑慮。
周子軒摸著下巴,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關(guān)注著南宮鷺的身體狀況,只是在思考著有誰能夠做到?就連他都沒有信心能夠躲過那些高手保鏢然后對他做小動作,現(xiàn)在居然有人做到了??梢舱f明,那個動手的人或許就在這群人里面。周圍銅墻鐵壁的防御,不會讓人跑出去的。
忽然周子軒看到了一個臉孔,那是鳳凰閣少閣主偽裝的木易姑娘。也在人群之中,眼眸冷靜的看著。
周子軒小跑了過去,給她拉出了人群。
“這,是你做的?”周子軒將她拉到墻邊,這動作如果是平時一定會被認為是要做不好的事情。
“如果我說不是,你信么?”少閣主抬起頭,望著周子軒。
“信,雖然你飽含殺意,但我相信你說的話?!敝茏榆廃c了點頭,松開手,又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等等,我們好像沒有這么熟吧,怎么就這么相信我?”少閣主看他忽然放松的樣子,反倒是有些在意了。
“因為我們是戰(zhàn)友啊,我相信你不會騙我的?!?br/>
“哼。。自以為是。。我的確是想要殺他的,但有人搶先了一步,其實我反倒還想問你了,這與你是否有關(guān)系?!?br/>
周子軒搖了搖頭,“不是我?!?br/>
“可是別人不會這么認為,你來了,他倒了,并且會用毒的。。有這么高明的潛入進去,武術(shù)與毒術(shù)都精通的又是誰呢?”少閣主用眼睛瞟了瞟他。
周子軒在腦海里浮出了一個名字,一個他朝思暮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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