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元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眶猩紅地趴在酒館的桌子上,他腦海中莫名想到了青青對他的一顰一笑。
她也許有一段時間是真心的將她托付給自己,但他卻對他的一顆真心嗤之以鼻,厭惡的不得了。
他心中忽然生出些憐惜來,想到如果她得知了自己高中狀元,應當是會很開心的。
他說干就干,打點好了在京城中的一切,確保就算是回到家也不會耽誤他當狀元郎,隨后便快馬加鞭地回到了家。
但到家已經(jīng)是在幾日后。
好在家中的下人們第一眼便認出來了他,一個兩個如同見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那般,前仆后繼地對周文元獻殷勤,隨后又通知了青青和周文元的母親,一家人擎等著他。
他先是同母親問了安,隨后心懷緊張地來到青青房間。
他說不清為何緊張,也許是對殺死自己的孩子存有那么些心虛在里面的。
他再見青青已經(jīng)好轉(zhuǎn)一些,至少不會再隨意的摔打東西,她變得安靜起來,正在病房里撫弄著繡花針,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她每日都靠著繡花來打發(fā)時間。
她看著周文元的身影,只覺得恍如隔世,忽然想到了他未去京城前和他相處的每一日。
不過她很快便意識到了,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不該計較。
周文元的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看到青青更是假意情深。
她平靜的看著周文元,臉上是不悲不喜。
“青青,你這些日子受苦了?!?br/>
他上前攬過青青的手,將她的手心視為珍寶一般放在自己的手中溫暖著,想要將她的手捂熱。
青青看著他臉上心痛的表情,心中也有幾分觸動。
“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遭遇,之前的事情,是我們對不起那個孩子。我一時間說了許多不好聽的話,還希望你不要介懷?!?br/>
他對自己先前的事情進行了一番道歉。
“都過去了,誰也不要提這件事了?!?br/>
青青的眼神空洞,捂住周文元的嘴巴,聲音柔柔道。
周文元聞言,果真不再提及,話鋒一轉(zhuǎn)說起了自己在京城中所發(fā)生的一切。
“青青,你知道嗎?我中了狀元,以后我們可以共同享受榮華富貴,我們一起去京城,過好日子,不會再像現(xiàn)在這般窘迫了?!?br/>
他的語氣溫溫柔柔,加之他今天身上一襲白袍加身,不僅是有股子書生氣在里面,更加襯得整個人溫潤如玉。
青青聞言,遲疑了半響,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不確定他說的是否是真的。
“京城?”
太遠了,相較于她每日連宅子都不出一步,京城實在是她從來不敢想象的地方。
她即使心是自由的,但也需要有一個人來將她喚醒。
周文元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既然因為李青青的命格而留她一命,也希望日后發(fā)揮點作用。
青青以為改變了一切,想到他和之前的確不太一樣了,似乎很有可能改邪歸正,不過這不重要,只要他人是軟的,努力臣服于自己就好。
尤其是京城那般花天酒地的存在,他要遭受的吸引肯定更多,如果自己不跟著他去,說不定他什么時候有了別的孩子她都不知道。
青青如是想著,便甜甜地應了一聲。
她答應了跟著周文元離開,去到京城。
“好!那我們快收拾東西,雖然我高中了狀元,不過宮里暫時還沒有傳來話,我們現(xiàn)在開始趕路,待到日后就差不多了?!?br/>
他眼里一亮,聽到青青答應便立刻讓家中的侍女替她收拾東西。
青青見他如此忙前忙后,心中一下子被點燃了希望的火苗,有那么一瞬間她是真心覺得周文元愿意和自己過日子的。
但可惜也只是一瞬間。
周文元將她帶走之后,兩人便開始了趕路。
青青從未見過繁華的京城,想要停住多看幾眼都不被允許,只因周文元說“沒什么好看的,日后若是你想看再出來也不遲”。
聽到這個,她便默默的關上了窗簾。
但她還是期待著能和周文元重修舊好的。
兩人短暫的在客棧落腳,因為很快宮里派人來接了周文元。
他既作為今年的狀元郎,自然待遇不會差。
他和榜眼與探花一同入宮覲見了朝中負責各路學子的大臣。
“你們這些年的寒窗苦讀也辛苦了,不過現(xiàn)在還不能加官封爵,為了讓你們留在京城等候通知,我們現(xiàn)在會給你們分發(fā)房產(chǎn)。”
那大臣如是說道,隨后便使了個眼神示意手底下的太監(jiān)把一切值錢的房產(chǎn)都分發(fā)下去。
周文元呆呆的看著面前擁有的一切,只覺自己置身云端,日后仕途這條路無憂不說,且現(xiàn)在就可以擁有房產(chǎn)。
他拿著房子的地契一路飄飄然地走出宮,隨后便帶著青青去了皇家置辦的宅子里。
這宅子都是獨門獨棟,雖說他們還未進宮當官,但對于沒見過世面的周文元來說,已經(jīng)夠用了。
他傳信遣散了家中僅有的幾位侍女,把老母也接來,隨后簡單地裝點了新宅子。
青青看著他用心打點的一切,終于有了當主母的感覺。
但她深深明白,想要一直在這宅子里住下去,就一定要管住周文元,不許他沾花惹草才好。
“這宅子里能住什么人,能有幾個侍女,怎么全都是你說了算?”
她還想強勢地管著他,所以便明里暗里地表達自己想要插手管家一事。
但可惜她的暗示對于周文元來說不值一提,他更不會在意。
“自然是我來說了算,如果不是我,你又怎么可能過上這么好的日子?李青青,你不要以為這些都是因你才有的。今時往日已經(jīng)不一樣。”
周文元冷哼一聲,看著她的眼神帶有嘲諷之意。
李青青明顯感覺他跟之前不一樣了,她氣焰也不那么囂張了,就算心中有千百句委屈,也得生生咽了下去。
“隨便你?!?br/>
她不溫不火地撂下了這么一句,便回到了自己的臥房中。
周文元冷笑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頭一次覺得自己做主的滋味真是不錯。
可即使李青青在家,他還是覺得孤獨,忍不住出去飲酒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