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門,張云就看見村民們拖家?guī)Э诘亩纪遄又虚g走去。
紅梅一家剛好在前面,紅梅回頭看見張云,笑道:“村里來了玩雜技的,走,看去!”農(nóng)村很少有娛樂節(jié)目,只要有外來唱戲的,耍猴的,玩雜技的,村里幾乎全部出動。
上次有個耍猴的來了,村里人都擠在場上看猴戲。張云到現(xiàn)在還記得當(dāng)時人擠人的場景。
不過當(dāng)時特別好玩兒,那猴子死精死精的,比人還聰明。小峰扔了一把花生,那猴子就停了表演,坐在地上剝花生吃。耍猴的怎么喊也喊不起來。只好在一邊嘆氣。
這耍猴人心眼不壞,手里拿著鞭子嚇唬猴子,每次都沒有真的抽下去,猴子吃準(zhǔn)這一點,蹲在地上耍賴。好在村民們淳樸,一個個笑呵呵的還是看著。
耍猴的耍過之后就挨家挨戶的要糧食,張云給了他五斤大米。耍猴的好久沒有接過這么多的糧食,還是大米,不是粗糧!旁邊的猴子瞪著大眼,竟然作了一個揖。耍猴人怕猴子冷,給它穿了長袍,戴了帽子。它這么一作揖,簡直跟個人一樣!
“徒兒免禮!”張云忍不住笑道。
“你若是讓我給猴子取個名字,我再給你五斤大米?!睆堅普f道。
耍猴人一聽,哪有不依的,忙點頭答應(yīng)。
“行,以后這猴子就叫孫悟空吧!”張云笑著對向猴子,“悟空,你乖乖的去取西經(jīng),為師就呆在大唐享福了!”
猴子聽不明白,拿爪子撓撓頭,一臉茫然的看著主人。
耍猴的道:“孫悟空,聽著像個人名。行!”張云就給了他五斤大米。
“孫悟空,咱們走。”那耍猴的笑著跟張云道了謝,便吆喝猴子。
猴子撓撓頭,確定是在叫自己,顛顛的跑著跟了上去。
張云每每一想到這一宗就笑得不行。
玩雜技?這個還挺有意思,張云以前看的都是在電視上的,還沒有見過真人雜耍呢!
“行,這就去!”張云領(lǐng)著小峰小秀,跟了上去。
場上已經(jīng)圍了一大群人,小峰小秀個子小,從人群下面一鉆一鉆就到了前面。張云趕緊擠過去,被擠的人看是張云,也就讓她過去了。
正中間是五六個耍雜技的,領(lǐng)頭的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其余幾個都是年輕人。他們正從馬車上往下面搬東西,等搬好東西。
一個黑面高個的中年漢子拿了銅鑼,敲打起來。他邊敲銅鑼,便說道:“眾位父老鄉(xiāng)親,兄弟姐妹們,我們初來寶地,混個飯吃。希望大家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謝謝!”
說完雜技就開始了。
兩個細馬高挑十五六的少年走到中間,在地上放了一條長凳。穿黑衣的先上去,只見他一只手撐著凳子,整個身子慢慢倒立起來,片刻間便立在凳子上。眾人拍手叫好。
黑衣少年單手撐凳,漸漸地竟然手心離了凳子,用指頭撐著。接下來手指頭一根根的離開凳子,看客屏著氣,眼看他只剩一根食指支撐著整個身子,直直的倒立在凳子上!眾人心中嘆好,卻不敢大聲說話,俱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
過了片刻,黑衣少年緩緩把雙腿放下,讓整個手臂和身子成了九十度角!之后他把手掌放下,另一只手也撐在的凳子上,身體保持原樣。
白衣少年雙手扶在黑衣少年的背上,一個翻身立了上去。白衣少年橫著身子,姿勢剛好跟黑衣少年相反,兩人成“之”字型橫在板凳上。
然后白衣少年身子倒立起來,雙手仍舊撐在黑衣少年脖子上。黑衣少年脖子上青筋畢露,想必用了很大力氣。
黑衣少年身上倒立著白衣少年,緩緩地站直身子。白衣少年也移動雙手,把手放到黑衣少年的肩膀上。等兩人直立后,白衣少年放開手,兩人頭對頭頂著,如同一根高高的竹竿!
黑衣少年站在凳子上,轉(zhuǎn)了三百六十度,讓看客看了個遍。白衣少年這才伸出一只手,撐在黑衣少年肩膀上,一個鷂子翻身,蹦了下來!
眾人轟然大叫,喝彩起來:“好?。?!”
兩個少年并排而站,向大家鞠躬,退到一邊。
接下來上場的是一個二十許的尖臉細眼的青年,他上了場上,跟眾人鞠了一躬,亮出雙手。只見他的雙手各拿一根三尺長的長桿,手腕一抖,轉(zhuǎn)了起來。旁邊的助手拿著兩個巴掌大的白色瓷盤,扔了上去。青年身子一矮,用桿子接住盤子,接著往下轉(zhuǎn)。盤子在長桿上滴溜溜的轉(zhuǎn)了起來。這是雜技“轉(zhuǎn)盤子”。
等盤子穩(wěn)定了,青年把用右手的盤子送到左手上,右手伸向一邊,助手立馬又遞上一根長桿,塞到青年手里。等青年接了轉(zhuǎn)上,才扔上盤子。
青年一手轉(zhuǎn)盤子,一手接新的,兩不耽誤,端的是精彩。
如此反復(fù)個十來次,青年的手中已經(jīng)各有六個轉(zhuǎn)盤,看得人是眼花繚亂。
青年手中的盤子越轉(zhuǎn)越快,到了最后,看客們幾乎只看見一圈一圈的白影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青年把十二個盤子轉(zhuǎn)了片刻,然后一個個的把手中的盤子往上一使勁兒,扔了出去。助手連忙接住。
“好!”看客們又是一陣喝彩。
張云看的津津有味,也顧不上小峰小秀在哪里瘋了。
“嘣”的一聲,看客們才瞅見旁邊立著一個小帳子,帳子四周圍著黑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里面突然傳來一陣打鼾聲,眾人一陣哄笑。一個青年笑道:“難不成有人在里面睡覺?”
話音剛落,就聽見帳子里一個尖細的女聲悶道:“死鬼,呼嚕聲那么大!”然后帳篷里的聲音漸漸小了。
眾人一陣驚異,莫不成里面是一對夫妻,有些心思下流的男子,猥瑣的看著帳子,恨不得立馬扒開看看。
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哇,哇”的上聲調(diào)聽得大家心里一揪一揪的。然后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傳來,女子嘆了一口氣,嬰兒吧唧吧唧的吃著奶的聲音傳了出來。圍觀的男士們面紅耳赤,女士們耳赤面紅。
里面的母親哼著歌,哄著孩子。然后出現(xiàn)了小女孩兒的聲音,吆喝著母親吵著她睡覺了。呼嚕聲消失,丈夫指責(zé)小女孩,小女孩嗚嗚的哭了起來。母親在一邊勸慰著。過了一會兒,聲音漸漸小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傳來老鼠踢到東西的叮當(dāng)聲。突然之間,傳來一陣鑼聲,有人大叫“走水了!”
屋里的人大叫起來,小孩兒哭了起來。丈夫罵著孩子,女子嚎叫著,一家人踢啦著鞋子往外邊跑去。街道上吵吵嚷嚷,哭喊的,打罵的,找人的,各種聲音不絕!呼呼地風(fēng)聲使勁兒掛著,火燒房屋的聲音傳過來,木頭噼里啪啦的燃燒著,聽起來著實恐怖!
帳子外的眾人腿腳發(fā)軟,一個個想要逃跑。
忽然間,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村民們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帳子。轉(zhuǎn)盤子的年輕人上前挑開了帳子,里面赫然是雜技班的領(lǐng)頭——那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他仍然穿著長衫,端坐在帳子里,前面一張桌子,桌上一把醒木,一柄扇子。如此而已!
好厲害的口技!村民們哄然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贊道:“精彩!”
這邊看口技的時候,旁邊已經(jīng)搭好了高臺。
最后要表演的是壓軸節(jié)目走鋼絲。鋼絲離地有三丈,長三丈,兩邊系在高臺上。一個十幾歲的黑衣少年攀著高臺爬了上去,站在臺上,慢慢的伸出一只腳,踩到了鋼絲上。鋼絲隨著他的踩動晃悠了一下。踩鋼絲需要身體靈活,所以這少年穿了一身輕便的緊身衣褲。寒風(fēng)刮著,幾乎要把他卷走。這樣的天氣不是走鋼絲的好時候。
少年頓了頓,等風(fēng)停了,才慢慢的伸出另一只腳,整個身子懸空在鋼絲繩上!
看客們深吸一口氣,看著少年一步一步的往前面挪動。
鋼絲上的少年走的雖然慢,頭卻扭來扭去四下里來回看。他眼睛滴溜溜的亂轉(zhuǎn),看著這個靠山的小山村,然后伸著的手臂偶爾動動,驚得下面看得人整個心都揪著。
他每走一步,眾人的心就顫一下。隨著他的走動,眾人的心跟著顫呀顫呀,七上八下!
過了一刻鐘,少年才走完鋼絲。張云忍不住擦了下額頭——她也緊張的出了一頭汗!
走完鋼絲后,有兩個人在拆著高臺,走鋼絲的少年把銅鑼翻過來,向眾人討要賞錢。一見要錢,看得人嘩啦啦散開,都走掉了。少年轉(zhuǎn)了一圈,才收到二十來個銅子兒。到了張云面前,他一副灰敗的臉色,看了看這個布衣少女,打算回去。
“叮當(dāng)”一聲,少年低下頭去,銅鑼里扔了一個一兩重的銀子!
少年眼睛一亮!
“你們表演的真好看!”張云由衷贊嘆。這些精妙的手藝后來幾乎失傳的失傳,敗落的敗落,可惜!
“謝謝!”少年鞠了一躬,回到馬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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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更。最近比較忙,等過了這一陣,飛天一定加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