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斜靠在榻上,看著一份份奏折。他身體是越來越弱了,不能受寒,偶爾還咳嗽幾聲,一到天氣涼的時候就渾身發(fā)冷,要蓋著厚厚的毯子。
“圣上,銀鷹來報,袁睿進京了?!币粋€老太監(jiān)聽到回稟,趕緊上前來。
“查清楚了,是烺兒讓他去邊軍的,還是其他人建議的。”
“已然查清楚了,就是淮王本人要求的,這次淮王想著一戰(zhàn)打垮花刺,很擔心后勤這塊。上次袁睿的軍備提議很有思路,淮王認為,他應該還有一些想法,只是對于實際情況不熟,要是到了邊軍,針對現(xiàn)狀提出一點,就可能對戰(zhàn)局產(chǎn)生影響?!?br/>
淮王本來就沒有瞞著,在給朝堂的上奏中也提到這一點,希望借助袁睿改進一些裝備。
“罷了,要用,就讓他用吧,既然袁睿是個舉人,讓吏部給他個小吏,去邊軍也要有個說法,淮王那里,就隨他的安排,軍中事,讓他自主吧!”
“這個小子,沒看出來,還有這樣的見識,詩也不錯?!?br/>
“圣上,銀鷹還有一事是關于袁相公的,”老太監(jiān)換了一下稱呼,“魏國公家二小子跟他一起回來的,聽說兩人正在做生意,關于軍糧這塊的。
“這個我知道,惟瑾已經(jīng)稟告了,不算魏國公家的,開始是竹筠那丫頭自己做的,不想給國公府添麻煩。要是真能做成,就讓竹筠那個丫頭做郡主!”圣上笑了一聲。
老太監(jiān)一聽,身子一震,沒有做任何動作。
“你說,竹筠這個丫頭,怎么辦,適合婚配誰??!”圣上突然問了一句。
“圣上,你問倒老奴了,這是老奴哪里懂,一切都憑圣上做主才是!”
老太監(jiān)也是嚇了一跳,這事問自己,外面知道,活不活了。
“算了,我還以為,你也要說楚王呢!”
“老奴是真不懂,從小就進宮了,哪里懂男女之事,楚王也是很好的?!?br/>
哼哼兩聲,再沒有聲響了,老太監(jiān)慢慢退出來。
到了外面,看著邊上伺候的幾個小太監(jiān),說了一句,但凡有一句傳出去,全死。
銀鷹左統(tǒng)領看著進來的人,“云鷹,我不知道統(tǒng)領派你做什么,但是你這種做法會帶來很大的麻煩,我不想你栽在這里,要是有哥哥我能做的,我希望能幫上你?!?br/>
云鷹一笑,抬起頭來,正是那個訓斥小旗的小頭目。
“左統(tǒng)領,也不瞞你,統(tǒng)領吩咐了,不管是誰,到底,上面的意思?!闭f著伸手指了指天空。
左統(tǒng)領臉色一下變了,不知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這話了。說到底,銀鷹軍直接歸屬圣上,只要違背了圣意,那還真是捅了天。
“得罪談不上了,只要牽扯進去,這個關鍵時刻,誰都保不住?!?br/>
云鷹的臉色漸漸凝重。他作為老大的身邊人,知道的其實比左統(tǒng)領多,現(xiàn)在這個時候敏感啊,圣上身體是真的不好了,可千萬不能糊涂,那些人真是不怕死,生生的往坑里跳?。?br/>
“好,哥哥心領了,這事需要哥哥怎么做,你盡管吩咐,不過你放心一點,哥哥在這中間沒有任何牽扯,否則,哥哥人頭在這里,隨時拿去?!?br/>
“哥哥言重了,就是因為相信哥哥,才告訴哥哥,統(tǒng)領也相信哥哥跟這事沒關系?!痹弃椄惺艿搅松埔?,也趕緊換了稱呼。
“行吧,哥哥不留你,有事招呼一聲?!?br/>
送完云鷹,轉(zhuǎn)身他進了另一間,“你都聽到了,這事你敢摻和,說了讓你小心,我再最后問一次,你摻和沒有,現(xiàn)在還有一線機會。”
另一人臉上的汗直流,“統(tǒng)領,我發(fā)誓,這事我真沒摻和,本來想摻和來著,聽說跟魏國公有關,膽子小,怕出事,”擦著臉上的汗,心里后怕不已。
“好,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接下來怎么辦,不用我說了吧!”
“明白,下屬明白,這次給統(tǒng)領捅婁子了?!?br/>
左統(tǒng)領看了一眼,擺了一下手,走了。
安置好齊峰,躺在床上,袁?,F(xiàn)在放心了好多,這是一個最可靠的靠山。看來小河不能回通海,去揚州吧,有張頭他們在邊上,多少放心一點。
第二天一早,袁睿剛剛起來,外面有人稟告,吏部來人了,帶來了對他的任命。他不知道,這種任命也是第一遭,他人都沒去,吏部已經(jīng)將所有的手續(xù)辦好了。
袁睿是正經(jīng)的舉人身份,可以做官了,吏部接到內(nèi)廷通知,要委派一個官職,這個倒不是很為難。
只是什么職位,一直沒有商定,按照幾位司官建議,可以做從八品,給個知事主薄之類的,可一位侍郎覺得不妥,建議給正八品協(xié)律郎或者經(jīng)歷一類。
吏部尚書黃大人,整整思考了一夜,今天早上才決定下來,給了一個正八品經(jīng)歷的職位,真相是昨晚上黃大人趕緊去跑了一下內(nèi)廷,得到了一些消息。
袁睿拿到任職文書,看著官印,心里感慨,這就是官了!
中午之前,徐光浚來了,帶來了好消息,生意上的事,國公爺交給他完全做主,他不管。
他說的很清楚,自己老了,爵位以后是要傳給大兒子的,也只能轉(zhuǎn)給大兒子,這也不是自己說改能改的。
所以家里的生意還是給老二打理,至于分家,等自己死了再說。
徐光澤已經(jīng)前往隴州了,帶著魏國公特意挑選的五十名親兵。
翰林院里,孟學士正和幾位在外做主副考的同僚閑聊。
臨近京城的幾個州,青州,揚州,漳州,結束考試,這些正副主考就回來復命了。
圣上親派,結果必須要呈送禮部,還要歸檔,核查,很多事要做,所以鄉(xiāng)試考完,正副主考要趕緊回來。
談到本次鄉(xiāng)試,幾位考官都問王為民,那個叫袁睿的,詩文被圣上稱贊,作為主考,這個考生到底如何,策論怎么樣,是個什么樣的人才!
王為民心里還是高興的,這次揚州鄉(xiāng)試不管怎么說,自己做為主考官都是有成績的。特別是揚州學子,還被圣上親自嘉獎了,那是自己的學生好不。
孟學士對袁睿是印象深刻,這個小子走到哪里都能引起轟動,做個生意是,這考個舉人把圣上都驚動了,滿京城都是他的這首詩。
“你們聽說沒有,今天吏部剛剛任命這個學子做了八品經(jīng)歷!”
這個事情很多官員還真不知道,連忙追問情況。
“淮王特意向朝堂要了此人前往邊軍參贊軍務,圣上允許了。”眾人很是奇怪,怎么又牽扯到了淮王,這個書生太好運了吧。
從昨天被小姐罵了,紫衣就感覺委屈,不就是,自己看到袁睿的詩,大喊了一聲嗎!
這能怪自己嗎,跟著幾個丫鬟去街上采買,就聽到很多人在議論,說是圣上對揚州鄉(xiāng)試的一首詩非常贊賞,說那首詩是幾十年里最好的一首,她就好奇的去看了一下。
一看不得了,然后拿著書店印好的那首詩就跑回了家,當然進門的時候,因為激動,她喊得聲音有點大,又有點沒說清楚,那也不能讓自己罰站不。
孟小姐是羞怒不已,經(jīng)過昨天紫衣喊叫,整個家里都知道了,甚至晚上娘親還親自來問了情況,這哪里說得清。
都是那個死丫頭,喊什么,那個喜歡你的相公好厲害,被圣上夸了。
這要是傳出去還怎么活,打死這個臭丫頭都不冤。她恨恨的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紙,好巧不巧,正是那首詩,臉色一紅,還是不由自主看了一遍。
“一夜幾還鄉(xiāng)......散作滿河星......”讀著讀著,孟小姐不禁癡了!
孟學士晚上回到家里,忍不住跟婦人說起此事。
“我上次前往揚州督學,此人就是當時院試的考生,一篇策論寫的甚有水平,連朱夫子都是稱贊不已。這次鄉(xiāng)試,他寫了一首詩,不知怎么圣上看到了,對他是大加稱贊!”
夫人看著孟學士,只能把昨晚的事情說了,“沒有跟你說,這個人可能真跟女兒有關!”
“什么,怎么可能,”孟學士忍不住喊了一聲,嚇得邊上伺候的丫鬟咣當一下打了手里的盤子?!霸趺椿厥?,夫人快說!”
夫人揮手讓丫鬟退下去,“我正想今天問你,去揚州到底遇到什么事?”
“夫人,沒有,真沒有,女兒一直都在她舅舅身邊學習,沒見外人!”
“我跟你說,昨天看到那首詩,紫衣那個丫頭,喊了一句,喜歡你的那個書呆子被圣上夸了,全家人都聽到了,你還想瞞我???”
“夫人,我是真不知道啊,他們什么時間見面的,我真不知道。”
“現(xiàn)在說不知道了,怎么不說沒有了,看來很多事都發(fā)生了!”
孟學士一下子悶在當場,說不出話來。
第一次就是偶遇,孟學士后來就沒有放在心上了,再加上后面孟學士忙著督學院試,也沒有時間管,所以第二次偶遇孟學士真不知道,
孟夫人看著他,知道他忙著督學,可能很多事情不知道。
今天白天她到是做了一番了解,紫衣那個丫頭不會撒謊,也不知道撒謊,直接賣了自家小姐,詳詳細細的把情況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