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wxc`p``p`*wxc`p` 翌日的清晨,薛滟然起了個大早。
雖然皇帝吩咐下來,不用按照原來在宮里的時辰去給皇后見禮,她也還是那么早就醒了。這算不算是心里有事,于是連好好休息都靜不下心來?
她失笑,扶著額頭嘆息一聲,躺下去又睡不著,便干脆喊了人進來伺候。
梳洗過后,婉詞給她上妝,雋詩協(xié)助她穿衣,果然就直接拿的是昨天晚上準備好的那一套,一點花色都沒有變。
“主子真的不擔心衣服顏色的情況么?剛才抱琴也去外面找了點消息,幾個采女寶林小主可都得到了秦妃娘娘今天的要穿紅配綠的顏色。而且閔采女最是謹慎,不惜花了大價錢,大概是要把所有人的搭配都打聽出來,她的宮女還專門攔下了抱琴說話呢?!?br/>
雋詩蹲下-身子為薛滟然整理裙腳的滾邊,又把最新的情況告訴了她。
“怎么還在為了這個而緊張,你看,我衣服也穿好了,時間卻不多,現(xiàn)在要換也來不及的?!?br/>
薛滟然依舊不以為意。
真的會計較是否有人跟自己穿得相似的人在這后宮里有,并不是秦佩蘅,而是梁麓。不過梁麓現(xiàn)在還被關在鐘粹宮里閉門思過呢,完全無須擔心。
自己現(xiàn)在僅僅是個貴人罷了,衣服料子和妃位的秦佩蘅天差地別,雖然不甘心,但事實的確如此。
而且以她對秦佩蘅的了解,知道她更想看到的情景,應該是就算所有人都跟她穿了差不多的衣服,可她依然以華貴艷麗力壓全場吧。
“您看這樣的發(fā)髻如何?”
婉詞并沒有參與到剛剛的對話中去,她沉默著給薛滟然挽起頭發(fā),盤了一個流蘇髻,作為流蘇的發(fā)帶,也正好和腰帶一樣是品紅色秀如意花紋的。
“不錯,正好上下呼應?!?br/>
薛滟然拿起一柄小鏡子在腦后比劃了一番,看清楚了自己如今的模樣,表示十分滿意。
婉詞抿著嘴驕傲一笑,直把雋詩看得有些生氣。
薛滟然到北極樓拜見皇帝皇后時,她發(fā)現(xiàn)這里除卻建筑與陳設和皇宮里完全不同之外,氛圍并沒有皇帝之前所期望的那樣悠閑。
這一對最尊貴的夫妻早早就坐在了主位上,等著她們這些嬪妃過來。
她還注意到,大堂一側的偏廳里已經(jīng)設了兩張八仙桌,也許稍后眾人會在這里一起用早飯。
“皇上萬歲,娘娘萬安?!?br/>
她朝二位行禮道。
“你今天氣色不錯,看來還挺滿意這里的環(huán)境?!?br/>
韓靖云抬手示意她平身,率先開口,和她說了一些并不嚴肅的話題。
“承蒙皇上恩典,嬪妾才能來這里享受一番呢。”
薛滟然保持著一貫的客套,看上去恭謹,其實也不冷不熱的。
她站在原地還未坐到位子上去,后頭烏壓壓地又來了一群人。
“原來有兩位妹妹這么早就到了,臣妾果然還不夠勤快?!?br/>
一個明亮含笑的聲音傳來,正是秦佩蘅。
薛滟然側身后退了一步,避開她和她身后的那些人。
看到她的裝扮果然是紅綠搭配時,薛滟然面上的表情閃過一絲深沉。而當她眼神移到她身邊的沈聽雨身上時,這才覺得事情和她預料的不太一樣。
“皇上萬歲,娘娘萬安?!?br/>
秦佩蘅和沈聽雨帶領著薛明嘉,還有剩下的兩個寶林和一個采女,齊齊向帝后問安。
薛滟然和最早來到此處的孟伯媛也屈膝朝她們行禮。
禮數(shù)周到之后,整個廳堂陷入了莫名的安靜。
衣服顏色相同與款式相近的尷尬問題終于被擺到了明面上,雖然這里一個愿意先開口點明的人都沒有,但是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惱怒的、得意的、看好戲的皆有之。
紅與綠都一起出現(xiàn)在了秦佩蘅和薛滟然身上,不過兩人其實除了顏色種類略相似,并不顯得有什么重復。
薛滟然上身是縹色廣袖交領紗衣,下著翠綠與湖藍漸變的羅裙,湘妃紅的寬腰帶像是被綠葉襯托的紅花,于發(fā)髻上的流蘇一起,讓她在人群中非常顯眼。
秦佩蘅則是穿著更加艷麗的抹胸長裙與薄羅衫子。蔥青、品紅、鵝黃這樣的顏色在她身上并不覺得有多么沖撞,而是襯出了她不一般的華麗氣度。
不過秦佩蘅的品紅腰帶,在薛滟然的湘妃紅腰帶的襯托下,仿佛顏色太正了一些。
尤其是皇后郁青瑤今天也一改往常素雅清淡的衣裝,換上的大紅灑金的鳳尾裙。認真對比一下,怕是能給秦佩蘅定一個僭越的罪名。
可在場眾女之中,最憤恨的卻是沈聽雨。
她和薛滟然的款式和她身上幾乎一模一樣,但是她明明年紀更長一些,還盡是挑了藕荷粉紅做衣裙,杏黃做腰帶,被薛滟然一襯托,就顯得不倫不類起來。
“皇上您看看,諸位妹妹都這樣水靈,年輕真是好,天生麗質(zhì),人比花嬌?!?br/>
就在這個誰都不愿意出口得罪人的關頭,最能夠置身事外的郁青瑤倒是先打破了一室沉默,調(diào)侃起眾女來。
其實她這話說得并沒有錯,論年齡,她可是在場的大小主子里年紀最大的,比韓靖云都要再年長三個月。而且她是皇后,想怎么點評嬪妃們的衣飾打扮就可以怎么點評,不用在意她們心里想了些什么。
“皇后難得這樣夸人呢??磥砬搴庸皇莻€好地方,來了這里,大家都輕松了不少。”
韓靖云也跟著打圓場。
薛滟然與眾人一起寫過帝后夸獎,又搶先一步吹捧起了沈聽雨。
在方才的一段時間里,她想清楚了自己這回又是被怎樣算計的,無非是薛明嘉用了激將法,讓自己一定會穿這套翠綠裙子。同為貴人的她應該是很清楚自己有什么樣款式的衣服,正好,就與沈聽雨撞到了一起。
但根據(j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將計就計,其實要翻盤也有辦法。
皇后剛剛的話,就正好給她提了醒。
“皇后娘娘剛剛夸的定是柔嬪娘娘,柔嬪娘娘今日打扮起來,都要把嬪妾襯得跟她姐姐一樣了呢?!?br/>
薛滟然笑得極其真誠,沈聽雨幾乎找不到她的任何破綻。
“以往就覺得小薛妹妹嘴甜,原來大薛妹妹也是一樣的。”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暗地里怕是咬牙切齒得很。
“這哪里是她嘴甜,在朕看來,你今天這樣確實好看,之前許久沒有見你如此打扮了。”
韓靖云突然接過話來,這讓薛滟然有些意外。
她原以為自己只會跟郁青瑤一唱一和,捧一捧沈聽雨,順便再晾一晾秦佩蘅,最后強調(diào)一下她衣著用色的逾制呢。
既然皇帝也這么說了,沈聽雨有些喜出望外,她有些激動地朝主位望了一眼,真的也就放下了心來。
“皇上這樣說臣妾,臣妾都要不好意思了。真正令人驚喜的可是皇后娘娘呢,這一身牡丹遍地金的裙子,果然只有娘娘才能穿出氣韻來?!?br/>
她面頰緋紅,看著韓靖云,卻說著郁青瑤。
帝后二人一齊笑著,把氣氛緩和得越發(fā)輕松。
薛滟然感到有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卻不愿扭頭去看到底是誰。
反正話題已經(jīng)順利被扭轉了。
眾人開始夸沈聽雨粉嫩嬌俏,捧郁青瑤大氣明艷,她自己的打扮也被人硬生生地說成了襯托她們二位的綠葉。
這下子就換了秦佩蘅不高興了。
正如薛滟然之前所想,她對于自己和別人穿同樣顏色的衣服并不那么在意,但是她喜歡那種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也無人比得上自己的感覺。
這會兒她卻不敢說這樣的話了,因為在場眾人里,綠葉已經(jīng)有了薛滟然,正紅之花卻只能是郁青瑤。
大約是韓靖云覺得一群妻妾在一起談論衣裝打扮有些無聊,過了不一會兒他就讓眾人都去邊上偏廳就坐,一同享用早膳。
兩臺八仙桌,帝后與兩位高品嬪妃坐在一起,剩下的貴人寶林和采女坐在另一桌。
薛滟然眼見著郁青瑤特意把秦佩蘅喊到自己身邊坐下,又把沈聽雨安排到了皇帝身邊,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是在向眾人展示,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名正言順地把一個人明晃晃地推出來,讓旁人都好好看清她鬧的笑話呢。
若是自己今日能夠有點評秦佩蘅的話語權,大概會直截了當?shù)貑査秊楹我x這樣鮮艷的紅色,當中讓她沒臉。若是秦佩蘅今天發(fā)現(xiàn)別人做了她現(xiàn)在的不恰當舉動,大概會一個勁地夸那個人,讓她根本下不來臺。
這兩種辦法果然都不如郁青瑤的手段,她不用多費口舌,只用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氣度即可。
怪不得那日她教導自己,對付別人,用的理由要冠冕堂皇。
秦佩蘅一頓飯吃得猶如上刑一般難受。
薛滟然和薛明嘉一左一右坐在一起,也不甚舒坦。她現(xiàn)在滿心想的就是怎么樣在稍后的時間里扳回一城,行宮之旅一上來她就沒有討得什么好處,這怎么能行?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韓靖云的話,說是接下來他要帶著眾人去湖中泛舟游覽。
然后薛明嘉手中的筷子與瓷盤不輕不重地敲擊了一聲,她側過頭去看她,見她一臉緊張,頓時有些放心。
這個妹妹,可是怕水怕得厲害呢。`p`*wxc`p``p`*wxc`p`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寫得真是無比糾結,從昨天到今天都一直在卡文。
其實自己很清楚問題在哪里,想要寫女主主動出擊,可是一直難以下手。
希望自己可以快一點突破現(xiàn)在的瓶頸,讓劇情活躍起來qaq!
謝謝大家今天等了我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