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住持方丈
用完了齋飯,趙靈在屋里歇息,沈水煙便往后院東廂去了。走到路上,她滿腦子都是趙靈已經(jīng)有中意的男子這件事,她的觀念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做出棒打鴛鴦這種事的。
“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抬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走到東廂房門口,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小和尚,像是知道沈水煙會來,看到她便作揖道:“施主,對不住,這東廂剛才住了客,主持方丈在西廂等您?!?br/>
沈水煙不疑有他,只心想著什么樣的客人會住到后院來,按照趙靈剛才的說法,倒是有可能是皇帝。
到了西廂門口,便聽見里邊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請進(jìn)?!?br/>
沈水煙推門而入,看見桌旁確實坐著一個方丈打扮的老人,便行禮道:“方丈?!?br/>
“嗯,沈二小姐有禮了,特地把沈二小姐請過來,是有人要見小姐,還請小姐莫要怪罪。如此,老衲便先走了。”方丈邊說邊往里屋指了指,說完便出了門。
沈水煙一頭霧水,是誰要見自己,竟然這般周折?
她挪步進(jìn)了里屋,卻發(fā)現(xiàn)里邊居然別有洞天,一般的廂房里屋都是臥房,而這里竟是一個書房,更具體一些的描述是,一個連接著樓上兩層的,巨大的書房。
而屋里,沒有人。
沈水煙疑惑地皺了皺眉,停下步子打量著這間屋子。突然,她發(fā)現(xiàn)屋中的大木桌上放了東西,仿佛就是要讓她去看的,便走了過去。
“啪嗒!”沈水煙覺得自己踩到了什么東西,正準(zhǔn)備低頭去看,卻腳下一空,陷入了無邊的黑暗里。
再次醒來的時候,沈水煙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為什么自己總是被這樣莫名其妙地綁架?
“嘶!”她準(zhǔn)備坐起身來,剛動了動肩膀,卻疼得要命,想來是剛才從那廂房里掉到地道里時摔的。
其實她也是憑著當(dāng)時的情況猜測自己是掉到了地道里,因為當(dāng)時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就想此時此刻一樣。
黑暗侵襲過來,她的腦子便十分清醒。
是太久沒有被人算計了吧,所以才如此掉以輕心,這是一個多明顯的圈套啊,可自己竟然沒有看穿。從東廂到西廂,說有人找自己卻一個人都沒有,桌上放著東西明顯是引誘,可自己卻偏偏上了當(dāng)。
沈水煙拍了拍額頭,怎能如此大意!現(xiàn)在好了,東山寺和蹴鞠場還不知道亂成怎樣一鍋粥了呢!只是,那方丈竟是北狄的奸細(xì)!這件事只怕要趕緊讓大梁知道才行。
不過,這次又是誰要綁架自己?這次總不會是燕醫(yī)那個老頭了,那,是誰呢?
“哐!”屋子的門被打開,強(qiáng)光刺進(jìn)來,沈水煙睜不開眼。待到終于適應(yīng)了這光,她終于看清現(xiàn)在的情況。
原來自己身處在一個逼仄低矮的石屋里,這屋子的門是一塊巨大的石板,怪不得剛才一絲光都透不進(jìn)來,而此刻站在門邊的人,正是亞德雷。
“果然是你?!鄙蛩疅熇湫Φ馈?br/>
“看來沈二小姐知道我是誰?!?br/>
“從你第一次到我的醫(yī)館,我就知道你是誰了?!?br/>
“沈二小姐這般聰明,怪不得會被那個死老頭選為弟子。那么,聰明的沈二小姐肯定知道我這次把你請過來所為何事了?!?br/>
“請?看來是我大梁文化太過狹隘,我竟然不知請一個人可以用這樣的方式。”
亞德雷自然是聽得出沈水煙話里的憤怒,他笑著沖一旁的下人示意,那人便來為沈水煙松了綁。
手腕鉆心的痛,解開的瞬間又麻得她甚至以為雙手不是自己的了。她心下便疑惑,雙手這樣的反應(yīng),不像是只綁了一會兒,反而像是綁了好幾日?莫非自己已經(jīng)離開東山寺好幾日了?
不對,不能這么被局限住思維,自已為何一定已經(jīng)離開東山寺了呢?按照常理,沈責(zé)蕭琛等人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肯定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亞德雷,那必然就要封鎖各個離開大梁的要塞,所以亞德雷肯定不會帶自己離開大梁,而短短幾日時間,要找到安全的藏身之處是很難的,除非他之前就在大梁做好了安排,但既然已經(jīng)有一個東山寺,他在大梁的行蹤又被人盯著,想必他不會再費那樣的周折,所以現(xiàn)在自己定是還在東山寺內(nèi)!亞德雷肯定也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況且,這東山寺既是北狄的據(jù)點,再加上寺廟背靠東山,其暗道內(nèi)室肯定很多,自己應(yīng)該就是被關(guān)在了其中的一個。
“行了,沈二小姐,別想了,你就是想出了天去,又有什么用?你還不如想一想,如何解自己身上的毒吧,用你們大梁的話來說,現(xiàn)在沈二小姐跟我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亞德雷一臉壞笑,轉(zhuǎn)臉對兩個身材粗壯的婦人道,“伺候沈二小姐梳洗,然后把沈二小姐帶到藥房,讓她好好為自己解毒?!?br/>
“毒?你怎可能有這味毒藥?我看你不過是想騙我我中了毒,讓我為自己解毒,好讓你得知解毒之法吧?但你根本不可能拿到這味毒藥,這是燕醫(yī)居士親手配的,這世上也只有當(dāng)初給你和慶王的那兩份而已!”沈水煙嗤之以鼻。
哪知亞德雷卻氣定神閑,道:“沈二小姐,你太小瞧你們大梁其他的大夫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不過是貢獻(xiàn)了幾碗血,便有人配出了差不多的毒,已經(jīng)在他人身上試過了,就算沒有十分,也有九分半了。哦,對了,我忘了告訴沈二小姐了,隔壁的屋子里,有三十個也中了毒的,你們大梁的老百姓,沈二小姐一日不能為我解毒,我就增加十個中毒的人,第二日,就增加二十個,所以要多久解毒,還請沈二小姐三思。”說罷又對那兩個婦人道,“待會兒帶沈二小姐去隔壁的屋子里看一看,讓她確定一下,免得她又覺得本王子在騙她。哈哈哈哈!”說罷便揚長而去。
“你!”沈水煙氣極了,她沒想到這亞德雷竟然如此狠心!她本想著若是只有自己中了毒,那拖一拖便是,可如今還有那么多人已經(jīng)中毒,又有那么多人要因為自己而中毒!當(dāng)初趙銘和亞德雷之所以中了毒還活下來,完全是因為他們出身皇家,想要什么樣的補(bǔ)藥都可以,身子自然就一直養(yǎng)著不毒發(fā),可如今,這些平頭老百姓,誰能扛得過燕醫(yī)居士這味毒中之毒?
亞德雷這是捏到了自己的七寸,他知道自己不會放任這些人中毒而死!
沈水煙氣得在屋里直跺腳,一旁的婦人倒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等著她。
罷了,無論如何,也要先去看看情況。
“帶我去洗漱吧?!彼龥_那兩個婦人道,那兩人便一前一后地帶著她出了石屋。
“今日是臘月十幾了?”沈水煙試探地問道。
……
卻全無回應(yīng)??磥磉@些人都是被亞德雷下了命令了。
她看了看天,這會子應(yīng)是快午時了,而這院子圍墻甚高,完全看不見外面,看來這是在東山深處的密林里了?,F(xiàn)在她只希望京城里的人能快些找到這里,不然若亞德雷真的一日一日地增加中毒的人,那自己真會迫不得已為他解毒的。
洗漱完畢,她走到那個關(guān)了三十個老百姓的屋子里,為他們一一把脈,沒想到,一切果真如亞德雷所言,這些人的癥狀,跟趙銘當(dāng)初一模一樣?;蛘哒f,也跟現(xiàn)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我要見亞德雷?!彼叱鑫葑?,對一直緊緊跟著自己的婦人道。
“王子殿下出去了,要夜里才回來,他交代了,沈二小姐不用見他,直接去藥房便好。”
沈水煙無奈,這亞德雷,是連條件都不想跟自己談,看來必須得像個兩全之策才行。
到了藥房,沈水煙一邊磨藥一邊想得出神,要怎樣才能讓他覺得自己解了毒,但其實又沒有真的解毒了呢?他肯定不會傻到相信自己的話,那要如何騙過他口中那個別的大夫呢?
“咳咳!”
一陣咳嗽聲把沈水煙從思考中拉回來,抬頭一看,是個穿著白色長衫的男子,背上背著個簍子,里邊裝這些草藥。
“你是……亞德雷說的那個大夫?”沈水煙問道。
“正是在下,燕醫(yī)公子原來真的是個女子,在下今日大開眼界?!蹦悄凶哟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