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記得她九歲那年,她媽媽李沁牽回來一個大眼睛的小男孩,穿著白色襯衫,藍(lán)色牛仔褲,長得真是好看得一塌糊涂,就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小少年。
李沁牽著他,對著她和爸爸說:“這是我兒子,以后他叫陶寧生?!?br/>
而那個時候,陶寧生只是一言不發(fā),睜著那雙漆黑的大眼睛倔強(qiáng)又堅(jiān)韌的看著她。
那一晚,她爸爸砸了房間里所有能砸的東西,她至今記得,那個時候,她爸爸臉上那種恨不得一刀砍了李沁的憤怒和屈辱,臉頰上面青筋暴怒,面目猙獰,雙眼沖血。
陶微微是恨陶寧生的,盡管她也覺得陶寧生長得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可她還是恨他。
那幾年,她和陶寧生過得都不怎么好,她真的是用盡了所有的手段去對付他,羞辱,責(zé)罵,領(lǐng)著小伙伴毆打,暗中給他難堪,只要是她能想到的所有惡毒的辦法,她幾乎都做了。
可陶寧生就是一言不發(fā),她給的所有辱罵他都默默承受,她用盡的所有手段,他都忍耐包容。
他不哭也不笑,只是用那雙涼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看著她。
而她真的是恨死了這樣的陶寧生。
可是這樣的恨也只是持續(xù)了幾年,后來,那個少年替她擋了一刀,差點(diǎn)丟了命,她嚇得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那個少年還虛弱的安慰她,替她擦眼淚,叫她別哭,說他沒事。
人生真是很諷刺,諷刺得讓人連恨都恨得言不由衷,后來她想,別恨了吧,他又有什么錯,這么些年來,他心里又有多難過,可他又要找誰去訴說。
所以那晚,她抓著他的手說:“寧生,我以后再也不恨你了,我會把你當(dāng)?shù)艿芤粯拥奶??!?br/>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陶寧生除了平靜以外的表情,他先是呆愣,然后眼淚一顆一顆的砸下來,薄唇卻抿成一條直線,哭得壓抑又委屈,他啞著聲音,幾乎不敢確定,試探性的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那一刻,她真是覺得,她虧欠了那個男孩太多。
至于后來,后來的事情,陶微微一直不太敢回憶,只是那段灰暗的日子,是陶寧生用力抓著她,給她以溫暖,給她以光明,讓她還覺得自己有走下去的勇氣。
陶微微一直不太愛回憶,她的童年過得并不好,可是今晚,也不知道怎么的,回憶總是不停的往腦子里鉆。
她伸出一只手捂住臉頰,用力擦了擦眼淚。
腦袋不停的運(yùn)轉(zhuǎn)。
找誰借錢呢?
許雅?
不行,許雅恐怕會把她當(dāng)神經(jīng)病。
而且,許雅也沒那么多錢。
費(fèi)陽?
費(fèi)陽現(xiàn)在恐怕還在想各種辦法,讓那個靈魂是個男人的“陶微微”爬上某某傳媒老板的chuang......根本不會鳥她這個貨真價(jià)實(shí)的陶微微。
要不找顧熠航?
或者老孫?
陶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氣,覺得心口有點(diǎn)顫抖,麻麻的,牽扯住了心臟,呼吸都變得有些拉扯。
倏地,她笑了一聲。
要不,先從老孫下手吧。
恩,就先從老孫下手吧。
這么一想,陶微微的心像是拉扯過后突然被放松,有點(diǎn)虛,也有點(diǎn)疼,可卻平白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安心。