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我父親暴病死了。我只能休學(xué)。我父親除了收破爛,還有二、三個小廠掛鉤著能夠定期收購他們廢棄的包裝箱的紙板,送到造紙廠去賣,這是一筆固定的收入,我便干起了專門到廠家去收紙板的行當(dāng)。
開始還好,掛鉤的廠家多起來,后來又越來越少了,因為我越來越懶得干,覺得沒有前途。
不及時去收購,有的廠家就把紙板給了別的人。最后兩個廠還維持著,還是因為這兩個廠的老板都有一個女兒,他們的女兒都在廠里管事,她們好像都對我好感,想和我親近,就把紙板給我留著。
也虧得她們沒有給別人,因為這時我想到,我還是要去上學(xué),如果省吃儉用,我星期天收紙板還是能夠供自己上學(xué)的。
我要出人頭地,我對李青青的夢沒有破滅??墒牵业拿缐羝茰绲氖虑槌霈F(xiàn)了。
那個星期天,我用一輛兩輪人力車,拉著一大車紙板在公路上走著,上坡的時候,筋疲力盡,眼看拉不上去,我就掉轉(zhuǎn)車頭準(zhǔn)備盤著路上去,這時,車的把手突然將我打到了路邊,我撲倒在地。
我一時頭暈眼花,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我回頭看時,見一輛紫紅sè轎車停了下來,車上走出一男一女兩個青年來,男的問我:“不要緊吧?”我這才知道剛才被這輛轎車撞了,想到我也有錯,一時掉車頭讓他們猝不及防,我搖搖手說:“不要緊。”我也真的感到不要緊,覺得肯定只是膝蓋受了點皮外傷。
小伙子接著說:“你站起來試試看。”只聽那姑娘馬上對小伙子說:“他說不要緊就不要緊,你這樣迂腐!快走!”她說的是上海話。
小伙子滿滿一大車貨,遲疑了一下,對我說:“你還是站起來試試看。”我感覺還有一點兒疼,想到不會有事,想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兒,但是想到小伙子的誠意,還是慢慢站了起來。
只聽那女的生氣地對小伙子說:“他說沒事,你反而想弄出點事情出來!”我抬起頭來向她看去。
我突然驚愕,好像胸口被石舂子重重舂了一下:她是李青青!她披著一頭過肩的長發(fā),面容比以前更嬌嫩了,胸脯也比以前凸了,臀部比以前撅了,因為前凸后撅,腰就顯得比以前細(xì)了,一句話,比以前更漂亮了。
當(dāng)然,現(xiàn)在這個時候,我不想跟她打招呼。我這樣落魄,還有,我對她剛才對小伙子說的話十分反感。
我轉(zhuǎn)過頭去,免得她看見。她以為我這個動作是準(zhǔn)備向他們討公道的表示,馬上說:“還不是錢么?給!”我看到一張一百元大鈔落在我面前的地上。
我想到她母親李圓靜把一元硬幣丟到我面前的情形。我有把一百元錢向她丟去的沖動。
想到她是我rì夜想念的李青青,我克制住了,只感到頭要爆裂,呼哧呼哧地喘氣。
也許不是李青青呢?我的李青青不會是這樣的!我正要轉(zhuǎn)過頭去看她,只聽小伙子輕聲說:“青青,你不要這樣。”李青青說:“走!”他們朝轎車走去。
只聽李青青自言自語說:“還是現(xiàn)在了結(jié)好,化錢消災(zāi)。現(xiàn)在不了結(jié),這種窮人,以后纏住你可能一千元都打發(fā)不了!”這個事情后,我對學(xué)習(xí)也不積極了。
我感到生活沒有奔頭,感到學(xué)習(xí)對我來說沒有用。我常常曠課去游蕩,或者在寢室睡覺。
我的成績一落千丈。期末考試時,我竟排到了全班最后二名。而且我和最后那名,和最后第三名比相差一大截,我們倆被下放到差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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