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尖叫響徹整個病房,江母手上拎的東西通通掉落,快步走向緊盯著電視屏幕看球賽的女兒,"琳琳,你醒了。 "
江若琳依然虛弱,不過精神很好,吐字也很清晰,"是的,媽媽,我已經(jīng)看了好一會兒了。"她微笑的看著哭得不成樣子的母親,眼淚也慢慢留下來,母女倆哭成一團。
還能或微笑或哭泣的感知這一切,真好。
江若琳身體恢復(fù)的奇快,不到一個禮拜已經(jīng)能下床行走,對于突然找回記憶的事,醫(yī)生也沒法給一個肯定的答復(fù),畢竟大腦是最復(fù)雜的器官,不過對于這一點,江父江母不感到意外,在關(guān)哲還在的時候,他們就用會動動手指來聊天了。
想到關(guān)哲,江母有些奇怪,既然身體恢復(fù),記憶也找回來了,為什么女兒沒有問起關(guān)哲和張智呢?
其實,江若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向任何人打聽關(guān)哲的去向,好像那個人就在那里,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觸碰,但是她就是不愿意伸手,不伸手那個影子就會永遠在那里,不離不棄。
如今她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在療養(yǎng)院里逛逛,逛累了就坐在來歇一會,歇好了便繼續(xù)逛,好在療養(yǎng)院夠大,風(fēng)景又足夠好,逛一天也不覺得累,剛剛逛完小花園,江若琳本想原路返回病房,然后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小花園里出來,手里拿著一捧嬌艷欲滴的花朵。
江若琳想了想,便跟在他身后,直到親眼看到他把一團花朵埋在一顆老樹下面,終于忍不住從后面的暗影里蹦了出來,咬牙切齒地喊道,"劉嬸兒。"
面前搖搖晃晃走路的劉哂突然停下了身,回過頭。明亮的陽光下,江若琳看清了他,即使小臉臟兮兮的,也擋不住他的神采,江若琳第一次見到劉哂的時候就忍不住感嘆,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男孩子,眼睛像琉璃,睫毛像蝴蝶一樣撲扇著。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小男孩,卻看起來心事如海。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那些花的花期還沒有過,正是最美麗的時候,你為什么要把他們摘下來,還屢教不改呢?"
"我愿意,你管不著,這是我家的花園。"
一句話話江若琳我頓時氣結(jié),江若琳實在不能想象,表面上乖乖的小孩背地里怎么會像個紈绔子弟一樣。正在他醞釀要怎么破口大罵他一通時,他卻忽然靠了上來,不懷好意地對江若琳邪笑道:"不過姐姐,不管怎樣,我是不會和比我年紀(jì)大的女人談戀愛的。你就不要一直追著我了。"說完,就吹了一聲口哨,轉(zhuǎn)身繼續(xù)朝前走。
一瞬間,江若琳真是好氣又好笑,這個小男孩,真是囂張,她走上前拉住劉哂:"你說,為什么要這樣做,總得有個理由吧,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去告訴林院長。"
聽到江若琳的話,劉哂的身體突然僵了一下,然后回過頭,眼里有一閃即逝的悲傷,但轉(zhuǎn)瞬間卻冷漠地打掉我拉他衣袖的手:"沒什么,我覺得我沒有做錯,在它們開的最絢爛的時候死去,不是能永遠留住這光輝,難不成等到凋謝了爛在泥土里?"
劉哂渾身突然散發(fā)出來的冰冷,跟人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竟讓江若琳有一瞬間的錯愕,半晌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道:"你這話是哪學(xué)來的,誰教給你的,萬物皆有靈,它們的命運就是花期之后凋零在泥土里之后孕育了土壤,這是大自然的規(guī)律,難道你不懂嗎?"
"大自然有它的規(guī)律,我沒有,否則為什么是我得這種該死的病,而不是別人。"劉哂大吼,吼完之后想起什么的又笑笑,"你不用跟林哥哥說了,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想著你的事情,沒時間搭理我了,剛剛就被一個叫什么孫欣的女人叫走了,就在休息亭里,不信你去看看。"
孫欣?張智的母親,她怎么會來這么?還是跟我有關(guān),看著劉哂走遠,江若琳心里思量著,腳步卻往涼亭走去,還未走進,便聽到一聲炸雷般的聲音,"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江若琳她……她恢復(fù)記憶了?"
"我已經(jīng)說過了,是的。"林蕭的聲音聽得出來,很冷淡。每次跟這個貴婦談話都很累,若不是看在兩位老爺子的面子,他真的懶得搭理她。
"那她……會不會再去找我兒子,這不可能,我絕對不答應(yīng)。"孫欣被自己的想象嚇壞了,"就江若琳的家世,還有那病怏怏的身體,有哪一點配得上我兒子。"
"我已經(jīng)請了美國的專家看過了,江若琳的身體恢復(fù)的很好,痊愈之后會跟普通人一樣,沒有什么區(qū)別,也沒有后遺癥。"林蕭越來越不耐煩了,"您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請回吧。"
"你說什么?美國專家?"孫欣又炸雷了,"那得花多少錢,我們家只出了她在療養(yǎng)院住院的費用,其余的費用我們是不負擔(dān)的。"
江若琳聽的攥緊了拳頭,這女人不可一世的樣子怎么一點沒變,還好張智性格不像她,否則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個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跟張老說過,你們給江若琳的治療費用她的父親一分錢都沒要,我已經(jīng)退還給張老和關(guān)老了,這件事他們是知道的,江若琳的父親說了,無論無何都不會讓自己的女兒生活的不自由。"
"你說什么?"顯然這個消息對孫欣的刺激更大,"那我們還怎么要求她不去見我兒子呢?這家人真是太狡猾太有心計了,只要抓牢了我兒子,多少倍的醫(yī)藥費都能賺回來。"
"張夫人!"林蕭徹底怒了,"據(jù)我所知,從江若琳醒來到現(xiàn)在,一句也沒有提到您的兒子,我想這種的擔(dān)心,你還是擔(dān)心的兒子管住他最好。"
"你知道什么?"孫欣也怒了,"你知道什么,上次我兒子差點被她害死,被一個瘋子綁架,還有上上次,我兒子去美國給他找醫(yī)生,差點回不來,這難道跟她沒有一點關(guān)系嗎?"
"以后不會了。"江若琳清亮的聲音打破了二人的僵局,她一步一步的走上臺階,"以后不會了,張夫人。"
江若琳沖林蕭笑著點點頭,對孫欣道:"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談話,但無意聽到你們談?wù)摰娜耸俏?,就多聽了幾句,張夫人,我承認(rèn)張智是很好的人,我接受過他很多的幫助,我很感謝他,如果以后他遇到了困難需要幫助,我同樣也會不遺余力的幫助他,僅此而已。"
對于江若琳的表態(tài),孫欣不屑,"都是你說的,我從不相信沒有簽合同的諾言。"
"我這是大難不死,多虧了他們的幫助,我很感激他們。"陽光灑下來,照在大病初愈的江若琳的臉上,竟有一種圣潔的光輝,"這些年跟他們糾纏在一起,我很累,不想再繼續(xù),我有父母需要我奉養(yǎng),有很長的人生路要走,所謂慧極必傷,情深不壽,因此,我不打算再見到他們其的任何一個人。請您放心,也請把這句話轉(zhuǎn)達給關(guān)老,謝謝。"
此情此景,孫欣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因為不會有人懷疑她是在做戲,半晌,張了張口道:"但愿你能遵守諾言。"
孫欣帶好了淑女帽,趾高氣揚的走了,江若琳轉(zhuǎn)頭對林蕭笑笑,"謝謝你,你為我做的一切。"
"誰讓我是院長呢!"林蕭微微一笑,"現(xiàn)在我是真的相信,你已經(jīng)痊愈了。"
"那當(dāng)然,我是打不死的小強……"說到死字,江若琳想起了劉哂的一番言論和硬邦邦的笑臉,遂問道:"林院長,劉哂得的什么病,為什么會住在療養(yǎng)院,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他的父母來看他呢?"
說道劉哂,林蕭嘆了口氣,"他是個可憐的孩子,這么小的年紀(jì)得了血癌,父母離異,父親做生意又忙,母親不管他,他父親只好把他送到這里來,托我照顧。"
怪不得小小年紀(jì)這么早熟,江若琳也跟著嘆了口氣,"一直住在這里也不是辦法,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能配型的骨髓嗎?"
"是的。"林蕭道:"住醫(yī)院的環(huán)境不如這好,所以他爸爸就把他送到這里來等了,說起來這療養(yǎng)院他爸爸也是股東之一。"
怪不得那小家伙說花園是他的,仔細想來劉哂思想偏激多半不是病造成的,而是由于父母不關(guān)心造成的。
"真是可憐的孩子,怎么才能幫幫他呢!"
"唉唉,孩子是沒有權(quán)利選誰做父母的,父母倒是有權(quán)利選擇怎么對孩子,像你的父母寧愿賣房子也要給你治病,而劉哂的父親卻認(rèn)為蓋房子比自己的孩子重要,這件事,我們都是心有余力不足。"
"可能吧"良久,江若琳問道:"劉哂的父親對劉哂好嗎?"
"我看挺好的,就是有些嚴(yán)厲。"林蕭道。
"配型要等多久?"江若琳問道。
"他爸爸剛打電話來說有消息了,這幾天就過來接他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本來是好消息,不知道這孩子怎么還別扭起來,總是發(fā)脾氣,說不要做手術(shù),怎么勸也不聽。"
簡直連手術(shù)都不愿意做,家長的忽略已經(jīng)讓這個早熟的孩子失去信心失去活著的斗志了。
二人邊走邊聊,林蕭把江若琳送回了病房。手機請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