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常白公子你怎么會在這?難不成,是跟著我過來的?”
慕歡卻突然回頭,笑嘻嘻的這么說了一句。
被戳穿的李常白剛剛才抬起了一只腳,一時心虛的不知道是該落下去,還是該縮回來。
幸好衣袍足夠長,才沒讓慕歡看見他的窘態(tài)。
李常白面色訕訕:“慕兄……”
“你那么緊張干什么?逗你呢,我們快去鋪子里吧~”
“哦哦哦,好的,慕兄隨我來?!?br/>
李常白這才松了口氣,大步走在前頭,給慕歡帶路。
抄書的鋪子離李府并不遠(yuǎn),兩人只過了一會就到了。
說是個鋪子,卻更像是間風(fēng)雅安靜的茶亭似的,看上去逼格比剛剛那個小巷子里不知道高多少去了。
慕歡不由得暗嘆一聲,果然個體戶還是比不上資本家啊。
她又拿出了詩稿,轉(zhuǎn)身全交給了李常白。
“常白兄,麻煩你吩咐他們,將這些詩稿分成上下兩部來抄?!?br/>
李常白點了點頭,卻還是沒猜出來慕歡到底想干些什么。
“只是,慕兄你若是想賣自己的詩集的話,謄抄的數(shù)量可不能太多了?!?br/>
“為什么?你擔(dān)心沒人買賬是嗎?”
慕歡倒是一下子就聽出了李常白話中的委婉勸導(dǎo)。
她也明白,如今“歡喜居士”這個名頭雖然已經(jīng)可以與李常白牽上關(guān)系。
但是,知曉的人數(shù)也依舊停留在那些參加過宴會的人之上。
他們都是文國的世家子弟,根本比不上為數(shù)眾多的寒門學(xué)子。
而慕歡這回的目標(biāo),就是讓那些人也記住自己的名字。
她歪了歪頭,反問李常白:“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將詩集分成上下兩部么?”
“捆綁在一起售賣?”
慕歡掛著一臉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拍了拍李常白的肩膀。
“你說對了,不過這不是主要的原因。分成上下兩部之后,上部我會免費發(fā)放給各地學(xué)子,下部則走薄利多銷的路子?!?br/>
慕歡以前就是干銷售的,一說到這個話題,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拉著李常白喋喋不休的說著她的計劃。
分上下部的詩集是專門為了寒門學(xué)子準(zhǔn)備的,所以才會采用免費發(fā)放,跟低價銷售的方法。
同時,面對文國上層人士,慕歡詩集的銷售方法走的是精品路線,饑餓營銷。
李常白一直附耳聽著,越聽就越震驚,也越來越覺得看不懂旁邊站著的這人了。
他有些不明白,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小姐,腦子里怎么會有如此多精妙的鬼點子。
卿凌詩既然有這樣出眾的才華,為什么先前一直沒有展露?
又為什么,會在詩會堂而皇之的,因剽竊自己的詩文,被眾人鄙夷,家族厭棄呢……
李常白想的有些出神,讓慕歡趁他不注意,就跳到抄書人邊上去了。
她隨手撈起翻閱的一本詩集,就是李常白的。
慕歡打開看了兩眼,總覺得有些詩詞,跟自己記憶中的那個華夏詩仙好像有些出入。
旁邊的李常白這時才回過了神,看清楚她手上的東西時,才俊臉微紅,伸手就要去奪。
“等等,慕兄!那是我年幼之時寫的東西,沒什么好看的!”
慕歡卻滑溜的像條魚似的,彎腰側(cè)身就躲了過去。
看著李常白急切的樣子,頓時就起了點逗他的惡趣味,故意捧著詩集開始念著。
“若飛天上去,定作月邊星?沒想到常白兄年幼之時,志向就如此偉大了,在下真是佩服?!?br/>
“慕兄莫要取笑我了!”
李常白羞惱的很,直接上手將慕歡擒在了自己懷里。
搶回了書以后,才迅速把她給推開了。
隨即就裝作氣沖沖的樣子,兩步并作一步的離開了鋪子。
至于他內(nèi)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有李常白自己知道。
慕歡本來就個大大咧咧的人,現(xiàn)在還當(dāng)自己是個男人。
所以,根本就沒覺得剛剛那短暫的擁抱有什么不妥的。
她只是嬉皮笑臉的,自認(rèn)為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李常白的弱點。
臉皮子薄的人,可最好對付了。
慕歡跟著也回了府,靜靜等待著詩集面世之后的效果。
第一天,文國人對街上免費發(fā)放的詩集似乎沒太多興趣。
他們要面子的很,就算會心動眼饞,也不會當(dāng)街去接一本名不見經(jīng)傳的詩集。
慕歡躲在暗處看著,叼著手帕欲哭無淚。
她什么都計算好了,就是沒算到文國人死要面子這回事。
【857:早就跟親親說了,這么做還不如多在達(dá)官貴人面前露露臉來的有效呢?!?br/>
【慕歡:呸,你懂個屁,群眾才是第一力量!】
【857:可是親親的第一力量根本就不搭理親親呢~】
慕歡又不死心的看了幾眼,她的詩集還是無人問津。
她嘆了口氣,肉疼的掏出了錢袋子。
【慕歡:知道什么叫鈔能力嗎?】
【857:???】
慕歡摸出金子,換成了一大把碎銀,蒙著面,去雇了一批水軍過來排隊領(lǐng)書。
其他人看見這詩集如此搶手,眼看著越來越少,終于也按捺不住了,直接就將詩集給哄搶一空了。
那幾天里,人人都在討論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歡喜居士到底是誰。
贊嘆她的才華橫溢,又驚訝于她的神秘莫測。
慕歡同時也沒閑著,一邊給詩集的下部打廣告,一邊偷偷散布有關(guān)自己的消息。
還特意匿名請了個評書先生,坐在皇城最大的酒館,整天整天的說著自己的故事。
說她在百花宴上是如何的驚艷亮相,又說她是怎么的拒絕權(quán)貴相邀。
將歡喜居士的名字,也徹底跟李常白給捆綁在了一起。
讓人們幾乎都快淡忘了當(dāng)時竊詩之事,只記得這兩位天縱之才宴會比詩的故事。
才短短幾天,慕歡就賺滿了好名聲,錢袋子也跟著鼓了起來。
這段時間,她跟李常白的相處時間倒是少了不少。
早課之時他都沒有出現(xiàn),在鋪子里也很少看見他。
如此反常的行為,看上去就像是李常白在故意躲著慕歡似的。
慕歡只樂得清閑,掰著手指頭,算日子,馬上就是七夕節(jié)了。
這樣熱鬧的節(jié)日,愛湊熱鬧的慕歡可不會錯過的。
七夕當(dāng)天,慕歡上過課之后就出了府,直奔了皇城最熱鬧的地方——護城河。
慕歡到的時候,河邊已經(jīng)是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常了。
街上人頭攢動,期間歡聲笑語不斷。
慕歡伸了個懶腰,將扇子一抖開,抬腳就往前走。
在她眼前的,是好幾艘裝飾華美的巨大畫舫,停在河邊,氣勢逼人的很。
這些才是慕歡今天的目標(biāo)。
她早就聽見了消息,今天有大人物出來游玩,她得好好把握住機會才是。
可等慕歡剛踩上上船的踏板,耳后就是一道破空之聲。
幸好她反應(yīng)還算迅速,往踏板上一趴,才堪堪躲了過去。
慕歡迅速轉(zhuǎn)過身,才看到下面站著個黑衣人,一擊不成,舉著把利劍又沖了過來。
她猝不及防對上了那人兇狠無比的眼神,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個人,是來要我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