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落到情敵手里了怎么辦，急！在線等！

    江路嘉眼睜睜地看著王楓和安瑞和默不作聲地撤退，臨走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差點想伸出手咆哮一聲：“戰(zhàn)友的革命情誼呢？同事愛呢？”

    蕭晚晴等王楓和安瑞和都走出來，一手按在門上，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江路嘉說：“把當(dāng)時的情況如實交代清楚，不要有所隱瞞，想好了再開口?！?br/>
    江路嘉本來緊張得亂跳的心就在她這句安慰的話里突然安定了下來，他舔了舔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來吧！我堂堂正正清清白白，沒什么在怕的！

    于一念的訊問比起安瑞和的來，多了幾分正式，江路嘉也不敢用那種放松的態(tài)度對待，繃緊了精神，生怕對方言語之中給自己挖什么陷阱。

    “你說，是宋薇薇主動沖過來自殺的，可是在此之前，王楓特工的證詞證明她很驚慌，在尖叫不要殺她，是這樣嗎？”雖然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于一念應(yīng)該也是從床上被叫起來的，可是他目光清明，衣冠楚楚，絲毫沒有疲憊的神色，相比起來，江路嘉就是一只強打精神，處于防御階段的刺猬，立時落了下風(fēng)。

    “我雖然沒有記得她當(dāng)時喊叫的具體內(nèi)容，但既然王楓特工這么說，應(yīng)該就是這樣。”江路嘉忍住一個哈欠，竭力讓自己看起來無懈可擊，“有什么問題嗎？”

    于一念手指交叉在一起，平靜地看著他：“江博士，你當(dāng)時面對宋薇薇，在想什么？”

    江路嘉楞了一下，斟酌字句地說：“還能想什么，完成抓捕任務(wù)唄?！?br/>
    說著他又不甘心，微微地刺了于一念兩句：“當(dāng)時那種情況下，十分緊張，我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和一個外星病毒侵襲控制的人類在搏斗，不能以面對正常女性來論處，稍有疏忽，現(xiàn)在躺在太平間里的就是我了，你說我能想什么？”

    于一念垂了垂眼睛，公式化地說：“請不要心懷怨氣，我們內(nèi)紀(jì)委是紀(jì)律監(jiān)察部門，不是錦衣衛(wèi)，不以給你們下絆子故意為難為己任，只是想調(diào)查清楚在行動里你有沒有什么違反紀(jì)律和原則的越軌行為，順便說一句，我本人對你們特勤組的成員都是懷有敬意的，你們不貪圖名利，毫無怨言，永遠(yuǎn)戰(zhàn)斗在第一線上，出生入死，不懼犧牲，是值得我們所有人欽佩的榜樣?！?br/>
    江路嘉警惕地看著他，心里瘋狂吐嘈：胡說！你就是想泡我們組長！

    于一念放下了手，打開光幕，拉出一條資料，三根手指放大，轉(zhuǎn)給江路嘉看：“這是從安副組長的行動車監(jiān)控里取得的，你當(dāng)時的身體情況監(jiān)測資料。”

    江路嘉疑惑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于一念抬起黑沉沉的眸子看著他，進(jìn)一步說明：“你很激動，心跳血壓都超出正常人水平，腎上腺素分泌過高，這是什么時候呢？并不是你和宋薇薇生死搏斗的時候，反而是你們倆個人分開，對峙的時候，也就是，她的死亡發(fā)生之前?！?br/>
    江路嘉不知道他想說什么，但下意識地覺得不大妙。

    “這時候你在發(fā)怒，生氣了，然后你的精神力爆發(fā)，直接將她控制住，我沒說錯吧？”

    江路嘉下意識地辯解道：“也許是因為我的精神力外放，才造成生命體征的變化?！?br/>
    “江博士，你并不是唯一用精神力作戰(zhàn)的人，承認(rèn)了吧，你當(dāng)時就是生氣了，非常地憤怒?！庇谝荒畈痪o不慢地說，“為什么生氣呢？我有兩個猜想，第一，病毒案的第一個受害者是你的學(xué)妹，還是你室友的女朋友，她差點丟了命，但這還不算完，她非常有可能是‘無’病毒感染者，面臨終身監(jiān)禁的命運，你當(dāng)然會生氣，這是你的熟人，和陌生人受害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所以你憤怒，憤怒到失去了理智，在你用精神力控制住宋薇薇的時候，你腦子里忽然有一個念頭，不用活捉，直接殺了她就好了，活捉的話，其實并沒有什么意義不是嗎？而如果你撞大運，面前就是原始病毒的話，她一死，整件事就迎刃而解，皆大歡喜，國九局甚至都要給你請一枚勛章了?！?br/>
    于一念停下來，嘆了一口氣：“可惜，宋薇薇不是原始病毒，她死后，被關(guān)押的張孟秋和李浩都沒有恢復(fù)原狀。”

    江路嘉張開嘴，想為自己辯解什么，但遺憾地是他找不到切入點，于一念的推理有理有據(jù)，要不是當(dāng)事人是自己，他都要相信了。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國九局的人都對內(nèi)紀(jì)委噤若寒蟬，這群人真是分分鐘都能把你挖得一干二凈，一絲一毫的過去都可能瞬間變成‘黑歷史’的罪證，鼻子比獵狗都靈十倍。

    “我沒有殺她?！彼荒茉俣葟娬{(diào)，“我承認(rèn)當(dāng)時我是很生氣，因為她那種完全不把人當(dāng)人的態(tài)度，可是那又怎樣，我不會因為一時激憤就殺人！我是受過訓(xùn)練的特勤組成員，我明白自己該做什么?！?br/>
    于一念贊同地點點頭：“江博士，根據(jù)我對你的粗淺了解，我也覺得，你不是這么一個殘忍冷血的人?！?br/>
    江路嘉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見他不緊不慢地說：“所以，你要不要聽我的第二個猜想？”

    麻蛋，怎么覺得還是沒好事呢？

    “這個猜想就更簡單了，當(dāng)時的你，失去了理智，沒有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所以你的憤怒就導(dǎo)致你不顧一切的做出了殺害宋薇薇的舉動，為了掩飾，你甚至用已經(jīng)捆縛住她身體的精神力制造了她‘自殺’的假象，這對你來說很容易，像操控人偶一樣，把被捆住動彈不得的她故意往你的武器上拉過來就行了。宋薇薇看出了你的異常，判斷出你要做什么，所以她叫喊求救，但是已經(jīng)晚了，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你輕而易舉地就奪走了她的生命?！?br/>
    江路嘉茫然地看著他，竭力想理解他的話，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精神狀態(tài)有問題？”

    他干笑了兩聲，在桌子上攤開手，嘲弄地說：“內(nèi)紀(jì)委的同志，我們特勤組是一個很重要的部門，不夸張地說，有行動的時候組員每一步都是走在尖刀上的，我們身負(fù)重任，本事嘛，多少比正常人要多一點，為了防止我們能力的濫用，每個月都要做心理測評的，你可以向軍師調(diào)出我的檔案看一眼，我是個心理非常健康的人，既不心存恐懼也沒有暴力傾向，不存在什么……突然精神失控的情況。”

    于一念身子微微前傾，凝視著他的臉，平靜地問：“你們?yōu)槭裁磿浪无鞭笔遣《靖腥菊?？?br/>
    江路嘉心想：這孫子是想用這種愚蠢的問題故意激怒我，然后讓我體現(xiàn)所謂‘失控’的一面！

    他擺出比于一念還要平靜的表情，好整以暇地說：“如果你認(rèn)真閱讀了本案的案卷，就會知道，在上個月我因為一次抓捕行動，和地鐵里的乘客有過接觸，也就是宋薇薇，后來我不大放心，又親自去她的公司接觸了她一下，就在那次，我的手表報警了，當(dāng)時時間很短，事后我們也對宋薇薇進(jìn)行了全天監(jiān)視，從內(nèi)而外地檢查過了，證明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地球人，所以就擱置了下來，以為可能是……系統(tǒng)的bug?！?br/>
    他呼出一口氣，遺憾地說：“但其實是軍師的系統(tǒng)里沒有收錄這種病毒的資料，所以我們就把眼前的這條線索給放過去了?！?br/>
    于一念一針見血地問：“當(dāng)時手表報警了？”

    江路嘉剛要點頭，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大張著嘴巴，吃驚地看著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奔涌而出，強烈到無法忽視。

    “張孟秋試圖把病毒通過眼神傳染給安瑞和，是他隨身攜帶的個人保護(hù)裝置擋住了，并且第一時間做出了消毒處理，可以擔(dān)保安副組長并沒有被傳染上?！庇谝荒罱徊嫫鹦揲L的十指，輕聲問，“你呢，江博士？”

    他沒有！安瑞和的個人保護(hù)裝置是他自己研究的，貼身攜帶，以備不測，王楓還笑話過好幾次‘富二代就是怕死’，但是江路嘉沒有！那一次他就這么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宋薇薇的眼神之前……

    “你當(dāng)時看了她的眼睛，對吧？”于一念這句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江路嘉心亂如麻，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回答，他茫然地把視線轉(zhuǎn)向大門，仿佛期盼蕭晚晴突然出現(xiàn)來拯救他，結(jié)果當(dāng)然是沒有。

    他就這么放空著眼神，飄忽不定，直到耳邊傳來于一念的聲音：

    “很遺憾，你大概已經(jīng)被‘無’病毒感染了，江博士?！?br/>
    凌晨五點半的特勤組大廳里，連南瓜都蹲在充電座上充電，頭燈熄滅，好像在打盹兒，蕭晚晴卻坐在大桌子旁邊，長腿毫無形象地翹在桌面上，一手撐著頭，皺著眉。

    桌面上是3d投影的預(yù)警建模，最上面的節(jié)點就是上次報警的那一次。

    她盯著這個建模已經(jīng)看了一個多小時，軍師起初還會詢問一句有什么問題嗎？后來就不再詢問了。

    走廊上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火苗兒推門走了進(jìn)來，看見她的時候嚇一跳：“組長，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在想事?！?br/>
    火苗兒大大咧咧地往桌面上一坐，半個身體都沒入了投影當(dāng)中，稚嫩的小臉上浮現(xiàn)著毫不在乎的神情：“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放心，江博士不會有事的，最多就是行為失當(dāng)，寫個檢查就過去的事，他文化人嘛，寫檢查算什么，都在你手里寫出一本檢查大全來了?！?br/>
    蕭晚晴搖了搖頭：“我沒在想他的事，內(nèi)紀(jì)委插手了，該怎樣就怎樣，我們只有服從組織上的處理意見。”

    火苗兒奇怪了，回頭又看了一眼建模，疑惑地問：“又報警了？”

    “不?！笔捦砬缙＞氲亻]上眼，眼睛下方淡淡的青色映在雪白的臉龐上，顯得有些脆弱，但是火苗兒對她了解甚深，絲毫不懷疑如果此刻再有任務(wù)，她會一躍而起，立刻變回特勤組戰(zhàn)神。

    “我在想，為什么上一次會報警呢？”她自言自語地說，“其后又發(fā)生過好幾次空間縫隙事件，被監(jiān)控處及時匯報上來，我們也第一時間處理了，但為什么這些都不會驚動這個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