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年年看他突然停車,意識到自己問這個問題過于唐突了。她摸了摸鼻子,這話也收不回去了。
為什么自己總是不長腦子呢?!
正當她腦子里想著要怎么補救的時候,就聽到騎車的少年淡淡的聲音飄了過來,“沒有。”
沒有,多簡單的兩個字。
慕寒沒有喜歡的人。
蘇年年愣了一下神,轉(zhuǎn)瞬又覺得這樣挺好的。沒有,代表他雖然不喜歡自己,也不喜歡別人呀。
她骨子里還是挺樂觀的。
“那之前,在你們星球,你也沒有喜歡的人嗎?”蘇年年又問。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稀松平常一些,就像在問你今天吃飯了嗎一樣平常。
其實自己喜歡他又怎么樣呢,他們兩個之間隔著兩個星球的距離,不可能會在一起的。
所以,這樣一份美好的感情還是放在心里,然后壓制住比較好。
慕寒這次沒有絲毫猶豫,依舊是淡淡的聲音,“沒有?!?br/>
“好吧。”
說不失落是假的,蘇年年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不過,她這點兒不舒服很快就被另外一件大事給壓住了。
兩個人到家,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樹遠縮成一團在門前。
他頭頂上的仙人球看起來也焉了吧唧的,縮成小小的一團蹲著。
慕寒腳步頓了一下,加快腳步走過去,“樹遠,怎么了?”
“就是啊大仙人球,怎么了?”蘇年年也跟著問:“你怎么蹲在這里?”
她跟樹遙樹遠也算相處了一段時間了,因為兩個人的特色,蘇年年叫樹遠“大仙人球”,叫樹遙“小仙人球”。
平時因為兩個人身份特殊,她都交代他們兩個不要出門。
此刻看到他頂著仙人球蹲在家門口,讓蘇年年還有一陣后怕,萬一被別人看見呢。
樹遠抬起頭,渙散的雙眼緩緩聚焦,聲音有些哽咽,“樹遙不見了。”
“你說什么?”
慕寒和蘇年年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來。
樹遠:“今天,她說去超市買些東西,因為平時我們兩個就去過超市,她也知道路,我就沒跟,誰知道她去了以后,一直沒有回來……”
說著,他緩緩地站了起來,頭仍舊垂著,像是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
樹遙是他唯一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親人。
“去超市?”蘇年年噎了一下。
沒想到這兩個人表面上這么乖,竟然還經(jīng)常偷偷跑出去?!
樹遠這時候也不瞞著了,點了點頭,“你房間的抽屜有錢,樹遙喜歡吃那些花花綠綠的零食,所以……”
兩個人每次都扣著帽子,偷蘇年年的錢去超市買零食吃。
這個時候,蘇年年哪里還有心情生氣,她深吸了兩口氣,“她什么時候去的?”
“下午的時候?!睒溥h垂著頭,“我看她很久沒回來,就出去找,但是沒有找到,后來我又回來等,一直等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回來?!?br/>
蘇年年皺著眉看向慕寒,見他閉著眼睛,左手伸出手,食指輕輕摩挲著大拇指。
她想起慕寒說過,他可以感應到母星的人,此刻應該是在感應樹遙在哪里。
蘇年年急切地問:“怎么樣?能感應地到嗎?”
“沒用的,沒用的?!睒溥h抱著頭,看樣子有些崩潰,“我都感應不到,別說慕寒了。”
他和樹遙一胞雙胎,除了兄妹兩個人之間的血統(tǒng)感應,還有龍鳳胎之間的心靈感應。但是他現(xiàn)在,什么也感應不到。
現(xiàn)在只有兩種可能,其中一種是樹遙去了很遠的地方,以至于不能感應到她的信號。另一種就是,她待在一個擁有先進的隔離設(shè)備的地方。
換句話說,樹遙可能被發(fā)現(xiàn)了,而帶她走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善類。
慕寒睜開眼睛,搖了搖頭,“沒有感應到?!?br/>
“怎么辦?”樹遠看起來真的是要崩潰了,他一拳打在墻上,“我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好!”
蘇年年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只好說:“先不要著急,我們冷靜下來,想一想樹遙可能……”
她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樹遠把所有憤怒的情緒,全都遷怒在她的身上了。
“你不要假惺惺了!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和樹遙也不會來到地球,她也不會失蹤!”
樹遠伸手指著蘇年年,表情看起來也是憤怒極了。自己最的妹妹失蹤了,他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
蘇年年吞咽了一口唾沫,雖然樹遠說這話真的沒有什么邏輯可言,她卻沒辦法反駁。
樹遠和樹遙來地球是為了帶慕寒回去,而慕寒現(xiàn)在不肯回去,有她的原因,所以她的確有責任。
換位思考,如果自己很重要的人面臨這樣的情況,她也會失去理智的。
“如果不是因為你,慕寒就會跟我們一起回地球,我們就不會留下來……”
啪。
樹遠的話還沒有說完,慕寒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頓時安靜了下來。
慕寒站在蘇年年的身前,以一種維護的姿勢,嗓音涼涼的,“現(xiàn)在樹遙已經(jīng)失蹤了,你只會一味地怪別人,有用嗎?”
“……”
樹遠側(cè)著頭,沒說話。
蘇年年拉了拉慕寒的袖子,低低地道:“慕寒,他現(xiàn)在正難過,不要跟他計較了?!?br/>
她不是軟柿子,也不是喜歡被欺負的主兒。
蘇年年只是突然想起來,小時候媽媽離開的時候,她有多難過、無助。
雖然媽媽的身影、容貌,已經(jīng)漸漸地從自己的記憶中淡去了,但是那一刻,失去她的心情,蘇年年仿佛還記得。
那種心情,早就已經(jīng)刻在她的靈魂里了。
“如果你要怪,就怪我?!蹦胶f給蘇年年一個安心的眼神,繼續(xù)對著樹遠說:“是我非要留下來,所以,不要怪蘇年年?!?br/>
是他不舍得就這樣離開。
蘇年年仰頭看著他,他的表情那樣的認真,讓她忍不住怔了一下。
樹遠捂著自己的臉站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對不起。”
他在跟蘇年年道歉。
“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去找遙遙,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