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琰一怔,說道:“那怎么可能,師父明明說過仙鶴草很認地氣,唯有云集山的氣候濕度,才適宜仙鶴草的生長?!?br/>
黑衣女子并未搭話,趁珀琰自顧說話之時,她身子突然向前竄出,穿過珀琰的身側(cè),她足尖在仙鶴草中輕點數(shù)下,瞬間便躍至數(shù)丈之外。
珀琰醒悟過來,轉(zhuǎn)身發(fā)足狂奔,他一步踏在地上,勁風(fēng)自腳下而生,身借風(fēng)勢,向前飄行。承風(fēng)派修煉的風(fēng)息玄功,向來以速度見長,珀琰收獲的“其疾如風(fēng)”感悟,正有助于他將飛奔縱躍,珀琰雖是后發(fā),但很快便趕上了黑衣女子。
少女狂奔之余,回頭一看,見珀琰飄行在空中,與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少女吐舌叫道:“媽呀!”急忙抽出纏在腰間軟劍,雙指輕彈劍柄,軟劍飛至空中。
少女喝道:“水月仙蹤!”嬌喝聲中,她躍上長劍,足踏劍身,向前飛行。少女踏劍飛行之后,速度比之前加快了許多,她與珀琰之間的距離再度拉開。
珀琰見少女竟然會踏劍飄行之術(shù),猛然記起師父的話,在暄界仙山的諸多門派中,清音山中有一門玄功便是馭劍飛行。清音山與承風(fēng)派向來齊名,共同被譽為暄界的“仙山五派”之一,門下弟子修行的是冰息真元。
想到這里,珀琰大聲叫道:“請問姑娘是清音山的仙友嗎?我們兩派向來交好,清音山若需借用仙草,倒也無妨,只需待我稟告師尊一聲,待他同意后,姑娘盡可將仙草拿去,這樣可好?”
黑衣少女聞言一驚:“這呆子看上去傻傻愣愣的,瞧不出眼光倒好得很?!彼乔逡羯介T下弟子,名叫左茜,她的朋友需要仙草煉制丹藥,左茜為幫助朋友,便在自己門派的山下偷摘了仙草,又來到云集山盜采仙鶴草。她的此番舉動,完只是個人行為,與門派毫無關(guān)系。
左茜被珀琰追趕,被迫使出門派絕技,沒想到馬上被對方識破了師門來歷。左茜心中暗急:“糟糕,我偷取門派的仙草‘冰神花’,已是觸犯了門規(guī),若讓師父知道我還來云集山偷采仙草,她非打斷我雙腿不可!為今之計,只有先甩開這呆子,若他告到清音山去,我便來個抵死不認!”
左茜心下定計,更加不敢遲疑,連連催動真氣加速飛行。
珀琰見左茜對他的話充耳不聞,暗自奇怪:“難道我猜測有誤,她并非清音山的門人?”他于飄行之間開口說話,真氣外泄,速度有所減緩,雙方之間的距離重又拉開。
珀琰與左茜在空中穿行,從清泉山谷至山間密林,風(fēng)聲自二人身邊呼呼而過,周圍景致恍行過眼宛如白影。
兩人飛行了近半個時辰,左茜漸漸感到真氣不濟,飛得越來越慢,眼見珀琰就要趕了上來,左茜銀牙一咬,跳劍落地,將長劍執(zhí)在手里。
珀琰緩收真氣,如大鳥一般從空中降落在左茜的身前,向左茜抱拳道:“清音山的仙友,請先隨我前往鳴鶴宮吧?!?br/>
“滿嘴胡說八道,誰是清音山的仙友!”左茜嬌聲斥罵,同時揮劍向珀琰刺去。
珀琰沒想到對方一言不合便即動手,好在左茜劍勢并不甚快,珀琰輕松避開來劍,口中喊道:“姑娘,有話好說,且慢動手。即便你不是清音山的仙友,但只要告知師承來歷,想必師父也能照顧同道之義,相贈仙草的!”
“呆子,打便打,偏這么多廢話!”左茜連連進招,劍勢不減。
風(fēng)息玄功以速度見長,承風(fēng)派同門比武時,招式皆是快疾如風(fēng)。而左茜的劍招卻是別具一格,非但不能說快,簡直可說是緩慢無比,便好像初習(xí)劍術(shù)的武者在一招一招地演示劍式。
珀琰擋開左茜數(shù)招后,以為對方是在有意想讓,故也只使出三成功夫加以應(yīng)對,口中仍不斷嚷道:“姑娘有話好說,何必動手,我?guī)煾冈f,修仙之人的要旨在于養(yǎng)心靜氣。不過話說話來,從你這招式來看,還是挺像清音山門下的……”
珀琰滿嘴夾雜不清,左茜卻毫不理會,只是凝神進招。
幾十招過后,珀琰漸覺周身冰冷,身法逐漸慢了下來。他這才發(fā)現(xiàn)左茜的劍招雖緩,但每一招的來劍中卻蘊含著幾絲寒冰之氣。兩人每交手一招,便有一絲冰氣纏在了珀琰的身上,時間一長,珀琰覺得身體仿佛被冰絲所捆縛,施展的招式和身法都顯滯礙。
珀琰后悔剛開始時起了輕敵之心,眼前黑衣女子實是勁敵。他連忙以拿手的功夫卷云無影腿加以應(yīng)付,隨著一記回旋腿踢出,一道凌厲的勁風(fēng)攻向左茜。左茜見腿風(fēng)厲害,不敢與之硬拼,翻騰至珀琰頭頂躲開攻勢,同時又在他的上身落下數(shù)道冰絲。
珀琰被寒冰之氣浸潤入體,猛地打了個寒顫,體內(nèi)真氣感到運轉(zhuǎn)不暢,珀琰暗道不妙,連忙靜心運氣抵御入侵的寒氣。
左茜趁珀琰回氣之時,躍開數(shù)步,將長劍拋出,她以真氣控劍,劍隨意轉(zhuǎn),在珀琰周身環(huán)繞飛舞。隨著長劍的舞動,劍身上的寒冰真氣更快地纏繞在了珀琰的周身,珀琰手上和腿腳都起了一層雪白的冰霧,珀琰勉力搖晃身子,發(fā)現(xiàn)已變得動彈不得。
眼見珀琰手腳都無法再動,左茜見好就收,手指比劃了幾下,長劍飛回她手中,隨后漂亮地一轉(zhuǎn)身子,將劍纏在了自己的腰間。左茜之所以制住珀琰,就立刻收招,是因為她一來只是想教訓(xùn)下珀琰,并不想傷他性命;二來經(jīng)過御劍飛行和比武纏斗后,她體內(nèi)真氣消耗巨大,實也無力再戰(zhàn)。
望著被冰絲纏住的珀琰,左茜呼呼喘了幾口氣,然后說道:“哼,看你呆呆傻傻的樣子,沒想到要制住你,還得迫我使出‘水柔劍法’的絕招‘冰絲纏繞’!”
珀琰被冰絲所困,身體難以動彈,但聽力自是無礙,他聽得左茜的話,微微一愣,問道:“咦,你會水柔劍法?聽師父說,那是清音山的招牌武功,你還不自己承認了是清音山的門下么?”
左茜一時口快,竟將門派武功脫口而出,她心中暗罵自己愚笨,嘴上兀自強硬說道:“沒有啊,我什么時候說過自己會水柔劍法了?”
珀琰奇道:“我剛才明明聽到你說會‘水柔劍法’的招式……”
左茜小嘴一撇,說道:“我沒有說過這話,定是你聽錯了!”
珀琰道:“不會的,不會的,我聽得一清二楚的……”
“哼,懶得跟你這呆子廢話!”左茜打斷珀琰的話,“你被我的冰絲捆住,是掙脫不了的,乖乖地呆在原地,半個時辰后困境自解,我要先走了!”說完她轉(zhuǎn)身欲行。
珀琰自被冰絲纏住后,體內(nèi)真氣在不斷運轉(zhuǎn),他與左茜對話之時,內(nèi)息已運轉(zhuǎn)過數(shù)個周天后,漸趨圓暢。他微笑道:“若要掙脫冰絲,倒也不必半個時辰?!?br/>
左茜感到詫異,回首相顧,只見珀琰雙手張開,一聲大喝,周身真氣四散暴射,霎時之間,纏繞在其身的冰絲都崩散了開來。
“你……你……你……”左茜被珀琰威勢所懾,后退了幾步。珀琰的這招真氣暴射與適才練功時引發(fā)的沖擊波如出一轍,正是他感悟到的“勁風(fēng)掃葉”之境,左茜這才確信珀琰的真氣修為實是勝她一籌。
珀琰向左茜走了過來,微笑道:“姑娘,不管你是否為清音山仙友,還是請隨一同我前往鳴鶴宮吧,別讓我難做。你若想要仙草,我自可代你向師父求情,他心地仁厚,向來對我很好,定然會答允我的請求的。”
左茜心道:“若到你師父那里去,我的師門來歷還藏得住么。就算你師父愿意給予仙草,他也非要告到清音山去不可,到時我哪還有命在!”于是她連連搖頭道:“我才不跟你去見師父呢,你別過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見珀琰并沒有停步的意思,左茜“刷”地抽出腰間軟劍,向他連刺數(shù)劍。但左茜體內(nèi)真氣已近衰竭,劍招的威力大減,珀琰輕易地將來劍一一避開,接著上踢一腿,正中劍側(cè)。左茜一個拿捏不住,長劍被踢上半空。
左茜見劍脫手,急伸右指,要以真氣控劍飛回,但她體內(nèi)真氣微弱,已操控不住長劍,左茜不得不縱躍而起,想要用手拿回長劍。珀琰見左茜飛身上躍,也跟著跳起,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右足,左茜一驚之下真氣不繼,人從空中跌落下來。
珀琰擔心左茜摔傷,連忙將她身子橫過,一手抱住其腰,一手攬其腿彎,將左茜抱在懷里,從空中緩緩落下。
珀琰近距離看著懷中的左茜,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下,明亮的雙眸中隱隱流露出一絲羞澀之意,珀琰見她面如桃花、艷若桃李,看得竟是有些癡了,他忍不住在左茜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啪!”
左茜立刻抬手給了珀琰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