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亮得很早,當陽光剛剛灑向道路時,韓興的人馬已經趁著清晨空氣涼爽往濮陽進發(fā)。
雖然連續(xù)經歷了數(shù)場惡戰(zhàn),疲憊的將士們又被命令急速前去支援濮陽前線,然而此刻他們中大部分人都能有一個輕松的心情。
明知前途更加兇險,然而韓興此刻也很輕松和滿足,他晃悠悠地騎著張超生前的坐騎“白風”,然后得意的看著自己的人馬,共計四千人馬,其中三千七百步兵、三百騎兵,嘴里哼著:“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莫名其妙的歌詞聽的身邊的部下們一愣一愣的。
與張邈、織田聯(lián)軍開戰(zhàn)前,韓興本來只有一千七百人,后來又戰(zhàn)損了近一千人,然而夏侯惇雖然自己被下令去退守甄城,但為了幫助韓興,做主將歸順的兩千張邈舊部,再加上新來投靠的賀川、向大力兩位土豪的人馬一千多人都劃給了韓興指揮,就這樣,不久前幾乎破產倒閉的韓家軍又咸魚翻身,不僅人數(shù)達到了新高,而且兵員素質也有所提高。
即使如此,韓興的人馬在曹操集團的核心領導眼中,仍然是一只由不忠心、缺乏戰(zhàn)斗力又不好管的烏合之眾組成的雜牌軍。比如曹仁之所以同意夏侯惇如此關照自己的弟子,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韓興這小子,帶這群垃圾兵還比較有一套!以后收了這樣的人馬,就先拿給這小子去帶!”,曹仁如是說道。
而正在得意洋洋的韓興哪里知道自己已經被高層們內定為“御用垃圾處理站”,他此時一面檢閱著自己浩浩蕩蕩的行伍,一面回味著昨夜與紫合的銷魂大戰(zhàn)——昨夜他讓這女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嘗夠了淫蕩的穿越男的滋味。
不能滿足于此!韓興提醒著自己:四千人才起步,本大爺我以后出去打架,少說也得帶十萬弟兄出場!一個女人哪夠,出個門也得帶上一車陪同,不然都不好意識跟別人打招呼說我是猴哥照的……哦呵呵,韓興的臉不經意間變成豬哥狀,就在身邊的部下們還在欣賞韓興“神彩飛揚”的尊容時,韓興的聲音突然從唱京劇發(fā)展到了引吭高歌:“看鐵蹄錚錚!踏遍萬里河山!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苯Y果驚得眾人個個張口結舌。
他最近很反常……一路上平山河、朱靈、山縣義信等人個個心中疑惑不已,接手了這麼多人馬,韓興只是粗略地分配了一下,就幾乎不管:只要不是太出格,部屬之間的相互摩擦,爭權奪利,滋擾民眾、開小差逃跑等等事端,他一概無視,他一路上不是這麼瘋瘋癲癲地靠雷人證明其存在,就是窩在后隊的馬車里玩女人。(對了,曹操的軍隊里是有隨軍不得攜帶女眷的軍規(guī)的,而韓興卻以這支人馬還不是曹軍正規(guī)部隊為由,帶頭犯規(guī)。)
隨著一路上紛爭不斷,賀川、向大力等新入伙的頭領開始對韓興的散漫無能不滿,而朱靈、婁克二人則各懷鬼胎,說不定趁機往上面打報告,告韓興“輕軍”之罪。平山河看在眼里,心中著急,他喊來幸靖、鄒博等兩個關系比較好的頭領商議,決定要勸諫反常的韓興。
等他三人來到韓興軍帳中,卻見厲皓笑嘻嘻地在把門,里面倒是靜悄悄地,不知韓興在搞什么鬼。三人請厲皓進去通報,這家伙笑嘻嘻地說:“韓將軍正在帳中休息,他交代說,外人來了,不得打擾?!?br/>
平山河見了厲皓肥豬一般的臉就火大,掄起拳頭就要打,這時帳中韓興說道:“山河兄哪里是外人?!快請進!”三人進了帳中,但見韓興衣不解甲,一臉凝重地正襟危坐,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封信件。而山縣義信、婁克二人也早已侍衛(wèi)在側。
“現(xiàn)在看來,諸位都不是外人,這封信,你們先看看!”韓興二話不說,將信遞給了平山河。
“他媽的!朱靈這小子果然不是好東西!兄弟們拼死拼活,剛出頭,這小子就想爬到我們頭上去了!”平山河看完信氣得差點把信撕了,原來是朱靈果然寫信給曹操,說韓興居功自傲,擅自攜帶女眷上路,疏于管理,貽誤軍機,并請求由他來統(tǒng)軍。而這信到了路上,就被早在暗中密切監(jiān)視軍中動靜的騎兵統(tǒng)領山縣義信和一直跟朱靈不合的婁克截了下來。
韓興這幾天故意如此表現(xiàn),其目的有三:其一就是給部下制造一種自己驕傲的假象,據他估計這時有人必定要趁機有所行動,而忠心于自己的人肯定會來勸諫,這樣部下們的忠心度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其二通過告發(fā)自己的人所傳遞的信息,向曹操暗示自己不過是一得意便忘形的小人,有了女人便不思事業(yè)的庸人而已,從而達到讓曹操對自己放心的目的;其三,韓興故意不管事,就是讓自己的部下們自己去爭奪,從而看出部下們的能力,才好以此為根據建設自己的軍隊。
不過短短三天時間,韓興的目的就基本達到了,只是他也沒想到跳出來要推翻他的人竟然是這段時間一直親密合作的副將朱靈。
“找個借口,剁了這狗日的!”平山河大喝道,其余人紛紛響應。
“不!誰都不得有任何對文博兄不利的舉動!”韓興一抬手,制止了眾人,他說道:“文博的才干,大家是清楚的,沒有文博,我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興弟,你太心軟了!上次俘虜作亂的事情你忘了!絕對不能把這個禍害留在身邊??!”平山河忿忿道。
“不,我不是不忍心殺他!而是現(xiàn)在他還有用,殺他不值得,所以我要留著他,等他沒用了,再跟他算帳!”韓興如是向部下們解釋自己的決定。
朱靈是頭難以馴服的野狼,但是就是像這樣的人,才有資格作我的手下!深邃的眼神在韓興的眼睛只閃現(xiàn)了一下,就被掩蓋下來了。
接著韓興又作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他向鄒博下令道:“你拿著這封信,自稱是朱靈的手下,騎馬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封信原封不動地交給曹操主公!”
什么?大家正在吃驚,韓興又下了命令:“傳令各營,馬上生火造飯,飽食一頓,之后全速前進,路上不得耽誤片刻,戰(zhàn)斗部隊務必三日內全數(shù)抵達濮陽城下!輜重、后勤人員著厲皓帶領在后緩行。諸位,我想看看,是你們的人馬快?還是朱靈的信快?”
原來,韓興就是要用這樣告訴曹操:朱靈在誹謗他!大家很快就明白了。
“可鄒統(tǒng)領騎馬,我們都是走路的,兩條腿再怎么快也跑不過四條腿的呀!”幸靖仍然一臉疑惑地問道。
“哈哈,當然如此,此地步行至濮陽約五日,騎馬只需二日,若我們只遲了一日之內就算我們贏!”韓興笑著回答道。
“遵命!”眾人齊聲答道。
一個時辰后
韓興騎馬站在高處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人馬正在全速向濮陽前進,一路上平山河騎馬持戟帶著一干兇神惡煞的手下監(jiān)督著各部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奔,一些偷懶松懈的被他看見就是一鞭子,如果是屬于朱靈的部下,平山河下手就特別重,有了一兩個先例后,士兵們個個膽顫心驚,誰都不敢懈怠地一路小跑著奔向濮陽;而就在大家心里面都在罵沒良心的韓興殘暴無情時,鄒博手下的醫(yī)療隊又跑出來給受傷的、虛脫的士兵醫(yī)治,讓他們休息;山縣義信的騎兵隊警惕地在大隊伍附近巡視,而婁克則帶著他的人馬,跟在朱靈的人馬后面,只要朱靈的人有掉隊的,他們就大聲呼喚平山河來執(zhí)法。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韓興已經對自己的部下們心里大致有數(shù)了:平山河和鄒博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一個人人都怕,一個人人喜歡,就是一對搞管理的經典組合,這兩人在指揮戰(zhàn)斗方面也有一定能力,可為自己的左膀右臂;山縣義信則是個技術人才,在騎兵方面沒有人可以挑戰(zhàn)他,以后騎兵就可以交給他了。婁克、幸靖個性勇猛果敢,現(xiàn)在已經對自己已經心服,都是在關鍵時刻可以依靠的角色;厲皓能力確實不行,但擅長察言觀色,可以留在身邊當心腹;而賀川、向大力兩個新入伙的頭領似乎和朱靈走得很近,他們的人馬看起來也不差勁,以后再滿滿“消化”。
至于朱靈,能力其實是最全面的一個,完全勝任自己的副職,但是現(xiàn)在得讓這家伙知道我韓興的厲害!想到這里,韓興不禁想去看看朱靈此時一定因自己突然轉變態(tài)度而詫異不安的神情。
如果能將朱靈收服,那韓家軍的管理團隊雖然名氣不大,但已經是非常有戰(zhàn)斗力了!
二日后,臉色極度難看的曹操接到了“朱靈手下”鄒博遞來的信件,就在不久前,由他直接指揮的一次襲擊濮陽城西寨的行動再次被呂布軍擊敗,損失了上千兵將。
是敵人料事如神?還是內部有人在通風報信?當還在疑惑不已的曹操看了朱靈的信后,他神情變得憤怒起來,他將信撕得粉碎,好你個韓興,居然還躲在后面磨洋工,玩女人。就是身邊的部下為曹操少見的發(fā)怒而吃驚時,曹操又扶著自己開始發(fā)痛的額頭,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的眼神開始變得平靜起來。年輕人,少年得志,難免輕狂。
然而這種平靜很快就變成深深的失望,因為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白恿 辈懿倨届o地下了命令:“著你帶一百騎,督催韓興速來見我!”
周圍的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這種平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