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氏聽著桃寶的童言童語,這才知道原來桃寶去的壓根不是蘇家族學,而是和睿哥兒一起跟著他的夫子學習。
周氏再是不了蘇家的事,也知道長孫韜是睿哥兒家里給單獨請的夫子。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小女兒沒有跟大家一樣去學堂,而是跟著睿哥兒兩個人學習,但是也知道是小女兒得了便宜。
她心里打定主意,等秋收過后就讓全家人一起,再去山里面找找還有沒有板栗,給夫子送一些過去?,F(xiàn)在家里值錢的只有葛根了,但是葛根是藥材,不太好相送,還是送板栗比較妥當。
至于黃鱔,周氏壓根沒有考慮過,在她心里覺得黃鱔這是滿地都是,不值兩個錢,要送就送好一點的禮。
小八和小呆一覺醒來就發(fā)現(xiàn)不見了桃寶,兩小只直接沖到廚房去找人,卻不見人影,著急得不得了,還是李氏弄了點粥給他們喝這才安靜下來。
……
青山縣城邊上,某家雜貨鋪。
一個外表滄桑,身材矮小的中年漢子背著大布包站在屋子里看著自己曾經(jīng)的鋪面,忍不住悲從心中來。
這雜貨鋪可是他一輩子幸幸苦苦的心血啊,他從前摳下來的私房,還有老爹老娘的棺材本兒,都用來置辦這間鋪子了啊。
“阿森他爹,你快點出來!阿森他腿疼得受不了,咱去給他買點藥吧?”
外頭,一個渾身黑胖,看起來大概四十的婦女著急道,她兒子可是受了大罪了,天殺的李公子!
這個猥瑣矮小的漢子就是青山村里王石他大伯,也就是鎮(zhèn)上開雜貨鋪的王大,婦人是他的婆娘張翠蘭,板車上的是他們唯一的兒子王森。
王大本來心中還很是心痛這間鋪子的,聽見張翠蘭的話就急忙就跑出去了,畢竟鋪子再重要也沒兒子重要。
王大匆匆忙忙關上門跑出來看一眼在板車上躺著的兒子,“阿森啊,你哪疼啊,要不你先忍忍,我們回村里面找李郎中看看?”
板車上的王森一聽他爹要讓他回鄉(xiāng)下找那些山野村夫來看傷,立刻激動地坐起來道,“爹,我不要回鄉(xiāng)下看,鄉(xiāng)下的赤腳郎中能治什么傷啊,別回頭給我越治越嚴重了。”
張翠蘭也猛地炸了,“當家的,我兒說得對,就那些鄉(xiāng)野痞夫能治什么病,我們要帶阿森去濟民堂,縣里最好的大夫都在那了?!?br/>
王大愁眉苦臉,壓住火氣勸道,“你以為我不想帶阿森去濟民堂嗎,可我們手上就剩三百文錢了,回鄉(xiāng)下還要置辦東西,都用了之后哪還有錢置辦這些物什!”
張翠蘭愣了愣,“當家的,咱家真的只剩三百文錢了???那我們回到鄉(xiāng)下咋辦,豈不是會被張氏那老娘們笑話死!”
張翠蘭和二丫她奶張大娘娘家是同一個村的,兩人從小爭到大的,什么都要比上一比。前幾年張翠蘭和王大找著門口進縣城開雜貨鋪之前,張翠蘭還特地在張大娘門前炫耀來著。
王大一甩袖子,想到回鄉(xiāng)下要被鄰里笑話就陰沉地說道,“還看什么大夫,趕緊把阿森拉回去,我去交地契給那人,總有一天我王大會回來的?!睆埓涮m見狀也不敢說話了,也不知道為啥,她男人發(fā)火的時候她怵得很,王森也不敢說話了,畢竟鋪子還是因為他才賠了的。
王大把地契給了那人,討好地說了幾句話,等那人走了之后這才急忙跑著趕上張翠蘭。
余家,許氏正在擺午飯,聽到桃寶和周氏的聲音就抬頭笑道,“喲,我們家桃寶回來了???”
桃寶一個早上都沒見家里人了,這時候很是想念家人,聽到許氏的招呼聲立刻笑著大聲回道,“是啊,大嫂,我回來了呀?!?br/>
“回來就趕緊洗手吃飯了,今天有野蔥炒雞蛋,還有你最喜歡的綠豆粥哦。”
桃寶很喜歡家里煮的綠豆粥,家里每年產(chǎn)的綠豆黃豆什么的都挺多的,余家常用來加到粥里面煮做成雜糧粥,這能省下很多糧食了。
偶爾呢,也會做成雜糧飯,不過雜糧飯可是干飯呢,只有在像農(nóng)忙這種時候需要用大力氣了,才會做雜糧飯,不然家里很少做雜糧飯的。
桃寶舀起一勺子綠豆粥慢吞吞地喝著,她最喜歡喝大嫂煮的綠豆粥了,濃濃稠稠的,大嫂還會特地給她那碗加多一點糖,可好喝了。
綠豆粥其實也不難做,綠豆煮開花之后再加入碎米煮久一點,然后取火用炭火熬粥,熬到綠豆粥稠稠的時候就差不多了。
吃完午飯之后,桃寶很乖巧地爬上自己的小床去午睡了,蓋上被子之前還讓她娘過半個時辰喊她起來,睿哥哥說了不能遲到的。
是的,桃寶已經(jīng)改口叫睿哥哥而不是小哥哥了,蘇寧睿的說法是桃寶太多哥哥了,叫小哥哥別人會以為是在喊余實。
而已經(jīng)被男色迷惑的桃寶,迷瞪著眼看著俊秀非常的小哥哥,壓根沒聽見他說什么就已經(jīng)被忽悠著改了口。
下午,周氏看著天色差不多了就喊桃寶起來,把她送到蘇家門外就有人接她進去了。
余老頭等人今天下午沒有出去,而是都在家里休息,明天開始秋收,必須要養(yǎng)足了精神來搶收。
許氏幾人帶上草帽,在院子里翻著之前處理好的葛根,這個葛根都切的挺薄的,太陽也夠烈,明天再曬一天也差不多好了。
明天得先收了水稻,水稻都是整株割下來的,然后扎成一把,或者用簸箕擔回家里來,再進行人工脫谷。
沒多久,婆媳幾人都聽到隔壁房子開門的聲音,接著傳來張翠蘭那尖利又獨特的聲音。
許氏訝異,小聲跟婆婆和李氏說道,“呀,是不是隔壁王大家的回來了啊,這不年不節(jié)的回來作甚?”
周氏突然開口說道,“前段時間,我聽二丫她奶說王大那兒子得罪了人,現(xiàn)在估摸是被趕回來了?!?br/>
又道,“王大這家人無賴地很,你們沒事不要上他們家去?!?br/>
許氏點頭,“娘,我們知道的,以前又不是沒見過他們家的德行,您放心,我跟二弟妹都不會主動招惹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