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望什么呢?”許曄順著紀銘辰的視線往后看去,結(jié)果目光突然定在了一點。
“那不是你救的那個女生?”
紀銘辰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這么轟動的事,誰不知道???”許曄松開扶他的手,示意紀銘辰往前繼續(xù),“她叫鐘晴,晴天的晴,是高二3班的?!?br/>
“文科班?”
許曄嗤笑,這人稀里糊涂當了英雄,結(jié)果連救的人何名何姓何身份都不知道。
“對啊,聽說成績挺好的,文科年級排名能進前五,全校排名也靠前?!?br/>
“你這消息挺仔細啊!還年級排名呢!”紀銘辰調(diào)侃道,他是沒料到,不過也沒怎么驚訝。
“呃……那必須的?!痹S曄撇撇嘴,也沒解釋。
紀銘辰走了幾步,想起來低聲問道:“誒對了,你回頭望一下,動作別太大,你看她是不是盯著我呢?!?br/>
許曄依言回頭望,只見鐘晴瞬間低下頭,裝作無事的樣子停了下來。
許曄笑了兩聲,揶揄道:“嗯呢,望著你呢,她想干嘛?”
紀銘辰扶額,僵著身子想了想說道:“她……我不知道,沒什么你回去吧,不然你得七點才能吃晚飯,太遲了,再過一個路口就沒什么人了,不要緊的你回去吧!”
許曄還是執(zhí)意要送,紀銘辰擰不過他,只好讓他送到了小區(qū)門口,許曄走的時候,紀銘辰趁著揮手的空隙往后看了一眼,鐘晴站在不遠處,看到許曄往自己方向走來,緊張地退了幾步。
紀銘辰站在小區(qū)門口,朝著鐘晴方向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回去了,他也不管鐘晴有沒有看到,有沒有看懂,他更不知該如何和她交流,前思后想就先回了家。
鐘晴見他走進去,張望了一會兒才離開。
高二上學期已經(jīng)接近尾聲,還有十天就要期末考試,所以鐘晴也沒跟著紀銘辰幾天,就迎來了放假。
然而,她和紀銘辰統(tǒng)共說過兩次話,一次是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另一次就是這回鐘晴請求他。
此外接近四個月里,他倆就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其實,鐘晴明顯感覺到紀銘辰的疏遠正慢慢變淡,他會比往常出校門早一點,走路的時候會離鐘晴近一點,偶爾去買只筆,也會回頭用眼神示意鐘晴等一下。
許曄有時也會來陪紀銘辰,可能是紀銘辰把鐘晴的請求告訴了許曄,他每次看到鐘晴慢吞吞跟在后面時,還會主動打個招呼。
一天一天很平淡的,過去。
高二3班
鄒童童一覺睡醒,從課桌上爬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鐘晴,問道:“鐘晴,得春蘊是你家旁邊那家酒店嗎?”
“對啊,怎么了?”
“我舅舅家的寶寶剛滿月,今晚去得春蘊吃飯,我還不太摸得著呢?!编u童童一臉痛苦。
鐘晴放下筆,想了想道:“那我今晚帶你過去吧!就離我家不遠?!?br/>
“好嘞!”鄒童童滿足地看了眼鐘晴,正準備趴回課桌,結(jié)果被鐘晴拉了回來。
“等一下!我晚上可能有……”
“什么事有我重要?”
“就,就紀銘辰,我不是每天晚上看著他回家的嗎?雖然我和他是一路下,沒繞路,可如果你和我一起跟在他后面,肯定得耽誤你時間?!?br/>
“欸,我還以為什么事呢,沒事啊,飯店的晚飯能有多早?正好我也想看看紀銘辰到底長什么樣!”鄒童童哼著小調(diào),一臉壞笑。
“……”
下了課,鄒童童早早收拾好書包,站在門口等鐘晴。
鐘晴平時也不磨蹭,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心里堵的慌,一走神,動作就慢了些。
到門口的時候,鐘晴把鄒童童拖到拐角。
“他就是紀銘辰啊,比照片還好看?!编u童童拉著鐘晴勾著腦袋看紀銘辰的樣子。
“你哪兒來的照片?”
“空間里傳的呀,這事一出,你倆的照片就被扒了出來。”
鐘晴已經(jīng)好久沒登過QQ,自然不曉得自己前陣子可是盛寧中學學生圈里的風云人物。
“你們真是挺無聊的!”
鄒童童覺得好玩,裝作好萊塢電影里的情節(jié)鬼鬼祟祟地左躲右閃,鐘晴被鄒童童拖著,總覺得自己像是暴露了戰(zhàn)壕的士兵,只能硬抗沒有退路。其實放學后的秘密也不完全是秘密,許曄知道,鄒童童也知道,可真當鄒童童把她和紀銘辰的事情當作一個平常事,不經(jīng)意地說出來的時候,鐘晴這才覺得自己很失敗,她的父母花了好多的錢幫紀銘辰治療,她每天陪在紀銘辰身后保護他,可是真正的危險她卻從未察覺——輿論和異樣的目光。
若把自己放到紀銘辰的位置上,她可以做到拄著根手杖,一瘸一拐跟著人流從校園里走出來,無視別人好奇的眼光,經(jīng)過漫長的道路往家走去嗎?她做不到。
可從頭到尾,紀銘辰?jīng)]有怨天尤人,沒有自怨自艾,他正視自己的現(xiàn)狀,并且努力地回到原來的軌跡,不讓自己沉浸在無用的悲傷之中。
他是真正的勇士,丟了戰(zhàn)壕,受了重傷,仍勇往直前!
“嗨!許曄!”
正當鐘晴沉浸在自己激昂的思緒之中的時候,鄒童童突然跳了起來。
于是,前面兩個,后面兩個,都停了下來。
“童童?”鐘晴眼睜睜看著許曄朝自己走過來,然后牽過鄒童童的手。
牽手?
?????
鐘晴猝不及防地與紀銘辰四目相對,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
“這……什么情況???”鐘晴和紀銘辰的距離已經(jīng)很近,但她現(xiàn)在的注意力卻不在此。
氣氛十分尷尬。
許曄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跟你倆解釋一下啊!因為前陣子你們住院的時候,我和童童分別作為你倆最好的朋友一直在打聽你倆的最新消息,然后就認識了,然后現(xiàn)在是……是那種關(guān)系?!?br/>
鄒童童不開心地反問:“哪種關(guān)系?說清楚!”
“男女朋友關(guān)系!”
許曄連忙補救,還攬過鄒童童的肩膀親昵地說道。
看見鐘晴和紀銘辰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許曄春風得意地說道:“那個,要不我介紹一下,小辰,這我女朋友叫鄒童童,還有鐘晴,我叫許曄!一直也沒跟你自我介紹一下?!?br/>
這什么情況?本來還陌生的四個人,怎么突然就成了這個模式?節(jié)奏太快,鐘晴覺得自己已經(jīng)跟不上了。
“你好,你好?!?br/>
鐘晴機械地和許曄打著招呼。
鄒童童倚在許曄身上,擺弄著自己的發(fā)尾,像是已經(jīng)在一起很久的情侶,自然得出奇。鐘晴聯(lián)想到前陣子,鄒童童總是最先得知紀銘辰的情況,現(xiàn)在想來,恐怕都是從許曄這得來的。
從時間來看,這倆人暗通款曲將近一個月了!
“許曄,你知道得春蘊在哪兒嗎?”
“知道啊!”
“那你帶我去吧!”
“好?。∧俏覀兙拖茸吡?,你們倆慢慢走啊!”許曄跟紀銘辰和鐘晴擺了擺手,就拉著鄒童童往前面跑去了。
鐘晴回過神來的時候,身旁的位置已經(jīng)空了出來,而紀銘辰現(xiàn)在她前面一米多的地方。
怪異的寂靜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盤旋,久久不去。鐘晴雙手抓著書包帶子,低著頭望著地面。
她看到紀銘辰的手杖,她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看這根手杖,純黑色沒有花紋但閃著金屬光芒,貼著紀銘辰藍色的校服褲子,有種別樣的好看。
“一起走吧!”
紀銘辰嘴角掛著笑,歪頭看著鐘晴。
他的眼睛里面有水光,在黯淡的夕陽背景映襯下晶瑩發(fā)亮,鐘晴看得移不開眼。
“好?。 辩娗邕~著小步子走到紀銘辰身邊與他并列。
前面是橘色的落日,旁邊是川流不息的車流,身后是兩個被拉長的身影,若即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